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千萬不要惹我（六）
“轟——”一顆炮彈落在李哲身后不遠處，嘣起的一塊小石塊如同子彈一般打在了他的左肩背上，頓時，一陣酸麻的感覺流遍全身，左胳膊就不聽使喚了！前面山上不斷地有子彈射下，雖然已經躲避在了山道邊的懸崖下，可架不住兩邊山上都有埋伏，這樣，也就沒有了射擊死角！看著身后不斷響起的零落炮彈，雖然不多，可對人心理上的影響很大！敵人這是想要用炮彈封死自己的退路啊！南國的冬天也是草木茂盛豐密，對著山崖上射擊，幾乎很難奏效。看來選擇這個伏擊地點的人還真是有點水平！只不過，發動的時機沒掌握好！
“不行！不能再這么消耗等待下去了！”李哲清楚的知道，就眼目下的狀況來看，要想通過這段山道，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了！“羅戰，命令趕快吹哨，交互掩護撤退！注意等待炮擊間隙！”
“咀咀咀——咀咀——咀”尖利的哨音響起，保安軍戰士以班為掩護，交替快速后撤！剩下的不能行動的重傷員干脆拿出手榴彈，拒絕了弟兄們的幫助，主動擔負起了掩護的責任！不一會，就在一營撤出山道入口的時候，還能看到遠處山道上時而暴起的火團！那是留下斷后的弟兄拉響手榴彈和敵人同歸于盡的搏殺！
“迫擊炮，對準山道，五發齊射！放！”營屬迫擊炮連見一營已經撤出，82mm、60mm炮集體發出了報復性的炮擊，將山道轟得一片煙塵彌漫！“撤！”迅速打完五發炮彈后，隨著一營步兵一起撤了下去。緊接著，此地就落下了四枚75mm炮彈。
“老葉，這都怪我啊！是我追敵立功心切，一下子損失了這么多戰士！我......”李哲見到前來接應的搭檔葉子明說道。就這么一個小時的樣子，就死了近百號戰士，輕傷也有一百多人。傷亡很是沉重！
“團長，快別說了。換做我肯定一樣追擊進去，說不定現在一營還陷在里面！趕快包扎一下傷口吧！感染了就壞了！”本來葉子明要帶隊追擊的，但李哲知道他身子骨弱，所以他親自帶隊了。也虧了李哲的果斷，否則再拖延下去，一營可能就真回不來了！就連李哲自己也受了傷！所以，老葉哪里還有責怪他的意思？
——————————————————“王憨子，你他媽這是打得什么鳥仗？居然向自己人開槍？你說，我這死在山谷里的三百多人怎么說？”過江龍帶著攔山虎怒氣沖沖的找到了王榮光的指揮部。
“怎么說？嘿嘿，過司令，我還沒有問你帶的好兵啊！搶劫四野、調戲婦女、臨陣脫逃、引敵沖陣！看看這群爛兵，現在手里還剩下幾條槍了？”王榮光說起來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要是不果斷開槍，我的防線就危險了！過江龍，到時候這防守不力的責任是算我的還是你的？王督軍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看我們還是一同守好這北路才是正經！”
“你......，你少拿督軍來壓我！哼！我過江龍也不是誰都可以捏吧的！”怒氣沖沖的過江龍干脆一摔膀子帶著他的人馬跑了。其實他雖然號稱一個師，可也就是三千來人，虛報九千人，空餉就是六千人的。現在經過這三道梁一戰，自己只剩下兩千人都不到了。而且，那些兔崽子光顧著跑路，武器家伙全都扔了。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面對王榮光的三千多刀槍齊備的民軍，丟下句狠話就撤回了德化縣城。你他們不稀得我，有人識寶！前兩天在縣城開會，王督軍和臧致平總司令派來的高全忠旅長可是對自己百般拉攏。答應撥給自己價值三萬大洋的槍支彈藥，正好現在派上用場了！
“這個土匪惡霸，革命軍的名聲就是被你們敗壞光了！老子遲早一天要收拾了你！”王榮光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這些地方武裝多若牛毛，個個都是如此不堪。上面的政策就是不斷的招安利用，自己人輕言微，難以決斷！“嗨！革命、北伐！一會兒這個倒戈，一會兒那個叛亂。如此搞法到底何時是個頭？”
——————————————————保安軍一次損失將近三百人，也讓第二師上下很吃了一驚！要知道從建軍以來，還沒有這么大的損失過！負責中路的總參謀長酒鬼和第二師師長李金豹趕來202團召開前敵會議。
“這次失敗主要責任在我，我率領一營光顧著追擊逃跑的殘敵，忘記了對地形、敵情的偵查！致使部隊遭遇這么大的損失。我請求首長還把攻擊任務交給我們202團，讓我們帶罪立功！至于對我的處罰，我完全聽從上級的決定！”李哲直言不諱自己的過失。
“你這個李哲，叫我說你什么好？兵書上講殘寇莫追！你怎么就光顧興奮忘了安危？居然還親自帶人上第一線。這是你這個指揮官的責任嗎？看看，這條膀子還有用嗎？要是被削到了腦袋，你們這202團不就群龍無首了？亂彈琴！”金豹子對自己這個龍華基地的同學的表現很是不滿！
“好啦，豹子！我相信他們經過這次失敗一定會有所長進的！”酒鬼打圓場道，“現在我宣布軍部的處理意見。撤銷李哲保安二師202團團長職務，給予記大過一次處分！考慮目前部隊正在展開，李哲暫時代理202團團長一職；給予副團長葉子明、參謀長童浩警告處分。望202團不要被失敗打垮。在接下來的戰斗中精心謀劃、奮勇戰斗，將功補過！這個意見已經報總司令批準通過，你們表個態吧！”
“感謝首長的寬大處理！我們完全服從！下面一定爭取立功，將功補過！”202團三個主官一起立正表態。
“好！散會！”在一起研究了當面的敵情和作戰計劃后，酒鬼宣布散會。
“哲子，這是總司令叫帶給你的云南白藥！怎么樣，傷不礙事吧？”金豹子將李哲留下說話。“這次可是總司令給你次機會啊，下面打好了還是官復原職！”
“那你替我好好謝謝總司令啊！”李哲結果白藥，眼圈都紅了。
“行了。都是當團長的人了，可不興哭鼻子啊！”酒鬼知道這些個師團長級別的，基本都是勵志學校出來的甲組苦孩子，其實年紀都才二十出頭，李義很疼他們。“還能不能喝酒啊？噢，不礙事啊！那好，陪老子喝兩杯！兩杯酒下肚，什么疼痛、煩惱都沒了！”
“是！咱們喝酒去！炊事班打了只山獐子，正好下酒！老葉，叫他們把咱的'十里香'拿兩壇過來！”李哲也恢復了談笑自如的樣子！看來這酒鬼倒是更擅長做思想工作！
————————————————————一連十天，保安軍202團并沒有急于進攻報仇。這讓王榮光很是忐忑不安。看對方在三道梁高溝深壘的樣子似乎是要長期駐扎對峙下去的樣子。沒辦法，靠自己這么點人，這么個裝備，主動出擊肯定是不行的！還是死守著以不變應萬變吧！
“老鄉，你們有事啊？”這天羅戰的一營又迎來了那幾個帶路的老鄉。
“長官，感謝你們救了我們的婆娘啊！又給我們大洋買牛，真是太感謝了！”原來那天那三十來個女人全部獲救了。保安軍將做好的牛肉全部按市價買了下來，還給了他們帶路的錢和幫著做飯的錢。人家這是感謝來了。
“沒什么要感謝的。這是你們應得的啊！喔，你們還沒有吃飯吧？警衛員，帶老鄉到伙房吃飯！”吃了敗仗的羅戰正帶著憋了一股勁的一營加緊訓練、偵查，實在沒工夫應酬他們。
“謝謝長官！不過，我們聽說長官們被堵在落鷹凹過不去啊？”那個瘦削黝黑的漢子說道。
“哦，你們也知道落鷹凹？”羅戰詫異的問道。
“當然了，長官！我們幾個平常販點黑貨（鴉片煙土）怕被哨卡收走，就每次都翻山從一條隱秘的小道繞！過去就是直奔德化的大路了！”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看來這家伙也不是個面上看的那么老實的人。
“真的？你們能帶路嗎？”羅戰喜出望外，“帶路費我們加倍給！”
“瞧長官說的，我們就算沒有帶路費也會幫你們的。你們是好人哪！”幾個漢子尷尬的笑著，當然，言外之意有帶路費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營在幾個老鄉的帶領下，繞過落鷹凹山道口三里多遠，先趟過也齊腰深的山溪開始進山。這條山道那實在是難走，盡管準備諸多登山繩索、攀巖釘等防護用具，一營出山的時候，還是出現了四五十個摔傷、扭傷的減員！不過，總算是繞到了落鷹凹的后面，可以報先前的仇恨了！
————————————————————“報告！黑狗子又來山口進攻了！”伺衛報告王榮光。
“可算來了！叫兩邊準備，等敵人進來在開火！通知炮兵，準備開炮！”王榮光不敢怠慢，連忙命令。
“嗖！嗖！”還沒有等人去通知，75mm炮彈就飛落在指揮部邊上炸響了。
“我頂你個肺啊！這般差老母的炮兵喝多了？怎么炮彈招呼到自己人身上來了？”王榮光的警衛部隊被炸得人仰馬翻，個個破口大罵。他們哪里知道，這會兒炮兵正在保安軍黑洞洞的槍口下光著膀子賣命的裝填炮彈哪！
緊隨著炮兵的是兩邊的山崖上幾乎同時想起了60迫擊炮彈的爆炸聲。跟著激烈的輕重機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被這從屁股后面的劇烈打擊一下子就消滅了大半的民軍士兵在山上跑得四散逃命。有些還不擇路的居然從山崖跳下。結果不死也是摔了個半死！
“完了，完了，完了！保安軍怎么從后面打過來了？”王榮光心如死灰。
“司令，黑狗子沖過落鷹凹了！快撤吧！”得力的手下趕忙過來報告。
“好！撤吧！”領著百十號親衛，冒著不要錢似得75山炮彈的轟炸，王榮光落荒而逃！方向正是德化縣城！那里還有他民軍這么多年積下的財物武器，這可是東山再起的本錢，一定要掌握住！
“殺啊！抓住王榮光啊！”遠遠的傳來保安軍的高呼！
“駕！駕！”看著被沿路打到在地的親衛，王榮光恨不得馬生六條腿，跑得更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