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乃四靈界治世之尊,我只會贏,不會輸
厚樸道庭。
厚樸老賊,正在苦思。
過山、雙峰、執磨坐在其下,紛紛低著頭,不願多觸厚樸的眉頭。
玉闕仙尊贏了,但厚樸正在快速的滑向徹底失敗的深淵。
盟友的勝利,會重構合作的利益分配規則,玉闕仙尊的增速快,厚樸的增速陷入了相對慢的境地。
大方向的贏贏贏,不影響內部部分環節的輸輸輸——這也是內部矛盾永不停歇的一大驅動力。
“執磨,玉闕道友打算將烈州的補水靈地遷移到道庭與其凈水道庭的交界處,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厚樸心中當然有很多想法,但它此時也想聽聽其他人的視角。
越是走得遠的,對自負和自信的提防,就越警惕。
修仙者漫長的生命和對抗的殘酷,讓他們的行為模式遠離了凡俗意義上的‘非凡’,走入了一種某些時候看似不非凡,實則卻反而適配其生存局面的境地。
表面上,厚樸是在求計,實則這只是它自省的一個小小環節,不代表厚樸就是個蠢物了。
被師尊點名,執磨也不敢推脫,畢竟他的化道之境是厚樸幫忙成的。
就像玉闕仙尊早期的基本盤依託於紅燈照和莽象一樣,執磨被厚樸控制的死死的。
但玉闕仙尊更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所以,執磨只得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補水靈地.牽扯甚大,烈州道庭,還有多家,不如拉那些道祖一起,共同勸勸玉闕道友?”
這其實是唯一看起來有用的解法了,然而,厚樸清楚,這條路就是死路。
成與不成,它和玉闕仙尊的聯盟關系都會被沖擊。
理論上,和玉闕仙尊做敵人,就能獲得許多新盟友。
實際上,和玉闕仙尊做敵人,也可能在新盟友到位前就被玉闕仙尊拉清單。
“哎”
一聲長嘆,厚樸終究是不願意冒險。
它已經知道了大天地仙尊修行的分野,也清楚自己的修為在半步金仙的層次。
利益的復雜性影響著他,促使他更傾向於保險和安穩。
先成為金仙,如此才是最妥當的。
“這樣吧,你和雙峰去牽頭,把這件事辦好。
烈州的補水靈地放在厚樸道庭中,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說到底,補水大會,是玉闕道友組建起來的。”
勝利的勢能是一種無法描述具體存在量的客觀存在,在玉闕仙尊的勝利勢能下,即便厚樸這樣的存在,也只能暫避鋒芒。
很多人可能會認為,玉闕仙尊在唸無涯入四靈界時就殺念無涯,顯得很急很蠢。
但在實力足夠的情況下,主動增加風險槓桿,搏取更大的收益,實際上是極其有效的策略。
一個人、一個修行者的一生,關鍵的機會可能會很多,但總有一些機會是失不再來的。
把握住了,就能跨越式的超脫。
把握不住,未來很難再有再次讓你把握的時機了。
擔心這個、思慮那個,都很對,但最後,創造歷史和傳奇的,只會是願意投身其中的行動者。
“遷移補水靈地,肯定會影響道庭的進項,要我說,是不是可以把道庭也遷移一番,就跟著補水靈地走?”過山試探著問道。
“此外,那同樣有問題的沙牛,躲在暗中,最可能出手的物件就是玉闕道友。
我們和玉闕道友離得近些,無論發生什麼,都好第一時間參與和應對。”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玉闕仙尊透過補水重構了四靈界的生產力發展方向,也就掌握了生產關系中的優勢地位。
即便是厚樸道庭這樣的盟友勢力,即便玉闕仙尊對盟友的利益同樣尊重,但其構建的秩序,就是會在無限維度中有利於他。
過山的提議甚至都不是有心的,單純是出於利益本位的主動施為而已。
但這裡對應的是,爭一時的輸贏、片面的輸贏,是比不過對大勢和主導權的控制的。
項羽一次次勝利,最後,贏到了烏江自刎的地步。
玉闕仙尊的勝利,相比之於項羽一次次贏但贏到自殺的勝利,顯然有著本質的區別。
“過山,你是想投靠那王玉闕吧?”執磨當即有些惱火的沖鋒了起來。
它理解師尊的苦悶。
和王玉樓聯手,贏,但會在合作中一點點喪失主動權。
比如過山此時表露的親善玉闕仙尊之意願,就是厚樸老賊在自己的好盟友處,漸漸喪失主動權的體現。
人心都會思變,金丹的心,更是容易思變。
“你說這是什麼話,我們四靈界的金丹總歸是團結一心的,現在不過是利用那些外來人幫我們補水,幫我們對抗沙牛和天外天。
我說‘無論發生什麼都好應對’,其實更傾向於另一個可能,你誤會我了。”
過山慷慨激昂的解釋道,也算是說出了心裡話。
它的想法,代表著一大批四靈界土著金丹的想法。
玉闕仙尊勢大,補水議程關鍵,暗中的敵人也強大。
所以,就先和外來的陌生金丹們合作一番,從而渡過眼下的難關。
至於未來該清算,還是要清算的。
印第安的老族長們不知道外來的勢力是狼子野心嗎?
知道,但發展同樣重要,單純的對抗是沒有意義的,當然,後來被割頭皮做靴子什麼的,也確實是因為對抗輸了。
可抉擇本身也沒有完美的,大家都不想自己承擔代價的情況下,事情順著阻力小的方向發展也不奇怪。
“執磨,讓過山說!”厚樸沉聲道。
“那王玉闕如此多事,到處煽風點火,甚至還殺了他的準盟友無涯。
明明無涯是支援它的人中,實力最強的”
過山好一通添油加醋,聽的厚樸腦殼都大了。
玉闕仙尊在贏,但殺和贏都有反噬性。
念無涯那麼強、那麼重要,玉闕仙尊都要強殺,在厚樸看來,這就是個恐怖故事。
自己再重要、再有勢力,比之念無涯又如何?
這才是琴州風波發生時到現在,厚樸最難繃的點。
“.總之,肯定會有人出手的,說不定,就是那個藏在暗中的沙牛。
到時候,王玉闕一死,我們道庭就在凈水道庭之側。
分吃起來,自然能多拿到許多利益,執磨,你實在是誤會我了。
我生是四靈界的人,死是厚樸道庭的鬼,斷不會做兩面三刀的小人!”
明明已經在勝利,明明已經拿到了事實上的勝利勢能,可如此的玉闕仙尊,在盟友看來,居然類似於冢中枯骨。
實際上,事實也真就是這麼回事。
器量和實力造就非凡的偉業,非凡的偉業帶來無邊的因果,無邊的因果壓垮在新的修行階段、生存層次上‘器量和實力相對不足’的‘新人’。
這些風險,是繞不開的。
“言之有理.厚樸道友,現在就是眼看那王玉闕起高樓的階段。
它的樓修的再高,未來一樣會倒塌,外來金丹們畢竟根基不足。
補水進行的差不多後,四靈界的未來,我們本土金丹說的算!”雙峰果決的表態道。
四靈界的未來,本土金丹說的算。
這件事是無解的。
玉闕仙尊不拉人,他自己對抗不了天外天,補水的願景也不一定能順利實現。
玉闕仙尊拉人,在對抗中獲得了優勢,但也造成了自身對四靈界土著金丹們的壓力。
於是,曾經的盟友開始離心。
甚至,聚在一起期待玉闕仙尊的死亡。
勢能的吸引,利益的對抗,聯盟的嫌隙,未來的兇險.
無解的局面下,走出變化的路,不意味著能一步到位的走到終點。
征途,確確實實是剛剛開始。
“你們啊過了,實在是過了,玉闕道友是我們的好盟友,該支援的時候,還是要支援的。”
厚樸老賊沉默許久,終究是主動壓了壓手下們躁動的心。
“那補水靈地還遷不遷”過山有些不確定。
“遷!”厚樸瞪了過山一眼。
雙峰和過山頓時一喜。
就怕厚樸老賊拎不清,真跟著王玉樓悶頭幹。
到最後,人家王玉樓成仙作祖了,厚樸帶著道庭以及他們三個,成為了代價。
那就太離譜了。
“師尊,道庭呢?”執磨道祖問道。
“也遷.”
厚樸低聲回答,聲音很低很低。
似乎,生怕玉闕仙尊聽到。
饞了,但又不敢太饞。
潮動於九天,達者先聞其聲。
當厚樸道庭中的過山道祖,都能聞其聲時,四靈界內那些真正的達者,自然也能看清變化正在發生。
木繁州,一處凡人的市鎮內。
老登木繁和老登龔善德,少有的有了些閑心,居然選在此會面。
當然,主要是因為龔善德怕自己被木繁坑死,所以選了個不可能被坑的地方邀木繁見面。
“你和那王玉闕,到底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一上來,龔善德就劈頭蓋臉的問道。
天帝有些急了。
沒辦法,她面臨的局面確實比較抗壓。
大天地內最難繃的位置是畢方的位置——老畢能坐穩第一人的位置這件事本身就能說明它的可怕。
第二難繃的位置就是簸籮老人的位置。
龔善德實力上老二,明面上老大,屬於純倒黴承擔代價,硬頂了許久許久。
後來,局勢稍稍改觀,就撞上四靈界大變——也是因為大變她的局勢才改觀的。
可後來的變化,已經漸漸超出了龔善德的理解區間。
大天地金丹們的到來,帶來了屬於大天地的對抗強度,玉闕仙尊和念無涯的翻臉開殺,更是讓木繁都繃不住,更遑論龔善德?
所以,善德天帝確實是有非常多的老仙女心事。
“什麼叫勾搭,都是同道,補水的事情上有些志同道合的理念,所以稍稍多聯絡了點,僅此而已。”
木繁避重就輕的回答道。
實際上,他當初和玉闕仙尊聯手,把龔善德按到了補水大會第一人的位置上,那時候,他和玉闕仙尊就已經有合作了。
不然,四靈界也不會有第一次穩定時代。
穩定時代不是因為時間到了就能穩定的,而是大家達成了共識,而後才有了穩定時代。
“少裝傻,老木,你得想清楚一件事,那王玉闕如此張狂,未來我們早晚要和他翻臉。”
木繁心道,還用你說?
翻臉是必然的!
玉闕仙尊拉起的補水大會,木繁很支援,也很喜歡。
所以,它當然希望能宰了玉闕仙尊,獨霸補水大會。
可之前,玉闕仙尊給木繁畫了一個‘帶你入局大天地’的餅。
所以,就把木繁給吊住了。
而今,大天地內的金丹來了一大票,木繁的選擇,已經不是隻有王玉樓一個了。
也就是說,玉闕仙尊身上的針對木繁的稀缺性,少了許多。
“那也是未來,現在還不能翻臉,暗中藏著的那個沙牛,我們就必須聯合外來的金丹,一起小心應對。”
不同維度的內外壓,不同人不同維度的利益,嘿,就是這麼復雜。
但是吧,木繁不提沙牛還好,它一提沙牛,龔善德就不滿道。
“那你為什麼不支援我盡快推動十七州補水模式充重組的事情?”
還是之前的事,龔善德也不是在翻舊賬,因為這件事到現在還沒辦成。
厚樸道庭遷移補水靈地,其實對應的就是這件事。
烈州本就是補水進度最好的州,但辦起來一樣阻力重重,其他地方的局面只比烈州更差、更難推進。
“廢話,你推動這事是為了什麼,大家都清楚!”
這就是敲打了,畢竟龔善德的小心思實在太明顯。
簡單來說,三仙州的補水模式如果重組,善德天帝就真的州內獨尊了。
洪璇璣、盧至水已經完蛋,善德天帝是三仙州唯一的一姐,輕輕鬆鬆就能壓死那些剩下的道祖們。
所以,玉闕仙尊和木繁,乃至於其他補水大會中的半步金仙,才不願意順著龔善德的意思立刻開始補水模式的重組。
當然,這裡面也有玉闕仙尊和木繁不願意承擔代價的緣故。
總之,就是能拖一會是一會,沙牛不可能一次殺光所有人,等沙牛也就是環佩開始動手,很多事就好辦了。
各個州域一起重組補水靈地後,龔善德一州獨尊的局面,自然也就沒那麼誇張。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只是想守護好三仙州,守護好我們的世界,我有什麼錯?
而且,老木,你也沒有必要裝,你早就控制了木繁州,我控制三仙州算什麼?”
龔善德吃定了三仙州!
這件事,是天帝的意志,她絕不會放棄。
玉闕仙尊在進步,木繁道祖在進步,善德天帝不進步的話,她也就漸漸必死無疑了。
“你說得對,我支援你,但木繁道庭的其他人不會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