231章 墨染底格里斯河,血染巴格達
與此同時,拔都站在南城墻上,手持望遠鏡,密切關注著的戰況。
“真神聯軍的精銳,被趙赫大哥這一波轟炸,消滅了不少啊!看來,這次大戰完畢之后,我也要組織一支專門用來投擲震天雷的部隊了。”
拔都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和趙赫自幼交好,長大之后術赤系和趙朔系又是天然的盟友。如今趙赫如此威風,拔都也深感與有榮焉。
當然了,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攻破巴格達的時刻就要到了。
巴格達的南面守軍前六天由蒙哥進行攻打,由于分出了一部分兵力筑壩的緣故,僅僅攻破了第一重營寨的兩座軍營。
拔都接手兩天后,已經完全攻破南面第一重營寨,今天正式向第二重營寨發動進攻。
他發現今天羅姆蘇丹國軍隊的戰力,比之前弱了不少。再聯想到如今真神教聯軍面臨的形勢,很容易就想到羅姆蘇丹國的步兵精銳,去支援阿尤布王朝了。
結果,趙赫果斷的派出了專門拋擲震天雷的部隊,不但坑死了很多真神教聯軍的精銳,還趁機撕破了阿尤布王朝的東方第三重大營。
這巴格達城,今天很可能被攻破!
當然了,其中也不是沒有變數的。畢竟其他三面的蒙古軍,現在進展最順利的貴由軍,也只是將當面的第二重營寨攻打得搖搖欲墜而已,依舊沒有攻破。
真神聯軍發了狠,依舊可以從其他方面進行支援。
當即,拔都面色一肅,道:“忽勒斯達!”
“在!”
忽勒斯達是老將忽難的孫子,如今忽難已經去世,他的兒子也已年老,忽勒斯達成為了術赤麾下的第一千戶長,這次隨拔都一起出征。
拔都道:“派人傳信給貴由、木阿禿干,讓他們也不必吝嗇震天雷了。馬上全軍總攻,把震天雷全用了。另外,通知蒙哥不必筑壩了,讓他去支援木阿禿干,我們今天就破了巴格達!”
“是!”
按說拔都的處置非常公允,木阿禿干的實力最弱。如果真神聯軍諸國主狗急跳墻,進行突圍的話,肯定會選他的方向。現在讓蒙哥去支援木阿禿干,實在是理所應當。
不過,木阿禿干聽了拔都信使的話后,心中著實不痛快:我知道自己的實力最弱,但總不至于給你們拖后腿吧?為什么要蒙哥支援我?
使者離開后,木阿禿干向在身旁的維即兒道:“待會兒蒙哥來了,讓他帶著三千人做預備隊,防止真神聯軍突圍。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攻打敵軍的營寨。”
“您要親自廝殺?”
“當然!”
然后,木阿禿干不僅將震天雷發了下去,而且披掛整齊,手中長槍向前指去,道:“近衛軍,隨我來!今日我親自領軍沖鋒,所有將士有進無退,打出我們察合臺汗國的威風來!”
“是!”
轟隆隆
三萬多察合臺汗國的大軍,在木阿禿干的率領下,向著真神聯軍的西方守軍,發動了猛烈的進攻!
他們的后面,還有蒙哥的大軍。
西面方向的蒙古軍,已經從最弱的一支,變成了最強的一支!
此時北方貴由的大軍,當然也按照拔都的建議,對真神教聯軍發動了全面的進攻。
很簡單的道理,如今蒙古內部各大勢力之間雖然有沖突,但還是以團結為主。只要在巴格達破了真神教的主力,無數真神國度的土地和財富就都是他們的,巨大的利益足以掩蓋蒙古內部的不合。
還有更關鍵的,貴由是想做蒙古大汗的,必須表現出海納百川的氣度來。如果為了不讓趙赫今天破了巴格達,就不盡力牽制敵軍,那可就將淪為其他四系的笑柄,更別想做大汗了。
還有,要想做大汗,得表現出足夠的能力吧?就算在這場攻城戰中不能得第一,也得得第二吧?
現在東面的趙赫的進度最快,西面的蒙古軍實力最強。
如果貴由落到第三或者第四的位置,讓他的面上往哪擱?
事實上,何止是貴由啊?速不臺都丟不起那個人。
“草原的雄鷹們,隨我來!”
速不臺親自領軍,貴由率領三千軍在后面壓陣,三萬多蒙古軍沖向了對面的真神聯軍營壘。
轟轟轟!
震天雷在真神聯軍中爆炸。
雖然草原戰士們沒有專門訓練過拋擲震天雷的戰術,但是拋擲“布魯”是他們從孩童時期就普遍練習的,直到現在都是草原的主要武器之一(弓箭、刀槍、套馬索、布魯)。
殺殺殺!
速不臺不吝士卒是出名的,貴由也遠不像他父親窩闊臺那樣仁慈,此時草原戰士們誰敢不拼命?
一時間,爆炸聲聲,慘嚎陣陣血流成河。
“真神啊!蒙古人今天是瘋了嗎?”
“今天巴格達,恐怕要被攻破!”
“快快降下神跡吧!我們已經支持不住了!”
“退啊!快退!他們拿著魔鬼的武器,殺上來了!”
真神聯軍被殺得節節后退,到了當天中午時分,貴由的大軍已經推進到北面第三重營寨前。
拔都、木阿禿干、蒙哥的大軍,雖然依舊沒有突破第二重營寨,但沉重的壓力,讓對面的真神教聯軍根本就不敢再抽調兵力支援東方。
趙赫的漢軍,已經攻破了三個營寨。
他們前面只剩下兩個阿尤布王朝的營寨了,只要破了這兩個營寨,就可以突入皇宮,贏得賭約。
這時候,也就不用考慮什么批次進攻了。
趙赫身邊只留下蘇飛率領一個蒙古千戶護衛,史天澤率領一個漢軍千戶一個色目千戶做預備隊,命令色目十三個千戶攻打一個營寨。漢軍十三個千戶攻打另外一個營寨。
速度要快!
這兩座營寨后面就是底格里斯河了,過了底格里斯河才能殺向皇宮。
底格里斯河寬五十丈左右,原本有兩座石墩木梁的大橋。后來巴格達城兩次被攻破,木制的橋梁早就被守軍燒毀。
如今聯通底格里斯河兩岸的,是兩座幾十條木船橫向排列搭建的浮橋。
最好是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毀這兩座營寨,讓真神聯軍來不及撤去或者燒了浮橋。要不然,漢軍就要讓工兵營用鐵鏈和木板搭建臨時浮橋了,沒有一兩個時辰無法完工。
就更別提,敵軍可能撤到底格里斯河西岸,阻擊漢軍過河了。
原本趙赫還有些奇怪,真神聯軍東方的第三重營壘,為什么不設在底格里斯河以西,那樣豈不是更加易守難攻?
后來,考慮到真神教的貴人們可能在最后關頭突圍,就豁然開朗了。
巴格達西、北、南三個方向,并無底格里斯河這種天然屏障。如果東邊的蒙古軍實力最弱,而真神教聯軍將第三重營寨設在底格里斯河以西,那東方蒙古軍搶了第二重營壘后,在橋后隨便設置一些兵馬,真神教聯軍就沒有機會從東方突圍了。
倒是將第三重營寨設在底格里斯河以東,讓他們保留了從東方突圍的可能。
看來,阿尤布王朝的卡米勒,在修建營寨之時,就考慮了最后關頭突圍的可能。
不管怎么說吧,底格里斯河確實能給趙赫造成一定的麻煩,這也是貴由最初覺得趙赫不會同意賭約的原因之一。
轟轟轟!
隨著震天雷的聲聲爆炸,趙赫所部對最后兩個營寨的攻擊開始了。
當然了,這時候最后兩個營寨內的真神教聯軍也學乖了,他們不再將精銳戰士密集布置在矮墻之后,而是在矮墻后放了一些敢死之士采取松散的隊形迎敵,讓漢軍的擲彈兵效果大為降低。
那么,就真刀真槍的廝殺吧!
“沖啊!殺啊!”
“攻破巴格達,就在今日!”
“做巴格達先鋒,光宗耀祖啊!”
二十六個千戶的八旗兵,發出聲聲吶喊,人人奮勇個個爭先,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了真神聯軍的大營。
“死!”
郭侃沖在本千戶的最前面,長刀閃爍,直接將一名真神教聯軍的步卒梟首。
正午的陽光最為炙熱,但郭侃的心中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火熱。
哪個千戶先攻入巴格達皇宮,哪個千戶就是巴格達先鋒。哪個千戶長將贏得“巴格達之虎”的稱號,揚名立萬,耀祖光宗。更別提,還有個萬戶長的位置在等著!
郭寶玉為漢軍正紅旗第一萬戶的萬戶長長,郭德海為色目正藍旗第二萬戶的萬戶長,如果郭侃再升萬戶長,就是一門三萬戶了,這是何等的榮耀?
就更別提,證明王上和世子沒看錯人了。
王上早在十年前,就讓他們父子為第二次西征做準備。
世子甚至覺得色目軍戰力恐怕不如漢軍,不能第一個攻入皇宮,給了郭侃一個立功擒王的機會。
郭侃拒絕了,他要憑自己的本事立下戰功。
今天他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上午漢軍千戶們已經拔了三座營寨了。而色目千戶們卻是一直在休息,養精蓄銳。這就抹平了雙方原本的戰力差距,處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殺!”
郭侃側身避開一名飛撲過來的阿尤布王朝悍卒的釘錘,隨即自上而下地撩起。只聽得一聲悶響,在郭侃的滔天巨力下,狹長厚背大刀鋒利的大馬士革刀刃,直接破開了甲胄,劃入了那悍卒的小腹。
隨著一聲慘叫,鮮紅的血液、綠色的腸子和灰白的內臟從傷口里頭淌了出來。
郭侃并不多看一眼,大步前進。
一名身軀矮壯的羅姆蘇丹國甲士從斜刺里沖來,拿著一桿長槍向郭侃猛刺。郭侃不閃不避,向前踏步,任長槍擦著肋部而過,用手臂用力夾住。
隨后一刀,向著那甲士的頭盔斬去。先破了頭盔,再破了腦袋,那甲士從額頭到鼻梁到下巴的整張面龐也都被劈開了,整個頭顱如同一個被切開的西瓜。
“殺了他!殺了他啊!”
眼看郭侃如此兇悍,一名軍官連連呼喝,要附近的同袍們集結起來對付。
郭侃將長刀交到左手,右手握住剛剛搶來的長槍用力擲出。
一槍直接將那軍官模樣的人狠狠釘在了地上!
已經聚攏了的四五名真神教士兵面色駭然,一時間不知是該繼續上前和郭侃廝殺,還是轉身就逃。
此時郭侃身后已經跟上了十來個本千戶的悍卒。
“殺啊!”
他們嘶吼一聲,一擁而上,長槍疾刺,長刀揮舞,鐵蒺藜骨朵猛砸,重斧下劈!
眨眼間就將這四五名敵軍斬殺。
“兄弟們,隨我來!”
郭侃大吼一聲,繼續沖殺在前。
在他的身前,左右,既有凌亂的敵人,也有奮力廝殺過來的自己人,戰斗完全進入了白熱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畢竟,這是阿尤布王朝最后兩座營寨了。
真神教聯軍的步卒精銳,阿尤布王朝的步兵精華,全部聚集在此。城破之后,他們都得死,論起戰斗意志來,絕不輸于趙赫的大軍!
只能看雙方的真本事。
又由于真神聯軍的營寨內,特意挖了大量的溝壑,撒了很多鐵蒺藜,不但戰馬奔馳不開,而且大隊人們難以集結,只能是一片亂戰,單對單,或者十數人對十數人的廝殺。
殺殺殺!
完全的硬碰硬,沒有任何奇謀妙計施展空間的硬碰硬!
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
郭侃雖然第一次參與如此慘烈的大戰,但他是天生的名將種子,愈是廝殺,愈是渾身上下熱血沸騰。無窮的斗志在他的胸中激蕩,好像給他增添了無窮的力氣,越戰越勇!
終于,郭侃眼前豁然開朗,已經可以看見奔流的底格里斯河,和三四十丈外的一座浮橋。
“開船啊!快開船!”
“營寨破了!”
“不能讓蒙古軍過河!”
驚恐的大喊聲,在浮橋上響起、
在此之前,阿尤布人當然是不敢撤去浮橋的。要不然,最后那些堅守的守軍,非當場嘩變不可。
但現在已經有敵軍突破營寨,他們就沒那么多顧忌了,有人持刀向橋頭上的攬繩砍去,有人試圖解開鐵鏈,準備撤去浮橋。
“好膽!拿弓箭來!”
“是!”
廝殺中帶著弓箭太不方便,郭侃的弓箭卻是身邊一名親衛背著。
說話間,那親衛已經將郭侃的寶弓和三支雕翎遞到了郭侃的面前。
郭侃屏氣凝神,一箭發出,正中那正在砍攬繩的船夫的腦袋。
那船夫直挺挺地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后面一名船夫跟上,手持腰刀,繼續向那攬繩砍去。
郭侃快步向前,又是一箭!
又一箭!
再一箭!
郭侃快步前行,親衛在身后遞箭。他箭無虛發,連射七箭射翻了七名船夫,并且來到了橋邊,縱身上船。
“殺!”
情況緊急,郭侃沒機會說什么威脅的話,直接揮刀,繼續向前方狂奔。
浮橋上的阿尤布人有的揮刀槍攔截,有的從側翼向他進攻。
郭侃仗著身上的三重鐵甲,豁出去了,渾身上下熱血沸騰,對左右兩側的刀槍視而不見,只是大劈大砍,沖破前方的攔截。
五十丈的距離須臾而過,郭侃已經跳上了對岸的陸地!
他的后面中眾多本千戶的士兵緊緊跟來,更后面還有其他千戶的色目士兵!
另外一邊的一個營寨也被漢軍突破了,可惜,只晚了這么一會兒,那座營寨后面的浮橋已散。
大隊的漢軍,正在向郭侃這座浮橋而來。
郭侃在搶橋的過程中已經受了不少刀槍之傷,溫熱的血順著甲胄的缺口處流淌出來。
他的喘息也非常急促,大口喘著粗氣。
但是,在強烈的腎上腺素的刺激下,他既不覺得疼痛,也不覺得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