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侵害
當西班牙殖民者皮薩羅血洗印加帝國的首都庫斯科城后,南半球最大的城市化為一片廢墟,能代表南半球的人類城市文明從此跌入低谷。時至今日,人口超過40000的華美南山海外領首府南山港,就成為了這個新世界17世紀最大、最繁華的南半球城市。
從南非總督區分離10年后,提升到國家直轄海外領地地位、享受國家正規行政政策待遇的南山海外領,終于變為了一座經濟發達程度不亞于本土城鎮的大型港口城市。
從地理上看,南山港是17世紀東西半球的海上航線交界點,是華美大西洋和印度洋航線的核心戰略樞紐,自然也是華美歷屆政府的重點經營對象。
這里集中了南山海外領90以上的人口和工業,擁有比較完備的農工商產業體系,前年第一所南山市立大學落成,南山港最后一項城市功能空白也被填補。
除了大力發展的農業,立足于南非和遠東拓展的國興集團和東聯集團,直接將這里作為了本集團向東經營的后方基地,是當地最大的兩家投資者。
東聯集團不僅將旗下的東方銀行總部設在南山港,在這里還擁有和北方工業集團合資的五金制造廠、和楊雯雯生活藝術集團合資的紡織廠、和華美木業集團合資的造紙廠、和張氏建材集團合資的建材廠、以及和梅林食品集團合資的罐頭廠和釀酒廠。眼下東聯集團和北洋船舶集團合資的南山造船廠也進入了最后的施工階段。
后來居上的國興集團也沒有示弱,一些重磅級的工農業項目在南山港也是數一數二的。
和國有農林漁牧集團合資的大型農業聯合公司,擁有南山海外領最大的纖維作物和油橄欖種植園,在這里生產的麻纖維和橄欖油已經占國內供應量的三分之一;和國有重型機械公司、通用工業集團合資的南山機械制造公司,是唯一一家能在海外領組裝蒸汽機組和蒸汽拖拉機的企業;和國有醫藥集團合資的南山醫藥公司,是整個南半球唯一能生產抗生素和醫用消毒用品的企業;國興集團旗下的非洲投資銀行,不光壟斷了南非總督區的絕大多數金融投資業務,甚至觸手都擴展到了大洋彼岸的葡萄牙巴西殖民地。
據說就連國家安全委員會都在不久前通過了內閣的提議,允許國防部出資購買相關專利使用權,在南山港建立一所軍械修理與彈藥生產車間,以解決非洲以東的軍事耗費,避免本土軍火的長途運輸帶來的無謂高成本難題。這算是華美軍方第一次擁有了屬于自己的軍工企業,當然這里面自然又必須借助幾家軍工寡頭的合作。
林林總總,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私營集團,10年來大大小小的國內企業都在南山港進行了大量的產業項目投資。雖然單個產業項目的規模和本土相比都小了好幾個數量級,但也讓南山港擁有了較為完備的工業基礎,將支持華美在非洲以東的戰略拓展。
1645年6月10日,周六。
冬季多雨的南山港正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比起北半球本土許多城鎮的冬季大雪紛飛,南山港的地中海氣候即使在冬季,近些年的最低氣溫也在攝氏5度以上。
由于東面的印度洋已經進入了西南季風期,將要跨越印度洋前往遠東的歐洲商人一下子增多起來,進入南山港上灣的歐洲船舶開始船滿為患。除了常見的葡萄牙、英格蘭、和荷蘭商船外,今年還多出了兩艘埃姆登商船——帶著明顯華美風格的中型三桅縱帆商船。
埃姆登王國去年初在華美的幕后支持下,從戰敗國丹麥手里拿到了印度的特蘭奎巴,今年正式組建了自己的東印度公司。這個埃姆登東印度公司的幕后最大股東,就是華美外交部長史文博的女婿魯珀特親王控制下的商會,據說就連史文博本人,都看在女兒的份上在其中參了一些小股份。
從大老遠的德意志派來的商船還搭載著數百名埃姆登士兵,他們將成為埃姆登王國在印度特蘭奎巴殖民地貿易堡壘的防衛兵力,更是華美私下刻意削弱葡萄牙在印度次大陸影響力的重要棋子。
新登上華美港口的埃姆登士兵們是瞠目結舌,他們怎么都無法想象在遙遠的非洲南端,還會存在著這么一座繁華的華美城市。論規模和繁榮程度,不比他們路過的華美加勒比州的首府雙子港市差,論氣候,除了寒暑顛倒,這里明顯更像歐洲一些。
這些“有幸”被調派到印度的埃姆登士兵,已經出航了三個多月,一路上基本都只在華美的港口停留休整,也享受到了連綿不斷的盟國優待,感覺就跟貴族花錢請他們做遠洋旅游一樣。只是他們不知道,最多兩個月后,他們就將面對南亞次大陸那野蠻而難熬的生活。
入港的埃姆登官兵受到了當地的華美國民警備隊的歡迎,雖然對方措辭禮貌,但埃姆登官兵們無一例外都被請入了港口的衛生檢疫區,一個個脫了個精光進行消毒防疫工作。就算一路上經歷了多次這種有傷尊嚴的“禮遇”,但包括未來的特蘭奎巴總督在內,埃姆登人還是表現的極為配合,因為每次丟面子之后,他們都會得到更多的好處。
最繁華的南山市中央廣場的北端,曾經的南山總督領官邸,早已經改建成為了南山海外領政府大樓以及首席執政官的府邸。而在斜對面的街口,也修建著一座連體雙棟多層建筑,門口有警察在站崗,雙棟建筑上都飄揚著華美國旗,看起來也是一處政府辦公地。
這是半年前才竣工的政府辦公樓,但其所有者卻不是南山海外領政府,而是屬于南非總督區和印度洋總督區共有。
經過華美內閣的調整,兩個總督區的行政辦公地如今都一起遷到了南山海外領,今后的南非總督和印度洋總督都可以選擇這里處理各自的總督區政務,也算是和南山海外領政府一起集中辦公,以提高地區管理和信息溝通效率。從另一個層面來解讀的話,受到嚴格的海外殖民地產業發展限制的南非總督區和印度洋總督區,也只能依附在南山海外領之下。
在西面臨近中央廣場的頂層房間,壁爐里的高檔竹炭將房間烘得暖融融的,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一位華美中年官員正舉著一個單筒望遠鏡,在打量港口的歐洲商船。
“總督閣下,孫總督大人來了。請問茶會現在就開始嗎?”一個歐裔侍從走進房間,向著南非總督區總督許文鞠躬敬禮。
一聽自己的同僚兼老上司孫弘毅來了,許文趕緊整理了下衣衫,然后快步朝大門方向走去。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面對二十年前大力栽培自己的銀谷鎮老上司,許文一直保持著一種下屬后輩的姿態,哪怕他現在也是國家的部級高官,而且還比孫弘毅大一歲。
孫弘毅和許文兩個關系淵源頗為緊密的人出任華美兩大核心殖民地總督,算是總理關如中深思熟慮的結果。因為這里面會涉及到東聯集團和國興集團的利益糾葛,有了這兩個關系不錯的組合,許多麻煩事都容易解決。
多年官途成長,身為第一代移民的許文也是老人精了,不光對孫弘毅一如既往的尊重,甚至還在對方的暗示下痛快的接受了兩家聯姻。許文的三女兒許晴今年剛剛大學畢業,就說給了孫弘毅的次子孫之麟,據說訂婚儀式的舉辦日期都選好了。
“老許啊,你還是改不了的臭毛病。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我們馬上又要成親家了,怎么還那么客氣?”
48歲了還沒有留須的孫弘毅笑呵呵地在幾個下屬的陪同下,出現在許文的總督辦公室里。眼前的許文看起來似乎比他老多了,雖然孫弘毅表面上故意認真了一番,但對方的態度還是讓他心里很滿意。
“多年來都受孫督教誨,許文可不敢造次啊。”
許文客氣地和孫弘毅握手之后,就邀請對方落座,然后幾個侍從就端來了熱騰騰的茶點,在溫暖如春的辦公室里開始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