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西線危機（2）
仗打到這步田地，八道樓子大勢已去，再發動強攻無異于飛蛾撲火，徒增傷亡而已！這一點鄭洞國有數，師長黃杰更清楚。沒辦法，部隊往后撤吧！4月22日晚，鄭洞國命何大熙團退往小桃園，鄧士富團扼守中央陣地。八道樓子高地雖然丟了，可南天門主陣地還得守不是？好在17軍軍長徐庭瑤是保定軍校畢業的“技術派”指揮官，他早就針對日軍鋼鐵重炮的打法在一線陣地修筑了大量的工事，做到了一道戰線多條戰壕防御。經過反復打造，環繞高地構筑的縱深工事溝溝相連、壕壕相通，各類火力點、暗堡層層疊疊。什么防炮洞、指揮樞紐、彈藥儲備庫等一個個要點都修得很結實。尤其是為了炮兵的機動，他還指示將戰壕加寬，便于炮兵拖著家伙往來游動！
事實證明戰前多流汗，戰時確實可以少流血。徐庭瑤的龐大工事功課沒有白做！未來的幾天就完全靠著這陣地的巧妙修筑頑強抵抗著！
為了一舉拿下南天門中央主陣地，日軍指揮官第16旅團長川原侃少將在4月23日這天，集中起了重炮兵中隊4門150mm重炮、旅團所屬75mm山炮聯隊48門山炮以及各步兵聯隊所屬的九二式步兵炮、迫擊炮對準了支那軍陣地就是猛轟！尤其是那個帶來的那個臨時重炮中隊，接連不斷地轟出了上千枚重炮彈，只將支那軍主陣地炸得煙塵滿天、天崩地裂。這還不算，他還要求留置在承德方面的日軍部隊前來古北口增援。要求承德的航空兵出動轟炸機配合自己出擊轟炸！只要飛機一到展開轟炸，重炮馬上停下降溫澆水；飛機作業完成，重炮馬上頂上！一直壓著支那陣地打！
此時正是長城東段灤東戰役緊張對峙的時刻。保安軍第一軍將日軍第六師團第11旅團和混成第33旅團趕回了長城，給兩股日軍重大殺傷，但面對日軍依托長城迅速建立起來的堅固陣地，也不敢造次。要知道鬼子對于陣地維修可是毫不顧惜中國人民的財力、人力！不僅大肆搜羅各式物資大修工事，而且派偽軍四處大抓民夫趕工。短短的三天時間，就沿長城修筑起了一道頑強的、縱深配置齊備的火線。崇山峻嶺間，不僅坦克、裝甲車沒法開進，就連重一點的大炮想運上去都相當吃力！101師、103師先后都進行了進攻嘗試，但很難突破日軍的戰線。面對防備外地的巍巍長城，第一軍也是徒呼奈何！除非不計傷亡的猛攻，可這根本就不是保安軍愿意的打法！接到前線的報告，李義果斷停止了第一軍的攻擊計劃，要他們陳兵灤東，迅速休整備戰。不得倉促出擊，增加傷亡。但每天派出空軍保持第敵軍一線的偵察、轟炸！日軍當然不愿制空權的丟失，每天也派出大批飛機迎戰。承德、錦州的日軍戰機每天就和保安軍空七師、空八師打車輪戰。
如此一來，日軍承德機場能夠支援南天門的戰機也就有限了！面對著鬼子飛機的肆掠，徐庭瑤將戰況匯報到了何應欽這里。胖乎乎的何胖子不敢怠慢，他知道保安軍南苑、北苑空軍現在已是脫不開手，可也不能眼看著國軍的精銳挨炸不是？于是，他就給拱衛北平天空的西苑中央空軍下達了支援命令。將手上僅有的14架戰斗機派了出去。
國軍空軍也不是吃素的，面對全是所謂暴擊機的鬼子轟炸戰斗機，一度將南天門制空權奪了回來！不僅打下了幾架日軍飛機，還幫助地面部隊壓制了日軍步兵的囂張氣焰。可所謂得意忘形，這幫家伙得勢不饒人，居然一路追擊著日軍飛機到了承德機場，剛展開攻擊，就遇到了從東部前線回來的五六十架日軍飛機。人家一看居然支那戰機要抄自己老巢，那還不并肩子上啊？于是，一通昏天黑地的混戰，中央空軍倒是揍下了敵軍十四架飛機，可自己也損失了七八架，還有三四架雖然堅持飛回來了，可不大修是沒法上天了！得，這完全可以算是一場大捷，可下面還怎么支援南天門哩？人家關東軍可是又從國內要求了最新式的100架三菱九三式雙發輕爆擊機來對付支那空軍，可國民政府那是拿不出來了啊！用戰斗機出擊人家機場，用保安軍北方空軍總指揮李想的話說——沖動！
天上打得不可開交，地上炸得一塌糊涂。川原侃少將認為差不多了！此時，東面戰線失利的消息也傳到了他這里。師團長西義一中將派參謀長小林角太郎大佐親自來到了前線，希望他能盡快打開南天門，出擊華北平原，完成關東軍司令部作戰目標！最主要的是，連續的轟炸，對面支那軍陣地一片沉寂，似乎守軍不被炸死，也都被震暈過去了。
“殺給給！”第32聯隊長田中清一大佐親自指揮閑了蛋疼的另外兩個日軍大隊蜂擁著沖了上來。人家第17聯隊長長瀨武平大佐奪取八道樓子已立下了赫赫戰功，自己有這么好的基礎再不來個漂亮的還怎么混啊？基于立功的田中大佐面對廢墟一般的支那軍中央主陣地甚至連尖兵都沒有派，直接出動中隊級別的部隊打沖鋒、搶陣地！
“啪，啪！噠噠噠——”從廢墟堆里鉆出來的鄧士富團一直將日軍放入陣地前沿30米處時，才突然發作，步槍、手槍、輕重機槍一齊開火，一下子就把張牙舞爪沖上來的鬼子們打了個稀里嘩啦。
“納呢？居然還有活人？”驕橫的小鬼子們并不后退，依仗著高超的戰術水平，就地趴下還擊。面對支那軍的火力點，跟進的擲彈筒組耐心的一個個定點清除。就依靠這種不計傷亡的決心和準確精妙的打擊水平，日軍硬是沖入了中央陣地。
鄭洞國眼見前線吃緊，連忙把預備隊調上去，依靠人數優勢把日軍壓了出去。跟著，日軍依仗居高臨下的炮火優勢，再次炮擊、進攻，進入陣地戰壕。守軍也毫不肯退讓，雙方幾度刺刀見紅。在中央陣地，日軍四次攻擊，陣地前沿伏尸一片，仍無法得手。但守軍半天時間，官兵傷亡達三四百人之多。依靠這一個團的力量很難再堅持下去了！
這戰爭就好比拳擊擂臺的兩位對手，在鄧士富團精疲力竭的時候，田中的32聯隊也累得癱倒在地。開玩笑，一天連著四次出擊，還每次都進到敵人戰壕里拼殺半天，就算是光來回跑這上萬米的也讓人吃不消啊！兩邊攻守主陣地的都在呼呼喘氣！
川原少將作為主指揮官，自然知道部下的困難。他再次將長瀨武平大佐的第17聯隊喚出，祭起日軍教科書里慣用的戰法：迂回包抄！命令從南天門西北角的龍潭溝出發，奪取小桃園，對中央陣地的守軍形成包抄夾擊之勢。這樣，一旦包抄到位，兩下一夾擊，恐怕這南天門就歸了日本了！
17軍軍長徐庭瑤得知后，很吃了一驚。日軍兵指小桃園，那是瞄著自己第二師的后路來了！他并不十分了解鄭洞國旅的兵力布置，只得立刻命令附近歸他節制的黃顯聲騎兵師出擊阻擊。黃顯聲，就是沈陽的那個抵抗的警察局長，現在帶著他的騎兵師（也就兩三千號人馬）快速趕去。可他的錦西游擊出身的部隊，實在不是日軍正規軍的對手，交火沒一多會就敗下陣來！鬼子直撲小桃園。
此時就看出后來的黨國名將鄭洞國的眼光來了。他不肯死守八道樓子打一場無望的消耗戰，迅速分兵搶占小桃園守住后路，均是此戰的上乘佳作！早已在小桃園休息夠了，準備好了工事、彈藥的何大熙團以逸待勞，打得游刃有余。面對日軍兩個殘缺的大隊，他不僅成功地固守住了小桃園，還讓鬼子付出較大傷亡，一個在古北口戰役中表現出眾的少尉軍官當場陣亡。迂回日軍無法再突進一步，雙方再次打起了拉鋸戰。晚上，鄭洞國還組織人來了個“反迂回”，趁機又奪回了兩個陣地。徹底瓦解了日軍利用偷襲包抄達到速勝的企圖。
主陣地打得沸反盈天，東側陣地上的劉戡師卻不敢亂動！原因就是日軍不僅在東側發動了牽制性的進攻，而且，承德的援兵近在咫尺。大家包干各守一塊，誰也不敢輕易丟下陣地。鬼子的機動能力和毒辣眼光可不是吹得！不過，他一個主力師面對一個大隊的鬼子，打得還是比較輕松的！
戰場膠著，就看雙方的下一步援兵誰先到了！援兵一到，立馬就將成為壓垮對手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不幸的是，日軍第八師團長西義一中將接報，馬上命令坪島少佐率領承德援軍約1個大隊，坐著汽車趕過來，參加對南天門的攻擊！
一下子，南天門戰線形勢危急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