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9、邱正軒悔青了腸子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210節
方圓已經習慣于光明正大地談事情了。方圓把翟新文今天提出的幾項要求，當著全體學校干部的面，一一講清楚，包括發言的人數，包括翟新文要講話，包括竇部長要講話，也包括學校要安排竇部長參觀5中。聽完方圓的講話，全場頓時鴉雀無聲。誰都認識到，這一次的座談會，有多么重要了。從翟局長的重視態度，就能夠想像得到該怎樣對待？又有誰不想在局領導面前露露臉？四個副校，誰都想發言；被安排發言的黃嘉偉、楊合慧，也是不想放棄這樣的機會。沒有被安排發言的干部，甚至這個時候也想在座談會上發發言了。
方圓說：“大家談一談，我們該怎樣來完成好翟局長交辦的任務？大家先來討論第一個問題，就是發言人數過多，怎么辦的問題。”沒有人說話。方圓說：“我從來都不期望，咱的校務會開成一言堂，我希望大家都能充分發表自己的意見。”
楊英賢說：“方校長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我是什么時候都會無條件全力支持方校長的工作。”方圓對于楊英賢的表態已經不是那么感冒了，但方圓還是沖著楊英賢點了點頭，并送去一個感謝的眼神。這讓楊英賢很得意。但再也沒有人說話。
方圓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了。方圓說：“大家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嘛！”楊合慧說：“方校長，今天，初中部經過商議，在三個發言名額中，有我一個。我不想放棄這次發言的機會。雖然翟局長說只能安排5、6個人，但請你高抬貴手，別讓我不發言。”
楊合慧說的，正是許多人的心聲。方圓當然清楚大家的心理，可是怎樣破解這個難題呢？這個難題，不正是自己在市教育局的時候就發愁的問題嗎？如果處理得不好，很有可能影響到學校的安定團結，很有可能會讓許多同志產生怨氣，不利于自己今天開展學校的工作。在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能夠主動地站出來，放棄發言，這樣，難題就破解了，學校就和諧了，任務也就完成了前期重要的準備。
方圓說：“我完全理解楊主任的心情。我知道，這件事主要怪我，我本意是希望能夠有更多的同志有發言的機會，但是沒有想到局領導要求只有5到6名。所以，我要向大家表示我的歉意。現在，我們必須按照局領導的要求來發言，同時，原來要發言的同志，就作為替補，如果有機會，就發言；沒有機會，就不發言。這件事，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體諒一下我的難處，我不想為難我們在座的每一位，我也不想為難今天沒有在場的也正在做精心準備的四位普通一線老師。阮主任，去通知一下四位要發言的老師，讓他們來列席這次會議，并介紹一下現在這個情況。”阮少修說：“好。”
四位要發言的一線老師都來了。方圓說：“不好意思，請四位老師過來，就是想了解了解，大家誰覺得愿意放棄這樣一次發言的機會？”四位老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讓方圓吃驚的是，周玉潔第一個發言：“方校長，我可以不發言。”方圓心里一喜：“哦？周老師要放棄這次發言嗎？”周玉潔說：“我還很年輕，剛剛參加工作兩個多月，經驗淺，認識淺。我相信來日方長。我愿意把這個機會讓給其他的領導和前輩老師。”方圓說：“好，周老師不發言了。”楊文瑞說：“方校長，我也不發言了。我都快50的人了，什么想法也沒有了，就是想把學教好。只是，今天下午，阮主任指導我改了好幾遍稿子，我覺得對不住阮主任。”方圓說：“老師啊，謝謝你的支持喲。”楊文瑞說：“其實本來我就不想發言，既然邱校長、黃主任安排我來發言，那我就發。現在，發言的機會沒有這么多，正好我就不發了。”方圓說：“好的，老師。其他同志呢？”黃嘉偉說：“方校長，我也不發吧。校領導們發發言，就可以。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層，其實平常也不太會說，我就是那種埋頭干活，不會說不會道的人。”
方圓心里可不情愿黃嘉偉不發言啊！方圓迅速地找到了理由：“黃主任，你的心意我理解。高中部，不能沒有人發言。周老師和楊老師不發言了，你就作為高中部的代表，來發言吧。”黃嘉偉說：“這不好吧。”方圓說：“高中部與初中部，是學校的兩大塊，你不發言，一線的同志誰來代表高中部呢？“黃嘉偉心里感到溫暖：“謝謝方校長。”
這個時候，讓方圓感到意外的是，那紅發了言：“方校長，我非常清楚，這一次座談會的發言，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機會難得。但是，發言的機會只有5、6個，我就不發言了。我想起方校長那么支持我在文藝演出時的工作，這個時候，我也應該支持你的工作啊！”方圓很感動：“那校長，謝謝你。”那紅說：“讓我抓藝術教育，我行；讓我講個頭頭是道，還不行。我不去準備發言，就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到指導和篩選參加市比賽的音樂、美術和綜合實踐學科的老師這個方面。我覺得，這才是方校長交給我辦的最重要的工作。”
這可是校級干部中第一個表態不發言，用實際行動來支持自己的啊！方圓說：“那校長，你的支持，我會記在心里。”那紅說：“方校長是我敬佩的領導，做這點事，沒有什么可記的。”
邱正軒剛才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說，現在被那紅搶了先，心里這個后悔啊！唉，這都是一時的貪念在作怪，怪就怪自己太想利用這一次機會在局領導們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其實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支持方校長做好工作。越支持方校長，方校長將來越不會忘記，肯定會在其他方面給予補償。已經晚在那紅的后面了，現在不管了，自己必須表達自己的態度。
邱正軒正要開口，楊英賢說：“方校長，我也不發言了。我剛才看了一下，初中部加上我，共有4位發言的；而高中部，算上邱校長，加上黃主任，也只有2位。這明顯的不協調，也不均衡，更違背了方校長所說的，初中部與高中部是學校均衡而重要的兩個部分。所以，我不發言，就能夠很好地均衡初中部與高中部。”
邱正軒簡直后悔死了。現在楊英賢這么一開口，自己再說不發言，那就相當于在否定方圓說的話。這個楊英賢，可真夠陰的，一句話，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路，還在初中部的三位發言者那里賣了乖，更拍了方圓的馬屁，可謂一箭三雕，絕對不是賠本的買賣。
果然，方圓用一種很平和的但并沒有半點親熱與信任的目光，望向邱正軒。就看了這么一眼，邱正軒已經覺得自己后背在發冷。最近一個階段，方圓對自己是多么信任啊！單獨跟自己談這一次的機會；單獨給自己修改稿子，自己這都做了些什么？現在，楊英賢一句話，堵死了自己的路，難道自己再說不發言，還有意義嗎？自己再說不發言，那明顯的人數就低于6個了，那反而是從另一個方面不支持方圓的工作了。
方圓說：“楊校長分析得不錯。既然楊校長高風亮節，主動讓出發言的機會，我也是要謝謝楊校長。你分析得很對，確實現在是均衡了。我也是教高中的，當然也代表學校，高中3個人，初中3個人，很均衡。當然，我的發言是不占名額的，而戴主席可以占第6個名額，這樣就符合了翟局長的要求。我對于這件事，能夠得到圓滿和諧的解決感到高興。學校的工作，是一個整體，只要我們每一個人同志都能舍小私，謀大公，都能站在學校的整體去考慮問題，那么我相信，學校的工作一定會做得更好。”方圓又拿眼睛看了一眼邱正軒，被楊英賢看在眼里，偷偷地樂在心里：邱正軒，再讓你最近一直被方校長寵著，害的我這個原來的舊寵猶如被放入冷宮一樣。看我不把你頂到冷宮，我誓不罷休！今天，這是我送你邱正軒的第一個小小“禮物”，以后的禮物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大的。
方圓說：“根據翟局長的指示，明天我要發言，這篇稿子就初步定為由阮主任來執筆，等一會兒散會后，阮主任來我辦公室，我跟你說一下我的思路。”阮少修說：“好的，謝謝方校長的信任。”方圓說：“明天的發言稿，最后全部交與阮主任把把關，特別是文字上、政治上，都不能有錯誤。”阮少修說：“好的，方校長。”方圓說：“關于明天的參觀，我看這件事，就由那校長來負責吧。那校長在5中呆的時候也好幾年了，對5中的情況也比我熟悉許多。如果竇部長和翟局長要參觀學校，請煩那校長擔任一次無報酬的導游吧。”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是讓那紅全程陪同各位領導啊！在給領導介紹學校的過程中，各位領導對那紅相信也會有新的認識。方圓，在回饋那紅的支持啊！邱正軒的腸子都悔青了，要知道，機會都是領導給的，而領導是否信任一個人，將會決定一個人有沒有更多的機會。
方圓說：“明天的接待工作，由我和楊校長負責。我將一直呆在一樓，楊校長也呆在一樓，每來一位領導，由楊校長陪同，先到貴賓室坐一坐。”楊英賢眉開眼笑：“謝謝方校長。”方圓說：“明天楊校長要多與市局辦公室汪興邦主任聯系，隨時掌握領導什么時候到的信息，第一時間告訴我，讓我們早做應對。”楊英賢說：“請方校長放心，我保證萬無一失。”
邱正軒真想給自己來一刀。方圓，雖然年輕，但領導手腕太厲害了，誰支持他，這回報馬上兌現啊！自己剛才為什么不早一點發言，如果早一點發言，或許那紅與楊英賢的機會，就屬于自己了。
方圓說：“那校長，你培訓的那兩位禮儀教師現在怎么樣了？”那紅說：“絕對沒有問題。她們都很上道，已經有模有樣了。”方圓說：“那校長辦事，我放心。明天那校長和兩位經過培訓的老師，就先在貴賓室開始服務吧。楊校長每引領一位，那校長和兩位經過培訓的老師就給倒個水、敬支煙、遞個水果，為領導服務好。”那紅說：“沒問題。”方圓說：“我看周玉潔老師也不錯，那校長就辛苦辛苦，今天也培訓培訓。另外，明天領導肯定會參觀學校的榮譽展室，這個榮譽展室的解說員，我看就安排周玉潔老師吧。”那紅說：“好的。”方圓說：“海河主任，你負責來寫這個解說辭，有事多向那校長請教。”于海河說：“好，方校長。”
邱正軒現在連自殺的心都有。現在，除了楊文瑞，剩下的支持過方圓的人，現在都給安排了與領導親密接觸的機會。
方圓說：“如果明天領導來了之后，要先聽一節課，那么這件事我就不與大家商量了，我就直接做決定了。我的老師楊文瑞老師，是德高望重的中學高級教師，是我學習的榜樣和目標。楊校長，學生我求求您，您給準備一節語文課，好不好？”楊文瑞說：“我怕我的課太老套。”方圓說：“我的老師我最清楚，老師您是與時俱進，新觀念新思想，都能體現在您的教學中。這樣，學生和您一起備課，在備課的過程中，我多向老師學習。”
呵，方圓要親自幫楊文瑞備課啊！邱正軒感嘆：要是這樣都上不好課，那真是朽木了。邱正軒主持高中工作以來，聽過楊文瑞的課，水平還是蠻高的，要不他也不會被楊芳引進5中。現在有方圓這樣一個在全國拿過一等獎的老師與他一起備課，這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方圓說：“請我的老師為領導們上一節語文課，格外有意義。我校有許多優秀的中青年老師，如果連像我的老師這樣上了年紀的老師，都能把課上得精彩的話，那更可以證明5中的老中青三代教師，都是相當有水平的。我對我的老師非常有信心，那個時候，社會也會對5中更有信心的。”
邱正軒說：“我也愿意參與到楊老師的備課中，向楊老師學習，向方校長學習。”方圓說：“邱校長今天晚上還有重要的工作，要把議程和主持辭再修改好，還要把你的發言準備好，我看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抓好再說。”
邱正軒的臉色醬紫了。這樣被方圓說，雖然方圓一句批評的話沒有，但邱正軒對于方圓的冷淡感到無比的傷心。在方圓如日中天的時候，自己像一個傻瓜蛋一樣，腦子里光想著自己的小九九，就是沒有想到與方圓的關系，這一回，可真吃了大虧了。好不容易贏得了方圓的信任，轉眼間，這信任的大樓像是用沙子堆起來的，轉瞬間就倒塌了。
楊英賢看著邱正軒沮喪的神情，心里得意極了。
散會后，方圓與阮少修進了方圓的辦公室。邱正軒就站在方圓辦公室的門口，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等阮少修剛剛出來，邱正軒就走進了方圓的辦公室：“方校長，剛才是我錯了，我向您道歉。”方圓說：“邱校長請坐。”邱正軒說：“我站著就可以的。方校長，剛才您在會上說誰放棄發言的機會，我的心里一直也在猶豫，是放棄還是不放棄。正當我要表達支持您的時候，那校長和楊校長先后發言，我知道我再發言，就是畫蛇添足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邱正軒對方圓的稱呼換成了“您”。
方圓說：“是嗎？如果邱校長要求不發言，我也不會同意的，我肯定會挽留。”邱正軒說：“方校長，都是我一時糊涂。”方圓說：“已經確定了，你要發言，那么邱校長還是好好準備你的發言吧。你也不要多想，我也沒有別的想法，我們都是為了更好地做好5中的教育工作。把你的發言發精彩，對于座談會來說，也很重要。”邱正軒說：“方校長，請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方圓說：“邱校長，你無過，何需補過？”邱正軒說：“方校長，我不會說話。不過，以后這樣的傻事我再也不干了，請方校長監督。”方圓站了起來，說：“邱校長，你想得太多了。對于你的工作，我還是非常認可的，學校需要你這樣認真扎實工作的領導，我要向你學習的地方很多啊！”
邱正軒覺得心冰涼冰涼的。對于學校的許多人來說，因為要加班，這將是一個不眠之夜；對于邱正軒來說，因為不可能想不多，所以這也將是一個不眠之夜。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