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龍潭血戰（四）
“娘個希皮！他李宗仁、白崇禧不是相當能干的嗎？怎么讓人抄了后路？何應欽喃？他死著做什么？看看，把老子的22師都打光了！這個敗家的反骨仔！”剛離開南京的蔣介石就接到了各方發來的電報。面對一個月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老巢南京就危在旦夕了。也不知道他是喜還是悲！
此時的戰況更加的危機了！陳繼承的22師從棲霞山陣地撤下來，連著劉峙第二師等第一軍潰散部隊麇集南京城外麒麟門一帶，混亂不堪。孫軍便衣隊已在堯化門一帶出現，南京聞風震動。政府機關、黨部、報館紛紛將招牌取下，各人摒擋行李，準備逃難。南京城內一片混亂，人心惶惶。武漢方面派來的譚延闿、孫科兩先生，一夜電話數起，向李宗仁探詢戰局。譚氏驚慌地問李宗仁說：“德鄰先生，你莫要把我們請到南京來當俘虜呀？”
東線駐扎鎮江的第一軍第十四師師長衛立煌擊敗了孫均的佯攻部隊后，感覺不對，敵人就算是進攻也不會選擇鎮江作為第一要點。在情況不明的狀況下，他依然向南京方向派出了一個團的支援部隊。沿路正好碰上被趕出龍潭的第1軍工兵團，這個團專長是挖掘工事，并非戰斗隊，居然也被派駐在龍潭。當時龍潭守軍為22師64團、1師3團1營再加上這個工兵團，可見何應欽壓根也沒有防備孫軍的進攻。而且面對龍潭拼湊的三四千人守軍，一下子投入了4個旅，近兩萬人的進攻部隊。所以，整個戰役龍潭鎮師第一個陷落的！衛立煌的這個團聽到了工兵們亂七八糟的敘述后，范了嘀咕，去還是不去，這真是個難題！就這么猶豫中，孫軍在龍潭從容布置防御陣地，準備好了各式槍炮子彈等候南軍！
接到報告的衛立煌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他又帶了一個團前來增援。裹挾著退下來的殘軍，一起殺奔龍潭鎮！倉促上陣的衛軍迎頭就挨了一頓猛烈的炮火，而后，自己還沒展開，就差點被孫軍包了餃子！一下來火的衛立煌馬上組織起攻擊，結果面對機槍、大炮的嚴密防守，根本就攻不動！而后被一路攆著退回了鎮江，死傷無數！這仗打得！衛立煌已經知道了單憑他一個師的兵力是無論如何也拿不下龍潭的了！
相對于第一軍的混亂，傷痕累累的第七軍總算有點整齊的樣子，不過，很快就遭到了烏龍山潛伏孫軍的截殺，一時被打得暈頭轉向，一路狂奔向南京城！幸好桂軍第十九軍趕來接應，才堪堪抵住了一路追殺的孫軍！這次渡江潛伏的乃是在大勝關渡江不成的孟昭月軍，眼見難以從南京西面登陸，干脆也來到西面。不過，他比較精，在桂軍第七軍全力攻擊棲霞山陣地的時候，他隱藏不動。等到桂軍后撤了，他才趕出來打落水狗！這樣的策略還真奏效，居然取得了棲霞山兩天的殺傷戰果。至此，第七軍的傷亡也已經過半。這個北伐路上的“鋼軍”也開始有頂不住的跡象了。無奈，李宗仁只得安排地十九軍斷后防守，將第七軍收到南京城里布置城防！不過，這十九軍乃是一個新成立的師，并不能讓人放心！
不放心的人多了去了！此時的南京城已是一片混亂！面對沉默的李宗仁，譚延闿、孫科一再要求以國民政府的名義調集盡在咫尺的保安軍前來支援！他們還不知道李義對前面以政府名義要他離開的命令根本不予理睬，而且現在桂軍正和保安軍在溧水對峙著的事！
“德鄰老兄，你倒是發句話啊？我們知道他李二桿子為人驕狂，就連汪主席也不放在眼里！可他到底是咱國民黨的干將吧？面對黨國的危亡，我不相信他無動于衷！就是孫總理不在了，他李義還每年向中央上交十萬大洋哩！你到底為什么不肯調保安軍參戰呢？”孫科直接就問李宗仁。
“我調不動他！人家就聽蔣先生一個人的話！”李宗仁悶聲悶氣的答了一句。
“德鄰先生，那現在戰況到底如何了啊？你能守得住南京嗎？我怎么看街上全是撤離南京的隊伍啊？”譚延闿還是不放心，他可是看到了撤到城里的第七軍的殘像！
“守不住也得守！放心吧，二位先生，我已經開始調兵了！除非是我們桂軍死絕了，否則，你們就平安無事！”李宗仁面對如此局勢，也不敢把話說滿了！
那兩位聽著這話不滿的撇了撇嘴！早知道這樣就不來南京了，這擔驚受怕的！
安頓好這武漢來的兩位文官，李宗仁急忙趕去尋找何應欽。面對這么個局面，這可是一個分擔責任的問題！要是第一軍軍長何應欽跑了，那么，其第一軍的隊伍就不用指望了！因為命令還得他來發。可被孫、譚二位這么一耽擱，他就再也尋不到這個何跑跑了！第一軍司令部人去樓空，連站崗的衛兵都撤了！急的李宗仁直拍大腿！
中午時分，李宗仁嘴里的援軍到了。從溧水撤回的總預備隊到達了雨花臺、夾崗一帶；從蘇州增援過來的第一軍2師卻出了意外。劉峙受白崇禧之命，率第2師4團于28日乘火車沿京滬鐵路星夜增援龍潭。不幸的是，在山口村一個轉彎處，劉峙西進的列車與陳誠第21師向東潰敗下來的兵車相撞，造成300多人死傷。劉峙頭部受傷，“血流如注”。其他官兵誤以為車子中炮，扭頭就跑，連附近的警戒部隊和預備隊也跟著逃跑。好不容易劉峙才止住了即將潰散的部隊。不過眼見守軍敗兵不斷涌來，劉峙方知龍潭已失，遂借正盤山、銅山山勢，在山口村附近就地轉入防御，阻滯孫軍東進。
相對于劉峙的小傷亡，桂軍總預備隊可是大大的傷亡了！已經包抄過來的孫軍孟昭月軍已經抵達雨花臺附近。兩軍突然相遇，都吃了一驚，不用廢話了，開槍就打吧！接近三萬人在雨花臺擺開戰場，打得昏天黑地。城上守軍干著急沒辦法，大家打得是遭遇戰，陣線不斷變幻，城上大炮根本不敢開轟，弄不好就炸了自己人。預備隊到底只能算二線部隊，人數也比敵人少將近一半。所以，丟下了近一半的傷亡，也急匆匆逃進南京城里。
如此，整個南京城完全就由桂系軍隊在防守了。此時，一個更加令桂系不安的消息也傳了過來：唐生智有東下的跡象。而現在南京西面幾乎就是空白！急調第三十七軍陳調元部，老于世故、油滑不堪的陳居然態度曖昧，遲遲不至！
遭此狀況，整個國民政府高層對新桂系的武裝力量及指揮能力提出了疑問。這也客觀上為蔣介石的回歸提供了援助！
“李副司令鈞鑒：今軍閥孫匪傳芳，頑抗之心不死，欲與我北伐革命軍再決高下！今其于25日一登陸江南，正向南京進攻，形勢危急！現望你部快速行動，配合南京守軍作戰。發揚我軍奮勇赴死之精神，一戰將孫匪殲滅！此致，軍禮！中國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南京城里的孫、譚二位急了，將電報打到李義的手上。
“切！還讓咱們協助！老大，怎么辦？咱要不要去？”酒鬼將電報念完就老大不開心。都急火上房了，還擺什么臭架子？他還不知道這是孫科他們發的，而李宗仁根本就沒同意調保安軍。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氣死！
“不急的，桂軍弟兄很能打的！”李義抽著煙，笑著答道。軍事委員會？我還是軍事委員哪！媽的，現在才想起我保安軍來了？我叫你們再能啊！
“老大，這孫傳芳來勢很猛啊！別讓他拿下了南京，一發不可收拾吧？”大龍倒是有些擔心孫傳芳就勢坐大了！
“沒事！他攏共現在也就十萬人得樣子，就算沒有桂系和第一軍，我們保安軍也能對付下來！讓他們再斗斗！我們密切注意就行了！”李義還真沒當回事！
“報告！蔣先生電報！”衛士送進一張電報。
“中立吾弟：見字如面！近接各方電訊，知孫傳芳已渡江南下，南京事急！望吾弟迅速行動，不計聲名得失，切實保障為兄所托之要地南京。切切！蔣中正”老蔣此時已經得知南京被圍得狀況，急電保安軍救駕。同時，電令何應欽迅速調集第一軍，嚴防孫軍東進上海、蘇州等江南富庶地區。等時機成熟就準備展開反攻。
“呼——，終于來了！”李義松了口氣！仗不能白打。總得有人領情才對啊！“好了！開會，開會！該咱們準備上場了！”李義召集保安軍師長以上的將領展開討論，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打贏這一仗。
“目前的態勢是孫軍近十萬人馬已全部過江，集中在東到鎮江、西至南京、南面抵達江寧、句容、丹陽一線的區域。東面孫軍馬玉仁第3師加上張仁奎旅目前已將劉峙的第2師退到了高資鎮，在鎮江衛立煌14師和陳誠21師的支持下才勉強抵住。這是一個牽制佯攻的作戰方向；西面孫軍劉士林指揮其第十四師、第十一師、上官云相第四師、段承澤第九師已經殺到衛崗附近，與桂軍第19軍阻擊部隊正在爭奪。孫軍孟昭月部第十師已繞道雨花臺南面，在小行、安德門一線與桂系第七軍戰斗！就這個軍力布置來看，孫傳芳的目標完全是想拿下南京城。崔錦桂第八師、陸殿臣第十三師駐扎在龍潭、棲霞山一線，作為預備隊護衛全軍后路。目前南京城里的桂軍約在2萬多人，據城死守一段時間應該問題不大。東路第一軍蔣鼎文第1師、顧祝同第3師即將由上海增援上來，也應該沒太大問題。所顧慮的就是唐生智部江右軍劉興第三十六軍有東下出擊蕪湖的跡象。不過，安徽的陳調元應該會出手阻攔。還有，據空軍偵查報告，有一只部隊正開往南京，據情報處密保是駐扎安徽采石的賀耀組第40軍被到南京擔任總預備隊。具體的戰情就是這樣。”酒鬼站在懸掛的大幅地圖錢2講的口干舌燥，介紹完戰情態勢，忍不住下來端起茶杯猛喝了幾口，順便也讓大家消化一下戰場各軍的分布。
“我們此戰的原則是：全部消滅孫傳芳部，削弱桂系軍力。但我保安軍要控制在最小代價。所以我們的初步計劃是第一步封鎖江面。目前國民海軍第一、第二兩個艦隊已全部退到江陰。敵方有四艘炮艇，加上英國人的兩艘炮艇控制著南京到鎮江的長江江面。海軍方面必須要消滅他們才能達到封鎖江面的目的；第二步，就是圍而不攻。調集空三師和空一師進駐無錫惠山機場，輪番展開飽和轟炸，重點目標依次是敵炮兵陣地、指揮所、軍營和部隊集結地。第三步是步兵收網階段。保安二軍由溧水前出至江寧向北拿下雨花臺、紫金山一線；保安一軍由無錫坐火車運至鎮江，從東面出擊；近衛軍從句容迅速拿下寶華山作為出擊陣地，目標是龍潭、棲霞山一線！要求步兵出擊不要盲目蠻干，全部由各師裝甲車打頭，步兵脅從，穩扎穩打的緩緩推進！大體計劃就是這樣！”酒鬼的參謀部也按照李義的要求拿出了具體的作戰計劃。并將計劃文書下發到了每一個師級正職的手中。
“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可以都提出來議議！”李義給了三十分鐘的時間讓大家消化、討論。“好了，既然大家沒什么意見，那就按此計劃執行！有問題及時聯絡。記住我們的原則是：飽和轟炸，炮擊充足，花最小的傷亡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散會！”
8月29日，就在南京城下打得最為激烈的時候，保安軍開始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