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西線危機（3）
有了坪島少佐率領承德1個大隊援軍的沖擊，首當其沖的鄧士富團抵擋不住，幾乎丟失了駐守的主陣地，敗下陣來！沒辦法，17軍軍長徐庭瑤已看出黃杰師疲態盡現，難以撐住局面，馬上果斷換人。不過似乎先期敗退新補充的關麟征25師難以抵擋正面，所以還得將東側的劉戡師調來，關麟征25師填補東側的邊路。4月25日，南天門戰役的第五天，趁著日軍大肆炮擊的間隙，冒死將劉戡第八十三師換上陣地，換下了奄奄一息的鄧士富團。疲憊不堪的黃杰師撤到后面休整。國軍第17軍僅有的野炮部隊主力及其余部隊被徐庭瑤安排到后發大小開嶺，堵住日軍繞攻或迂回切斷的戰術漏洞。
要說這劉戡第83師，那絕對是17軍里裝備最好的一個師，全師1萬多人，武器都是德國進口的，士兵都配戴德軍M35鋼盔，稱為“德械師”，戰斗力頗強。而且部隊乃是跟隨蔣介石起家過程中組建起來的，士兵的軍事素質和訓練水平都有相當的水準。就算是冒著鬼子連續一整天的炮擊，也損傷不是很大。面對日軍的進攻，83師果然不負重望，抵住了敵人的進攻。
第8師團第16旅團長川原侃少將，此時心里比誰都要著急。不光西義師團長在看著自己，關東軍司令部武藤司令官也對打破南天門寄予了厚望！有傳言，東線第六師團遭遇了重大傷亡，目前只能采取守勢，可以說自己肩膀上承載了整個關東軍的期望。而且，眼看著就要到4月29日裕仁天皇的生日——天長節。要能拿下南天門，迫支那軍簽下城下之盟，作為天長節獻禮，那是該多么榮耀的事情啊！為此，他不但要回了被調去參加冷口、灤東戰役的炮兵部隊和長瀨聯隊一部，還要求再次得到戰車的日本獨立戰車第一中隊參加增援作戰。南天門這里已經是越過了長城了，地勢開始起伏平緩，利于坦克的行動作戰。而走背運的獨立戰車第一中隊在熱河、古北口等崇山峻嶺里實在難以發揮機動和火力。好不容易盼到了灤東平地，又被保安軍絕對優勢的坦克旅全殲！現在沒有辦法，只得將國內的存貨8輛英國維克斯六噸輕型坦克，6輛89式中型坦克、3輛92式重型裝甲車給運了過來。奈何，這兩款坦克均屬過時產品。89式中型坦克跑得很慢，轉動也不靈動，不僅在河湖水網地帶根本沒法施展，對于北方的陡坡、山地也是只有嘆氣的份；英國維克斯倒是輕快，但它的防護裝甲不經打，而且火炮、機槍口徑都比時下的坦克小上一兩號！可是這武器的落后也是相對而言的。面對連37mm戰防炮都沒有幾門的中央軍來說，這就是難以撼動的大殺器！
果不其然，這坦克一上陣，馬上就形成了突破。面對如此鋼鐵大家伙，83師很多人見都沒見過，德國毛瑟槍打上去只能聽個響！后來在官長、參謀的指點下，組織敢死隊抱著炸藥包、集束手榴彈上去幾波都難以奏效。特別是那8輛老式的維克斯，機槍打得潑雨一般，而且動作靈活，很難一下子抓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引導長瀨聯隊從右側迂回過來，搶奪下陣地。上陣地守衛的第一天，劉戡據丟失了主陣地核心高地412.2高地。雖然面對鬼子的進攻，他也如關麟征一般身先士卒，親自抄槍上陣，可要說不著急郁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好在，徐庭瑤長官陣地體系修筑的完備、充分。所以，他還能再守一守！
說良心話，不是劉戡無能，而是時移勢易，日軍能施展的招數太多了！當初不能使用的戰車，突破起來勢如破竹；當時受長城隘口地形限制，轟炸和炮擊的效果遠不如現在這么好；而且，八道樓子的丟失，鬼子居高架炮，對于守軍的虛實調動看得一清二楚，指哪打哪！至關重要一條，就是17軍始終是取守勢，車輪戰般用血肉之軀堵日軍的炸藥炮彈，沒有發揮出人數優勢。這一點，在后世評價17軍整個古北口（含南天門）戰役時，被叩病很多！
得勢不饒人的鬼子是越戰越勇。當然，日軍雖然缺少那種偉大的戰略謀劃家（路線方向性錯誤，結局是必敗），但它的中下級指揮官還是很有戰術眼光和智慧水準的（每仗似乎都打得不錯，無論是對中國，還是在珍珠港）。這川原旅團長也很會抓機會。利用戰車部隊撕開的口子，一鼓作氣，發動了日軍并不擅長的夜襲戰。兵行險招，出其不意。長瀨聯隊全部及增援來的2個中隊作為當晚夜襲的主力，在猛烈的炮火掩護下出擊，一下子就打亂了83師的陣線。
到天亮的時候，日軍在南天門正面已實現全面突破。劉戡組織的防線被打得千瘡百孔，讓人目不忍睹。他手下的3個營長也都受了重傷，部隊軍心大動，只能交替掩護著撤離南天門中央住陣地！
南天門打得昏天黑地的時候，北平軍分會里高級戰術會議上也是吵成一片。何應欽、黃紹翃、宋哲元等人，眼見著日軍突破進來，勢已威脅到了北平的安全，他們幾乎眾口一辭的要求保安軍第一軍接手陣地，換下17軍抵抗日軍。此時保安軍第四軍已抵達昌平一線，作為古北口的后背力量，護衛著北平的西北面；第三軍集結在順義一帶，作為喜峰口的后背力量，護衛著北平的東北方向。可你讓李義將保安軍拆散開來，一個師一個團的往各個關口送，和日軍打曠日持久的陣地戰，他是實在不能忍受的！他的想法很簡單，17軍迅速后撤至北平附近休整，放開通道，讓鬼子進來。不就一個殘破不整的第8師團嘛，我第三第四兩個軍還拿不下來？真是見了鬼了！灤東的鬼子不就老實了？全在長城一線猛修工事哩！生怕咱保安一軍哪天就殺過去斷了他的后路！可以說，灤東現在我們已經掌握戰略主動。想敲打鬼子，什么時間，什么地點全由咱說了算！這才叫打仗嘛！
還別說，李義的論調還真有支持的！民國時期著名軍學泰斗，和蔣百里、白崇禧、劉伯承一起被外人稱為中國三個半參謀長的民國軍事戰略家，陸軍上將楊杰，長城抗戰開始時擔任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參謀長兼華北第8軍團總指揮，他就提出后退配備的主張，要求大膽放棄一線陣地，將敵引入密云山地，集合三個軍布成口袋陣殲滅日軍部隊。當然，他所說的三個軍乃是17軍、29軍和商震的32軍。當初的這個建議確實是冒險了。因為集中這三個軍十多萬人還真不見得能吞下第8師團和第14服部旅團！因為東北軍、其他雜牌軍那是根本不能算數的！為此，一向與他不和的何應欽上任直接解除了他的參謀長職務！被李義延請參贊軍務。現在保安軍30萬大軍云集，而且戰斗力幾乎要勝日軍一籌，就具備了這個可能條件！所以他強烈支持李義的決議，并為此協助酒鬼的參謀部制訂了一個殲滅計劃！
放開長城，誘敵深入打殲滅戰。一向保守守成的何應欽哪里敢做這個主？他一再強調平津的重要性，強調日軍的強悍作戰能力，放敵入關，那是多大的事？他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辯解。
最后僵持不下，李義提出平津有失，責任由保安軍承擔！就這樣，何應欽還要以軍分會的名義電報請示蔣介石！
好吧，好吧！你馬上給中央請示。耽擱一秒可就是危急一分！前線就要多死成百上千的人！李義面對這幫思想僵化的老爺，還真是急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