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章 真神國主的絕望趙朔不僅是猛將,還是圣王
當夜晚間，巴格達智慧宮內。
“父親，您在想什么呢？”
羅姆蘇丹國的大王子凱霍斯魯，向大殿內得知軍情后一直沉吟不語的父親凱庫巴德一世看來。
雖然凱霍斯斯魯是凱庫巴德一世的長子，但是凱庫巴德一世并不喜歡他，而是更喜歡二王子伊茲丁，把伊茲丁立為了繼承人。
因為伊茲丁是凱庫巴德一世和阿尤布王朝的公主生的兒子，論血統要比凱霍斯魯高貴多了。
所以，這次出征巴格達，凱庫巴德一世帶著凱霍斯魯，而把伊茲丁留在了羅姆蘇丹國，進行監國。
不過，在此窮途末路之際，凱庫巴德一世看凱霍斯魯也順眼了許多。
凱庫巴德一世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很后悔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估計錯了趙朔。原本我以為，趙朔有蒙古第一猛將之稱，那是他本人是戰爭天才，能化腐朽為神奇，率領一支多種族軍隊，卻戰果比蒙古軍還多。”
凱霍斯魯接話道：“現在漢軍在趙赫的手里，戰力還要超過蒙古人。看來，趙朔不但是戰爭天才，還是練兵天才。他將各個種族英杰凝聚在一起，具有了改天換地之力。即便他把漢軍交給了兒子，照樣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練兵天才？”
凱庫巴德一世搖頭道：“要想練好兵，不僅需要軍事上的手段，還要選擇和提拔合適的將領，更要提供足夠的后勤和賞賜，以及給將士們提供堅固的鎧甲和犀利的兵器。一個人把這些都做好了，那還是什么戰爭天才和練兵天才嗎？”
“選賢任能，國富民強，足兵足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那……那是……”
凱霍斯魯在真神教的詞匯中，難以找到類似的詞語，只能從這些年學到的東方漢語里面尋，道：“圣王啊！”
“圣王么……可惜，我真神教中無此等人物啊！要不然，早就將真神的榮光，灑遍全世界了。”
“那您后悔的第二件事，又是什么呢？”
凱庫巴德一世道：“我第二件后悔的事，其實和第一件事有關。如果早知道漢軍這么強大，當初就不會是派使者有條件的投降，而是直接向蒙古人拱手認輸，無條件投降了。蒙古人也是人，總是會給我們這些歸降的貴人一些出路的。”
“我們現在無條件投降，恐怕來不及了吧？”
“那是自然。蒙古人對于頑抗的城池，一向是只留工匠和年輕女子，以及不高過車輪的孩子的。”
頓了頓，凱庫巴德一世苦笑道：“對于貴人，他們倒是有個優待，綁在布袋里亂馬踏死。”
凱霍斯魯雖然出身不如他的兄弟伊茲丁，但論起真實能力來，算是羅姆蘇丹國數得著的貴人了。
他察言觀色，道：“父親似乎不太擔憂被蒙古人殺死。”
“你出去派人，請各位國主來智慧宮議事吧。”凱庫巴德一世冷笑一聲，道：“蒙古人想殺死我凱庫巴德，也沒那么容易！”
“是！”
智慧宮是由阿拔斯王朝的皇家圖書館改建而來，屬于巴格達皇宮建筑群。
功夫不大，真神教諸國貴人，齊聚巴格達智慧宮。
事到如今，一眾真神教貴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如果說他們之前還抱著“就算要死，也要濺蒙古人一身血”類似的想法的話，那漢軍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讓他們連這個想法都沒了。
拼命都沒法拼，這還怎么打？
還有更關鍵的，按照漢軍現在的速度，用不了三天，他們就能突破營壘，殺到皇宮了。
在場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
“現在的情況，不用我說，大家都清楚。”
凱庫巴德一世緩緩向真神教貴人看來，正色道：“我建議，各部將步兵精銳集中起來，支援卡米勒。萬不能讓漢軍，在三天內就攻到皇宮！”
也門蘇丹歐麥爾微微皺眉，意興闌珊地說道：“集中步兵精銳就集中步兵精銳吧，我沒有任何意見。晚死上幾天，總比早死上幾天要好。”
凱庫巴德一世搖頭道：“話不能這么說。一來，只要有時間，說不定就會有奇跡發生。萬一真神降下神跡，忽然蒙古人的軍中，爆發比膿包病更恐怖的瘟疫呢？萬一，蒙古五汗長子，突然間就全部暴病而亡呢？萬一，祂老人家，真身降臨，將蒙古大軍一掃而空呢？”
眼見眾貴人像是看傻瓜一樣看著自己，凱庫巴德一世趕緊將真實想法和盤托出：“二來，我們可以趁著蒙古軍連續大戰，人困馬乏的機會，在精銳騎兵的保護下破圍而出！”
巴士拉埃米爾諾菲達勒怒道：“早干什么去了？要我說，當初我們就應該，在得知了膿包病是蒙古人弄出來的之后，直接逃走。而不是等到現在，進行什么突圍！”
如果是之前，嚇死諾菲達勒都不敢這么對凱庫巴德一世說這種話。但是現在，大家不是很快就要變成一群死人了嗎？還分什么貴賤高低？
凱庫巴德一世仔細解釋道：“如果當初我們直接逃走，那就是把幾乎全部的步兵，和一半的騎兵，留給蒙古人了。只有我們留在這里，才可能利用手中的大軍，讓蒙古軍付出足夠的代價。”
諾菲達勒嘟囔道：“但現在蒙古人似乎也沒死傷太多的人。”
“我承認，的確低估了蒙古人的戰力。但是，直到現在，我們還仍然有著逃走的機會的。你們想，蒙古軍攻打了我們這么多天，哪部的實力強，哪部的實力弱，我們是能看得出來的吧？我們就從實力最弱的那邊突圍。”
也門蘇丹歐麥爾道：“從旗幟上看，應該是察合臺系的實力最弱，我們就從他們攻打的西方突圍吧。”
卡米勒微微點頭，道：“所以，凱庫巴德你早就想著最后進行突圍了？當初你以鮮血滴入戰旗鼓動作戰，其實只是想鼓舞我們的士氣？剛才說的什么真神神跡之類的說法，是要我們用這些說法，欺騙那些普通的士兵？”
凱庫巴德一世道：“可以這么說。”
“那我們逃出去之后呢？”
“大家回到自己的國土之后，繼續和蒙古人作戰。實在守不住，就去西方的歐羅巴諸國去，去阿尤布王朝南方的廣大神秘陸地去！天下那么大，還沒我們的活路？總而言之，蒙古人奪了我們的榮華富貴，我們就跟他們血拼到底，終生作對！”
“好！就這么辦吧！”
“準備突圍！”
“這輩子，我們就和邪惡的東方人斗到底了！”
眾真神教貴人紛紛響應。
一來，現在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二來，能活著，誰想死啊？別看他們之前表現的那么慷慨激昂，但實際上不知多少真神教貴人，暗地里早就做好了開溜的準備。現在全軍的騎兵精銳集中起來，選擇蒙古軍薄弱處去突圍，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了許多，又為什么反對呢？
與此同時，趙赫的中軍帳內。
“郭侃參見世子！”
“免禮，坐吧。”
“是。”
眼見郭侃坐好，趙赫才開口詢問道：“郭侃，這么晚了，你來見我有什么事？”
“我思來想去，有兩件事，實在是不吐不快。”
“你說。”
郭侃道：“第一件事，是真神教恐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軍攻破阿尤布王朝的大營。我要是真神教聯軍的主事之人，肯定會集中全軍精銳，支援阿尤布王朝。”
趙赫道：“第二件事呢？”
郭侃道：“第二件事，就是世子需謹防真神教聯軍狗急跳墻。我們這次圍住的，不僅是真神教聯軍的主力，還有真神教諸國的國主。”
“如今在這里消滅了這些國主，他們國內很可能會為了新的國主之位內斗不休，不知能為我們減少多少麻煩。相反地，如果被他們逃回去了，恐怕后患不少。”
趙赫贊賞地看了郭侃一眼，道：“很好，郭侃，你的見識很好，父王果然沒看錯人。其實，在你來之前，已經有三個人來找過我，說了類似的想法了。”
“三個人？”
本來郭侃以為自己是首先想到的這兩件事呢，沒想到還有三個人在他之前。
他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其中兩個人，就是史天澤和海日格兩位副帥吧？”
“沒錯，正是他們倆。原本我的計劃，是在第十四日，對巴格達發動總攻。但是我們的進展，比之前預料的快了許多。明天是第九天，我們前面就只有一重營寨了。所以，他們倆建議，干脆，明天就直接對前面的真神聯軍發動總攻，”
當初色目七個千戶夜襲敵營，白天就不能繼續進攻了，趙赫就將漢軍七個千戶提前一天派了出去。所以，今天是蒙古軍攻打攻打巴格達的第八天。
趙赫繼續道：“而且，他們建議，形勢發展到如此地步，就不必吝嗇使用震天雷了，把庫存的震天雷全部用出去。”
郭侃道：“那第三個人是誰呢？”
“第三個人，就是漢軍正黑旗萬戶長嚴實的長子嚴忠貞了。他們曾經挑出五百人，特意訓練了拋擲震天雷的法門。這次，就由他們用震天雷，迅速突破敵軍的防御，讓我軍早日破城。”
當初，在三峰山一戰中，嚴實用三尾擲槍，硬生生破開了金軍的軍陣。
他嘗到了標槍的甜頭，自然想到了拋擲震天雷。所以，在整個萬戶中選五百人，專門訓練拋擲震天雷。只是震天雷非常珍貴，訓練的時候，用的是同等重量的鐵球罷了。
這次西征，嚴實讓嚴忠貞把這五百人全帶上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五百人就是專門培養的“擲彈兵”。
嚴忠貞的軍事才能，其實比不上郭侃。但是，他一直在找機會，體現自己麾下這五百名擲彈兵的價值，才想到了敵軍集中精銳的可能，屬于從結果倒推原因了。
“原來如此。如果世子沒有什么交代的話……”
郭侃準備告退。
不過，趙赫卻阻攔道：“且慢，現在有兩個任務給你選。第一個，就是參與總攻，看看憑自己的本事，能不能在巴格達之戰中，贏得巴格達之虎的稱號。”
“第二個，我派石抹咸得不，率領本部一個千戶，海日格率兩個千戶，去城外攔截狗急跳墻的真神教貴人。三千人，還是有些單薄了。你如果愿意的話，可以和他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