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仙念無涯,死
半拉簸籮境就半拉簸籮境吧,高低也是四靈界激流中的第三人。
從清溪坊修習煉道,對修仙界完全沒有概念的小小少年,到一界之內的關鍵角色。
玉闕仙尊走了一千五百年,而今,也終於走到了漸漸靠近變化的終極的階段了——掌握四靈界一界之變化,也是掌握。
四靈界一界之獨尊,也是獨尊。
當然,玉闕仙尊面前,明面上還有三個攔路虎,攔著他成為一界獨尊之位。
得慢慢把自己的實力提上去,或者,把這三個人按下去。
“不過,凈玉闕道友,目前還有一個問題。
這些道友,後需要如何安置,總不能就讓他們留在我們琴州吧?”
天音上人和句勒乎是琴州的話事人,這些問題句勒乎不好問,只能天音上人來問。
然而,王玉樓還沒有回答,念無涯已經開始拱火。
“什麼叫安置,我們又不是要飯的,你若是不歡迎我們,那大可以做過一場!”念無涯立刻反駁道。
噴的是天音,燒的是王玉樓。
當玉闕仙尊構建起了合作的秩序後,念無涯就立刻開始了拆臺!
暗中的敵人天外天?
更遠更大的利益?
抱歉,現實的利益才更重要,沒有當下的利益保證,何談更遠的未來
不是念無涯沒有長遠思維,而是鬥爭就是如此殘酷。
很多時候,是不能退的(每一個環節的鬥爭維度都是動態變化的,過往大天地中的很多案例在此時反而沒有了參考價值)。
“無涯兄,你是領的簸籮會的法旨,還是領的天外天的法旨?”
被四靈界土著金丹注視,但玉闕仙尊絲毫不慌,直接將局勢推向了‘開屠’的方向。
王玉樓也不慣著念無涯,他甚至在想,不如聯手四靈界土著金丹和驚瀾、分水、虎相等人,直接做了念無涯。
反正,無天教也不是玉闕仙尊的盟友。
四靈界的局勢,他已經拿到了優勢。
環佩的威脅、天外天的窺伺是很可怕,但如果不立好規矩,後續根本沒法打。
沒有組織性的聯盟,就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來吹,自己就散了。
這種時候,開屠或者說大清洗,反而能增強內部的團結性.
死了一個念無涯,就算會影響和天外天、環佩對抗的結局,但至少現在是贏的。
而且,玉闕仙尊只是把局勢推向了開屠的邊緣,也沒有直接開屠。
實際上,這種應對措施,換一個維度就是‘用雙輸逼雙贏’。
“玉闕道友,你我都曾在天外天任職,也都是簸籮會頂級金丹們的下屬。
四靈界的局勢,當然要讓四靈界的土著金丹參與。
但這個人,完全把我們這些為萬界生靈而戰,不遠無盡距離來支援四靈界的金丹,看做要飯的。
有問題的,明明是它,你反而要拿本尊開刀。
怎麼,你以為本尊的會怕你們的圍攻?”
念無涯是想以拖待變的,它當然不想現在就和四靈界土著們、和玉闕仙尊翻臉。
可問題是,它不能被‘雙輸’的威脅壓著,接受玉闕仙尊主導的局面。
秩序很重要,聯盟抗天外天也很重要,可姿態同樣重要——姿態是自己的,是最關乎個體利益的。
修仙者的最大利益,永遠是自己——無盡樣本數量下的海量個例沒有任何參考意義,普遍性才是矛盾的核心表現。
守好自身的利益與姿態,就是贏得未來的必要性環節。
那些對抗,那些未來,都在此基礎上衍生而出。
不過,念無涯畢竟是多年修行的金仙,在大天地成道且挺過了一輪輪的時代動蕩。
它沒有直接和玉闕仙尊對上,而是打算拿天音上人做突破口。
因為,天音上人提出了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
念無涯、鶴靈這批來自於大天地的金丹,要如何在四靈界內安置?
琴州確實是個不錯的好地方。
地湧已死,如果再殺一個天音,就能空出好大的疆域。
足矣讓大天地過來的修士們,有一個不錯的發展空間了。
‘無涯兄,你是真想殺了這個天音,留在琴州嗎?’
玉闕仙尊用出了‘雙輸促雙贏’,可他沒想到,念無涯居然會真想殺一個四靈界土著金丹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念無涯看上琴州這片地了。
其實想想也不奇怪,如果念無涯等人跟著玉闕仙尊去凈水道庭,那未來,玉闕仙尊就會壓制念無涯。
所以,明明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四靈界的局勢、他們的前途都是未卜的,但念無涯依然選擇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不接玉闕仙尊給的條件。
‘不然去哪?去你的凈水道庭?玉闕道友,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要說這些荒唐話。’
念無涯的回應,證明瞭玉闕仙尊的猜測。
仙尊的表情微微有些難明。
根本無路可走的局勢下,玉闕仙尊勉強拉著眾人搞了個合作框架,開始往下走了。
然後,念無涯就這樣給玉闕仙尊找事。
天音的屁話,那句‘安置’,當然有些許的不尊重。
可真就是屁話啊.
核心的問題,還是念無涯的野心。
做四靈界的半拉簸籮,玉闕仙尊是滿意的。
可念無涯不想做半拉簸籮,他想做四靈界的畢方仙王,想做四靈界的無極道主。
玉闕仙尊看懂了一切,但他依然試圖努力彌合利益分歧。
‘很多事需要徐徐圖之,無涯道友,你沒有必要在這個時間點倉促的攪亂局勢,這對所有人都不好,唯獨,對天外天好。’
這裡,玉闕仙尊再一次搬出了天外天,用來壓念無涯。
之前,天外天是念無涯和驚瀾的牌,是無極道主的牌。
現在,天外天在這一回合的對抗中,又成為了玉闕仙尊壓念無涯的牌。
自在極意,這就是真正的自在極意。
玉闕仙尊確實是近乎於道了。
大道本無形,具體的道是道,修行的道也是道,先天后天的大道,不過是修士們吸納己身從而攀登更高峰的工具。
所以,堅定走在攀登路上的玉闕仙尊,怎麼不是在踐行大道呢?
矛盾在對立中不斷轉化,存在和真實因為強大修士們的野心而不斷變化。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可能是個永遠無法給出確定性答案的問題。
玉闕仙尊能做的,不過是在復雜的矛盾、利益、變化中,一次次的做出回答和抉擇。
失敗,意外,成功,轉瞬盟友背刺.一切都是過程中的必然環節,沒什麼好怕的。
‘玉闕道友,你是聰明人。’
念無涯什麼都沒解釋——他太尊重玉闕仙尊了。
其實,答案就在問題上。
念無涯為什麼要在立足未穩的時候就向玉闕仙尊構建秩序的努力發起挑戰和沖擊?
因為,眼下是立足未穩的時刻,玉闕仙尊在這種時候搭建合作的框架與對抗天外天的秩序,未來,就會成為玉闕仙尊事實上的巨大優勢。
先手優勢有多可怕,看看現在的玉闕仙尊就知道了。
所以,念無涯的野心驅動著它,讓它必須在這一環節就開始沖擊玉闕仙尊和四靈界土著金丹的利益框架。
而這個沖擊的過程,會讓這波和念無涯前後腳過來的天外金丹,自然而然的團結在唸無涯的身邊
對抗秩序的過程,也會構建起屬於對抗者們的秩序.
‘我也是修行者,我不可能割捨自己的盟友,為你做嫁衣。
無涯兄,此刻還有轉圜的空間,我們剛剛不是談的很好嗎?’
‘對啊,就是談的很好,所以我才希望能更好。
更好,很難嗎?
對玉闕道友你而言,不難吧?’
王玉樓,承擔代價吧。
這次,你就主動承擔些代價吧。
達成合作框架,對未來建立基本預期,是勝利。
但這個環節的勝利,不意味著什麼事情都能跟著勝利,念無涯是來討要屬於他的勝利了。
玉闕仙尊是真有些頭疼。
無極道主跳的歡,玉闕大天地請外援,結果,外援一來,就開始大鬧、催餉、要利益
從這裡,就能看出無極道主的頂級智慧了——你們簸籮會隨便派、隨便搶,派多少人都行。
反正到最後,萬界之內,一定是小葡萄聚整合為大葡萄,大葡萄誕生自主性從而叛亂的結局。
‘無涯兄,做人,不能太貪,我一向非常、非常尊重你。’
什麼是大氣魄?
這就是大氣魄!
不是忍,不是龜,而是控制的住自己的行為和抉擇。
極致復雜的矛盾,誰來都無解的難題,巨大的利益沖突,真實的仙尊對抗。
沒有解決方案的路上,玉闕仙尊給出了解決方案。
面對狼子野心的盟友,玉闕仙尊保持了最大的剋制。
當玉闕仙尊還是一個小修士的時候,他的失控,是對既有修仙界秩序的反叛,從而擺脫樊籠,活出了自我,成為了一名真正的逐道者。
當玉闕仙尊成為真正的逐道者後,他的鬥爭方法、鬥爭局面,都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能夠適應這種變化,把走向失控脫樊籠的實踐法則,快速改為控制自我謀長遠的實踐法則,就是玉闕仙尊修行有道的最直觀體現。
失控,是底層修士反叛的必要開始。
控制自我的強大力量,是一名金丹走向金仙、走向頂級金丹的必然過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強大的個人實力當然能保證一定的逍遙與從容,但一旦失控,也會反噬自身。
玉闕仙尊的修行,在修為、實力、底蘊、勢力、自我、核心、行為、認知等諸多層次,都在快速的接近那尋常天仙完全無法駕馭的境界!
從超脫走向更超脫!
當然,在很多人眼中,這就是龜孫,這就是忍,這就是老王八行為——他們對大道的理解太片面。
‘玉闕道友,你是聰明人,但我就怕你太聰明。
你給我的尊重,是你給的,不是我拿到的。’
念無涯說的相當繞,實際上就是要和玉闕仙尊搶奪大天地支援金丹們的主導權。
那些金丹的意志,在四靈界眾多金丹聯盟組建的補水大會面前,也相當的搖擺。
有足夠的實力影響大局,和真正的踏上賭桌去押注成敗,是兩碼事。
如果念無涯不堅持,這些本可以為它所用的牌,可能真就被玉闕仙尊的框架秩序、預期秩序給一步步拆了。
實際上,它的條件和要價也不離譜——我要以實力和重要性,理所當然的拿到話語權,而不是依靠你對我的尊重拿到話語權。
其實,可能在很多金丹眼中,比如句勒乎眼中,玉闕仙尊和念無涯之間的矛盾,顯得很莫名奇妙。
但恰恰是這種莫名奇妙,區分了不同修者對‘真實’和‘重要’的理解。
念無涯是實打實的金仙,玉闕仙尊也正在一步步走向金仙,而且他們還是那種大天地標準下的金仙。
所以,他們才會在這一看似細枝末節,看似不起眼,實則藏著關鍵變化的環節上發生對抗。
可是,玉闕仙尊同樣不能退。
念無涯的要求不過分,念無涯的實力有資格擁有如此的野心。
但玉闕仙尊面對的局面,比龔善德看到的‘絕望局面’困難的多的多的多!
三個問題。
其一,念無涯為什麼能成為大天地派來的一票支援金丹中,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其二,如果把主導權讓給念無涯一大部分,那念無涯直接反水天外天,玉闕仙尊就完全沒法玩了。
其三,玉闕仙尊在四靈界經營了這麼多年,他的終極目標是單吃四靈界,今日對念無涯這麼一讓,玉闕仙尊的終極目標可能會永遠無法達成——無法達成的預期機率會大大提高。
可怕的猜測、現實的利益、未來的預期,三個維度上,玉闕仙尊都不能讓。
念無涯勸玉闕仙尊‘飯要一口一口吃’,可玉闕仙尊的修行,哪輪得到念無涯來勸?
一個金丹,一名仙尊,一位逐道者,如果靠別人的勸告來修行,那一定是沒有未來的.
‘無涯兄,我得好好想想,這事我得說服木繁和龔善德。’
玉闕仙尊似乎是妥協了,念無涯緊繃著的心絃也鬆了許多。
在它看來,玉闕仙尊妥協是正常的。
局勢已經如此艱難,難道真要內部打一場?
你說念無涯和王玉樓剛剛都拿要內戰做施壓手段?
抱歉,真就是屁事罷了。
心中的壓力消解許多,念無涯也不急了,選擇給玉闕仙尊時間去說服木繁、龔善德。
不過,他還是暗中傳音提醒道。
‘玉闕道友,別忘了,你我終究是大天地的修士,我們才是自己人嘛。’
‘是啊,我一定盡力說服木繁。’
玉闕仙尊誠摯回答。
‘木繁兄,準備動手,咱們必須現在就料理了念無涯,這個人有大問題。’
‘怎麼局勢變得這麼快,剛剛不還是’
木繁也不適應這麼復雜的鬥爭,玉闕仙尊在絕路上搭出來的合作框架、預期框架,崩潰的實在太快。
‘善德道友,念無涯這個人有其他心思,它心中的四靈界未來和我預期的不一樣,可能我們現在就得動手。’
“什麼?你這是在開玩.”
龔善德已經被復雜的局勢繞麻了。
‘虎相道友,德頂王是簸籮會支柱,可無天教的仙祖是大天地之前的第三人。
它派遣念無涯這樣的關鍵角色到四靈界,對四靈界的訴求絕對不少。
我和你坦白,這件事其實畢方仙王也知道——我和念無涯都在天外天陣營中有一定的職位。
這個人,和其背後的仙祖,可能已經與無極道主合作了。’
玉闕仙尊是純猜測,但其實它猜對了。
無天教的仙神祠中,仙祖當然騙了沙比,但騙的是藍禁龍神。
無極道主確實放過了念無涯,因為,仙祖才是那個無極道主於簸籮會中的內鬼。
強大的實力,超卓的智慧,非凡的膽魄.撐著玉闕仙尊走到了今日。
但也有某些時刻,幸運同樣會成為玉闕仙尊的臂助——畢竟他的倒黴蛋時刻也不少。
此刻,就是幸運眷顧玉闕仙尊的時刻。
‘什麼?玉闕道友,這可不能亂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虎相法王真的被玉闕仙尊的驚天爆料給嚇到了。
如果念無涯這個大天地眾支援金丹內的第一人有鬼,四靈界的局勢就太可怕了。
‘沒有亂說,仙祖希望拖延時間,越久越好。
時間越久,它的實力距離簸籮老人、畢方仙王的差距就越小。
所以,它天然的有和無極道主合作的立場。’
玉闕仙尊的冷峻判斷,不是盲目的純猜,也不是單純的幸運。
他寧願相信驚瀾是意外,但當驚瀾和念無涯一起出現在四靈界內後,就很有可能不是意外了——不絕對,但值得一搏。
然而,作為絕妙德頂王門下的半步金仙(半步金仙是已經找到了路正在沖刺的存在,所以確實有一部分金丹在這種境界內,而半步紫府、半步金丹,沒有‘天仙金仙’境界的特性,故而沒有寫,長安寫這麼多半步金仙不是亂寫的),虎相法王不是蠢物。
‘不對,不對,你的猜測,預設了一個可能,即無極道主和仙祖一樣希望拖。
可你怎麼知道無極道主也想拖?
按照你的邏輯,無極道主不是應該不想拖才對嗎?’
玉闕仙尊的邏輯是什麼邏輯?
實力越強的人,實力的基數大,但實力的相對提升速度也會漸漸變慢。
所以,預期增長的邊界效應會越來越嚴重。
十萬年修為的畢方,在實力的相對增加比率上,絕對沒有七萬多年的仙祖高。
因此,時間拖得越久,對後面的頂級金丹而言就越有利。
所以,玉闕仙尊給的理由其實是有問題的。
見糊弄不了虎相,玉闕仙尊也不裝了。
‘攘外必先安內,念無涯想要的太多。
德頂王和蒼山仙尊交好,四靈界完全可以讓仙盟和仙國分。
無天教,合該靠邊站!’
攘外必先安內不是什麼垃圾認知,項羽當年要是真把這事做好了,後面會怎麼發展真就在兩可之間——項羽的失敗原因之一,就是其在內部組織性上遠遠不如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