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8.13——全面出擊（5）

正是在蔣介石這個統帥和張治中這個一線指揮官的統一主戰淞滬會戰的前提下，中國軍隊不顧傷亡，繼續堅持保持對日海軍進攻。并且仍然在源源不斷地組織援兵開赴上海。老蔣這是準備在此與日軍一決雌雄的。而社會輿論也是一邊倒的支持打下去，這就讓中央軍事委員會決策時顧慮重重。其實，不管是蔣百里還是白崇禧，都看到了在上海決戰的短板，一線部隊反饋回來的傷亡戰報也印證了代價太大，不合算。可這二位都不好多說。倒是李義這個二愣子沒有顧慮，幾次會上發言反對在上海大打。可面對洶洶的一片喊打聲，他的建議很難奏效。

既然開打，那當然是全兵種齊上。在陸軍拉鋸的同時，海空軍也拉開了架勢。首先是海軍一邊忙著封堵長江江陰段水道、黃浦江水道，一邊派出4個電雷系魚雷艇中隊打上了黃浦江和長江口的那些日軍軍艦的主意。在襲擊了第三艦隊旗艦“出云”號后，日軍加強了對江面的控制，一時間倒也難以下手。可日軍時刻要觀察水道安全，牽扯了精力。

空軍的支援就直接的多了。戰斗機保持了對日軍轟炸機的攔截，轟炸機大隊就把目標對準了日軍地面陣地、黃浦江上的日軍戰艦。8月17日，五大隊4隊所屬6架霍克，每架各攜一枚五百磅炸彈，向位于天通庵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沖去。但這種500磅大小的炸彈，只能把敵軍堡壘蹭下塊皮而已。倒是蹦出的石塊碎片很是砸傷了一些陸戰隊士兵。日軍高射炮拼命射擊，密集的炮彈終于擊中了一架轟炸機。

飛行員叫閻海文，東北人，時年僅二十一歲。飛機被打掉了一個翅膀，他只得棄機跳傘。跳落地是一片墓地，閻海文一動不動地伏倒在一座墳墓的茅草里。在下落的過程里就看到了一隊日軍蜂擁著過來了。過來的一幫日軍陸戰隊員很高興，看這個支那飛行員一動不動，連降落傘都沒解下，他們以為他摔暈了，準備抓個活的俘虜。

近了，近了。嘰哩哇啦的日語清晰入耳了，就是現在！閻海文猛的翻身過來，兩只早已上膛的勃朗寧手槍齊齊開火。由于離得近，打得突然，他連開七槍，打死了七個鬼子兵。呼啦啦鬼子一下子散了開來，伏倒在地。一邊和這個年輕的支那飛行員對射，一邊叫來翻譯大聲勸降。反正已經包圍住了，日軍也不著急！打了一陣，閻海文檢查了一下手槍，只剩下最后一顆子彈了。這是留給自己的絕命彈。他站起身來，面對著不斷響起要他舉手投降的叫囂，他輕蔑地看了一眼，舉起手槍對準了太陽穴：小鬼子，爺爺夠本了！遲早一天要把你們趕出中國去！槍聲過后，年輕筆挺的身軀緩緩倒下，在那一片草色青青，野花盛開的草叢里，我們的英雄含笑九泉！日軍驚呆了，不是說了只要投降就保他生命了么？為什么要開槍殉國？這是一位支那勇士啊！對于真正的武士，日軍也是敬重的。日本海軍后來專門在大場附近為閻海文建墓厚葬，立碑云：支那空軍勇士之墓。

8月19日，轟炸機大隊第大隊自廣德機場出發，轟炸長江口外敵艦。分隊長沈崇海的座機中彈著火，可攜帶的炸彈還沒有投出去。不巧的是炸彈控制裝置也出現了問題，炸彈脫不了鉤，投擲不下去。怎么辦？選擇返航，或緊急迫降都還有逃生的希望。可看著連連射擊的日軍驅逐艦的囂張氣焰，沈崇海和他的轟炸員任云閣就氣不打一處來。哥倆簡單交流，拼了！沈崇海猛地一壓機頭，飛機筆直地向下栽落，直接撞向日軍驅逐艦。“轟——”一團碩大的火團升起，日艦上一片哀嚎狼藉。隨即，那艘驅逐艦緩緩下沉，終于做了中國英雄的陪葬。這種帶彈襲擊的戰法震驚了日軍，也教會了日軍。日后日軍對付美軍的“神風特攻隊”就是學自我英勇的空軍。誓與敵同歸于盡的無畏氣慨讓自詡殺生成仁的武士道為之折服，日后也將震撼美軍。

在空軍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的奮戰下，日軍傷亡慘重，日本媒體都發出了哀嘆：今日之支那已非昔日之支那！帝國征服戰將危機重重！

空軍的事跡和戰果令老蔣很是滿意，可真正決戰還要體現在陸軍方面。據報日軍正在大舉增兵，戰力強悍的日軍常設師團即將登陸，必須要馬上將上海日海軍司令部拿下，消滅敵海軍陸戰隊了！

浦東方面連著守備杭州灣北岸的是調集蘇浙邊區軍組建的張發奎第八集團軍。先期到達的僅有57師的一個步兵團加一個炮兵營。沒辦法老張只得進行添油戰術，先到先下鍋。好在浦東方面敵軍不多，大多集中在浦東飛機場一帶，所以集中在浦東的日軍倉庫很是被端掉了幾個。8月14日敵軍以戰艦五艘偷襲瀏河，被擊退，轉身轉向浦東方面，掩護海軍陸戰隊登陸。57師的先頭部隊已先進入陣地以待，與敵遭遇于三菱、三井、耶松等碼頭。被堵在碼頭上的日軍雖然多，可被據戰壕圍困的57師堵著，根本施展不開。跟著，57師主力趕到，日軍始終未能越出碼頭一步。日軍急了，調集了包括旗艦“出云號”在內的十幾艘戰艦助戰掩護登陸部隊攻擊前進，和57師炮兵營1門德造“卜福斯”山炮展開了炮戰。危急關頭，中方出動重炮轟擊碼頭，將縻集的日軍打得潰不成軍。可在日軍0mm、15mm艦炮的轟擊下，57師損失也很大。殺紅了眼的雙方一線部隊干脆展開了白刃戰，兩邊攪在一塊以命相搏。拼殺良久，敵軍死亡枕藉，不能立足。加上“出云艦”尾部再次被擊傷，退出了戰斗，日軍知道持續登陸已不可能，乃放棄進擾浦東之企圖。至二十日，登陸浦東之敵一概肅清。

打來打去，重頭戲還是浦西市區的戰斗。8月17日，凌晨，第九集團軍第二次總攻開始。88師主力依舊用于對陸戰隊司令部的進攻，炮火“啃”不動大樓，就朝四周邊打。先包圍了再說。全師火炮集中起來對著日租界內的虬江路進行猛烈轟擊。營長劉宏深（黃埔5期）率領著500敢死隊一路跟隨炮火躍進，直插敵軍陣地。日軍依托鋼筋水泥建筑死守不退，利用坦克作為活動堡壘堵塞街道，展開阻擊。僅是一個法學院就消耗掉了敢死隊一個營，營長劉宏深也倒地陣亡。88師的攻擊再一次受阻。

相對于88師的蠻楸硬啃，87師打得要活泛的多。在師長王敬久（黃埔1期，張治中的繼任）的安排下，組織了一支以團為單位的突擊隊出擊北四川路日軍陣地。這個突擊隊組成很有意思，不僅有步兵、炮兵、通訊兵，還別出心裁地安插了一個工兵爆破隊。一路打來，炮兵掩護步兵出擊，通訊兵前后聯絡，部隊打到哪兒，電話線就牽到哪兒，一線戰況一目了然，步兵成了炮兵的眼睛。對于日軍的地堡，步兵只管清除外面的日軍，地堡就交給工兵負責。大多炸藥包上去，就能將一窩鬼子活埋。8月17日那天，突擊隊一口氣打下了近10個地堡，嚇得日軍都不敢呆在小地堡里了，紛紛縮到大據點里面去。就這么一路打到了黃浦江邊上。突擊隊先后攻占了日本海軍俱樂部和場，但滬江大學、公大紗廠、引翔港鎮等大據點由于缺乏有效的攻堅武器，所以采取的是圍困的辦法。

面對如此生猛的中國正規軍，日軍長谷司令官慌了。顧不上催促已在路上的個陸軍師團，馬上將準備用于北方作戰的海軍陸戰隊個大隊調回南方，18日早上正好趕到上海，接手戰場。日本國內的佐世保陸戰隊兩個大隊也先期出海，于19日夜間趕到上海。這樣一來，日軍陸戰隊就達到了10個步兵大隊，總兵力接近15000人，依托工事死守已經不成問題了。想著后續即將趕到的陸軍，長谷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長谷輕松，就輪到張治中、蔣介石頭疼了。想來想去，老蔣只得派自己的五虎上將陳誠出馬，看看這“土木系”的當家人是不是可以打破這個僵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