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龍潭血戰（三）
在兔耳磯追打了半天的李宗仁終于沒有堵住敵人登岸。對方近二十條船，自己一條軍艦，加上后來前去安徽的陳調元的一條軍艦也碰巧趕來也只打沉了四條大船。有將近十三四條船靠上了南岸，千把人渡過了長江。李宗仁不敢怠慢，回到南京就急忙派出了桂系新編成的，由保定軍校畢業的湖北人胡宗鐸任師長的第十九軍赴兔耳磯清剿渡江孫軍。同時，他也判斷孫傳芳軍在兔耳磯白日搶渡，可能是聲東擊西，遂又命令第七軍夏威，準備抽調部隊向東面的烏龍山背后集結。
烏龍山，此處修建有烏龍山炮臺七座，封鎖著長江江面。在烏龍山這段江面，江心的八卦洲將江道束的十分狹窄，利于快速渡江。而且，目前的南京守軍蔣系第一軍和桂系第七軍正是以此為兩部的防區劃分線，防守相對薄弱！所以面對江岸布防圖，李宗仁直接要求將部隊往這兒調！
不錯，李將軍的戰術眼光相當毒辣，判斷也十分正確。原來歷史就是憑借他的提前布置安排取得了勝利。不過，此時夏威的回電讓他大吃一驚：桂系各部均已安排防守位置，沒有多余的兵力使用！除非拆東墻補西墻。這就更加的不行了，哪支部隊不是布置在重要的位置上？
“總預備隊隊呢？你把他安排到哪里去了？”李宗仁本能的感覺不好，親自打電話問夏威。
“總預備隊按照白副司令的命令調到溧水去了！不是說要監視......”夏威答道。
“行了！我知道了！”李宗仁煩躁的掛斷電話，派部隊監視保安軍是內部下達的命令，夏威也只知道個大概。不過現在怎么辦呢？要不，明天就把他們調回來？看看夜色已深，李宗仁犯了躊躇，希望能有一線僥幸！第二天，他了解了溧水兩軍對峙的狀況，仍然沒有下令調回預備隊，而是再等等看！戰機就這樣在防備保安軍的前提下流失了！
“快，上！”面對烏龍山東部空無一人的陣地，偷渡而至的孫傳芳部隊大喜過望。
孫傳芳到底是打老了仗的統帥，他渡江地點選得非常適當。孫軍起渡點有5處，最主要的是大河口和劃子口。這兩處是滁河入長江的河口，沿河可集結大部隊，直接從河沿裝載上船，同時向江南進發。河口前還有一些沙洲蘆灘，便于隱蔽集結、上船、啟航和航渡。而兩個河口對面就是棲霞山與龍潭，航渡距離最短，利于往返運兵，在最短時間內把主力運過江，避免“添油戰術”。
孫大帥也仔細研究了南京周邊地形。渡江后奪占龍潭車站，在戰略意義上切斷了京（南京）滬鐵路，即切斷了北伐軍東西方向的聯系；在戰術意義上以此為登陸橋頭堡，奪占周邊“三山（青龍山、黃龍山、虎頭山）”，進而奪占西面的棲霞山和東面的正盤山，就能形成一個兩山夾峙的防御體系。爾后以此為出發陣地，西去直取南京，或往南迂回南京東南。所以，選定龍潭車站及其周邊的“三山”崗地作為主要突擊目標那是相當具有眼光的！
再加上此地處于南軍的防守結合部，本身就相對薄弱。現在第一軍人心浮動，哪里有心思駐防？這不，連烏龍山炮臺都玩上了空城計了！估計是指望著江面上的國民海軍防守著長江哪！
國民海軍現在在干嘛呢？你到海軍司令楊樹莊的船艙看看就知道了！楊大司令正忙著數票子哩！孫傳芳在戰前重金買通了國民政府海軍司令楊樹莊，所以在25日晚才能順利渡江突襲南京守軍。要知道海軍也不容易，現在沒有一塊地盤控制在手上，一點油水也沒有！現在，人家給了這么多錢，就買個睜只眼閉只眼，還不干呀？不干是傻子！至于敵人渡江，那就是陸軍的事了，與海軍何干？追究責任？屁啊！惹急了，老子再叛過去！誰怕誰啊？
于是乎，呼呼啦啦，孫軍先頭部隊迅速占領陣地，并率先向桂系第七軍發起攻擊！戰斗之初，因為天黑，第七軍誤以為是第一軍姚琮暫編師叛變。居然還想著手下留情，等第一軍何應欽來收服。等到大了一夜，天亮一看，壞了！是孫傳芳的北軍打過來了！望望遠處江面上，只見八卦洲一帶江上船只來往如梭，源源不斷的孫軍涌上江岸！頓時大驚失色！
“軍長，第一軍22師的陣地已被敵人占領了！對，22師沒到，原防部隊就撤了！對，敵人占了四座炮臺，正向我軍開炮！敵人很多，我們就要頂不住了！撤吧！”桂軍旅長聲嘶力竭的在電話里喊著匯報。一夜下來，部隊傷亡不小。而天一亮，敵人就加大了進攻烈度，利用炮臺高地往自己陣地上猛烈開炮！
“撤？不行！你給我死死守住！我馬上給你組織增援！記住，誰敢撤，我要誰的腦袋！”夏威殺氣騰騰的下達死命令。作為軍長級別的長官，他深知后撤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其實聽著電話里傳來的陣陣炮聲和喊殺聲，他心里也不好受！這第七軍里全是廣西籍的精英子弟，死得讓人心疼啊。
要說這夏威也真是一個狠角色。面對危急的戰況，他親自帶領衛隊上一線督戰，指揮部隊利用敵人退卻的時機展開反沖鋒。從早晨一直打到中午，到底這幫矮壯黝黑的廣西佬善于這種山地作戰，幾次肉搏拼殺后，不僅奪回了烏龍山全部炮臺，還繼續向東掃蕩，經過反復拉鋸戰，克復棲霞山陣地，交還給趕來的第一軍22師防守。不過經此一戰，第七軍也傷亡慘重，退回原防區休息！
“媽了個巴子！老子叫你怕死！叫你逃跑！”孫傳芳親自手持鬼頭大刀將防守棲霞山陣地的團長砍翻，猶覺不解氣，又朝著尸體剁了兩刀！“我看你們他媽師準備跟著我一起死在這大江南岸了是吧？這么多部隊連個小小的棲霞山都守不住？諸位，我們此次是背水為陣，破釜沉舟，有進無退！除非是死在江南，否則，別無退路！”面目猙獰的孫大帥拎著尚在滴血的鬼頭刀，罵得手下諸將個個低頭不敢吱聲！“我命令，馬上組織進攻。拿下棲霞山，包圍對面的廣西矮子。給我吃了他！”
恰在此時，后續過江的炮旅36門75mm卜福斯山炮趕到了，對準棲霞山陣地高高的揚起了炮口！江面上孫軍的海軍4艘軍艦跟著兩艘英軍炮艇的后面也趕到了！接到命令也對準了棲霞山陣地。正在江邊忙著數錢的國民海軍一看不妙，全體開動，溜到了江陰炮臺附近，美其名日：艦、炮互保！
這樣一來，剛剛進入陣地的22師那是倒了血霉。孫軍炮旅和艦炮足足轟擊了三十多分鐘，將陣地來回犁了不下三遍。22師傷亡大半，棲霞山主陣地順利丟失！見勢不妙，第一軍向南京方向退卻，孫軍跟蹤追擊，繞出第七軍右側，準備包圍正在休息的第七軍。
“夏威嗎？我命令你率部出擊，對，再把棲霞山給我奪回來！對，不能指望第一軍！不要顧慮傷亡！好，馬上安排出擊！”面對敵人的包抄，李宗仁以攻對攻，準備再次拿下棲霞山陣地，來個中間突破！主意打得不錯，不過李大將
軍就是忽略了，他的精銳廣西子弟也是人，不是神！連續的出擊、拼殺，部隊體力早已透支，全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精神再支撐著！面對眾多大炮的協助，此次出擊，僅拿下了棲霞山部分陣地，傷亡實在太大，一線部隊已無力再攻！
孫軍正面抵住敵人后，側面迂回部隊加快了進攻腳步，一部已前突至陽山、仙林一線，對第七軍構成了威脅！如果第七軍繼續進攻棲霞山的話，有可能被從背后截斷，被包圍再棲霞山腳下！此時已是26日深夜，戰場上炮火明滅，殺聲震天，敵我尸體狼藉。戰況越來越激烈！協助主攻部隊防守側翼的第七軍后勤部隊、工兵已經開始和包抄的孫軍接上了火。沒辦法，夏威將戰況急急報告李宗仁后，就安排部隊趁著夜色撤到了烏龍山、燕子磯陣地！
如此，孫軍已經拿下了棲霞山附近一個寬大的陣地，部隊和輕重裝備陸續源源不斷的上岸，動員的“五省聯軍”全部，號稱十一個師及六個混成旅，十萬大軍傾巢南犯。
就在棲霞山炮火連天的時候，被孫傳芳選定的主渡點龍潭也失守了！鎮江、高資之間，也有大批敵軍南渡，高、鎮、寧、滬間的鐵路及電訊交通斷絕。由于通訊斷絕，南京方面無法指揮龍潭以東的第一軍部隊。孫軍第一期戰斗目標已經達到：成功的截斷了京滬線，將京滬的革命軍隔斷開來！
此時，第三個歷史偏差也出現了！原本自上海返回南京的白崇禧應該停駐再無錫，就近掌握戰場情況，指揮調度東路的第一軍展開增援作戰。可現在李義的保安軍控制著無錫，深為忌憚保安軍的白大人居然不肯住無錫，而是住在了蘇州！別看蘇州、無錫離得不遠，但是此時住在蘇州的白崇禧很難得到一線的直接戰況，指揮也無從談起！
“嗡嗡嗡嗡——”天剛一亮，幾架保安軍“鷹眼1”式偵查機準時上班偵查，對著底下炮火連天的戰場，飛行員居然降到千米以下進行觀察。其實，早在三天前，李義就接到了瘦猴的情報：孫傳芳孫大帥正在組織渡江作戰！于是，無錫惠山機場的那幫空軍小子就被李義攆著一天四五班的展開不間斷偵查！
“老大，要不要出動幫他們一把啊？我看這李宗仁、何應欽要玄啊！”不知從何時起，那幫老弟兄都開始叫李義老大了。現在搞得連大龍都叫上了！
“哼！幫他們一把？憑什么啊？戰況都這樣了，溧水那邊還在對峙著不撤！人家又沒有向我們求援，連個戰情通報都沒有！把咱們當空氣哪！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硬挺到什么時候！”李義真是被南京這幫人氣昏了。合著兄弟我總歸算國民黨元老吧？總歸是頂著個北伐軍副總司令吧？你們他媽這排外也排得太過分了吧！
“老大啊，我們也不能小看了孫傳芳啊！是不是開會合計合計，他們一旦頂不住，我們要接手啊！”連酒鬼這個老大哥也叫上老大了，不過，出于參謀長的本職，他提出了建議！
“嗯！我已經安排海軍從上海出發了。駐扎溧陽的近衛軍也前出到句容了！隨時可以拿下南京，接手防御！要不，我們也往前拱拱？”李義早有布置，不過，他在等一個時機！
這個時機就是蔣介石的命令！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保安軍的風格，李義又不是東北人，東北人才是活雷鋒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