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天津（三）
要說到享受，這小德張可真是會享受。家里不光有馬車、轎子，而且還買了五六輛轎車，搞的李義在想是不是要買上兩輛。進了那座外表不起眼的小樓，眼前就是一亮，只能用四個字形容：金碧輝
煌。墻上從地下到頂上，那全是金黃晃眼的明黃色，碩大的吊燈光亮四射，照的寬敞的大廳一片亮堂，不夸張的說掉根針都能找著。地下很明顯鋪了“地龍”，陣陣熱氣透過實木的地板暖烘烘的。這也
是一座典型的歐式建筑。寬大的敞開式樓梯迎在正面，拾階而上就是二樓的回廊，回廊四面環繞大廳，更顯出了大廳的高大寬敞。
那“決勝堂”就在二樓的右手邊，里邊不僅有打麻將的八仙桌，還擺放了兩張躺幾。一看就是供那些個癮君子隨時吸上兩口的。眾人到了，那打下手的太監早已升好了幾個火爐放在四周，也泡好了
香茶。
“各位隨意啊！那邊柜上有各色煙酒茶、小點心，自己隨便拿。哎呀，咱家就是圖個樂呵，這友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哈哈，不亦樂乎！”小德張打著哈哈。
屁啊，那邊李義、老汪、小田幾個雖然嘴上打著哈哈，可心里實在不敢茍同！像這種三臺起底，盤花帶杠帶連莊的麻將，每局的抽頭就是十個大洋，四將十六圈下來，那就是四十個大洋，嘛東西吃
不到？不過邊上兩個小伺候太監隨時添茶倒水、遞熱毛巾把子還是很讓人受用的。小德張喜歡水煙，小田是愛抽上一口，老汪學洋人做派愛個雪茄，只有李義抽卷煙。幾個反正花了錢，也毫不客氣的享
用起來，不一會，就是滿屋的霧氣蒸騰。
李義早吩咐等在樓下的二牛和猴子留心探察，自己也有些分心。這一大意，很快就兩將牌輸了將近五百個大洋。一結賬，嚇了李義一跳，這可是全家一個月的開支啊！要說這牌技，這小德張還真是
很高，他已贏了將近六百大洋。可是就這樣還是與人斤斤計較，牌稍微不好就又罵又摜。放個炮要心疼半天。難怪人家都說這太監把錢看的比命都重。
中場休息，吃夜宵：蜜棗燉蓮子羹。李義三口兩口喝完，就下樓吩咐二牛回去再拿五百大洋來！沒法子，點太背，只能硬沖大頭胖子！
不一會，就見二牛陪著二龍拿了個布包來了，李義下來拿了就上去準備開戰。“少爺，少奶奶叫你不要太熬夜，早點回去！”二龍仰臉沖踏上走廊的李義喊道！
“去去去，滾蛋！爺的事爺自有分寸！叫她早點洗洗睡吧！還真是煩人！”李義被氣笑了，這哪來的少奶奶？
二龍不放心，和猴子與一幫小太監就在樓下一個大洋兩個大洋的玩起了骰子，邊等李義。那邊二牛一會兒上茅廁，一會兒要透氣，到處晃悠，暗暗地察看路徑。
這次重新再戰，李義再不敢馬虎，全神貫注，認真謀算。果然，一會兒就扳回來不少。
到了下半夜，小田這個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公子哥兒就頂不住了。就算是吸幾口鴉片也頂不了一會兒。牌出的開始混亂，從前面贏一百多大洋一直到輸一千多大洋。
李義趁著這種機會逮著他的牌猛胡一次，終于在結束時不僅扳回了自己的五百，還贏了二百三十三個大洋。
十六圈結束，雞已開始叫頭遍了。小德張贏七百多，李義贏兩百三，老汪贏一百的樣子。倒霉的大煙鬼凈輸一千一百多！結束散局，小德張安排汽車將人一個個送了回去。
小田并不服氣，約定兩天后再再戰！李義對于這打麻將并不害怕。開玩笑，從前在宿舍里八個弟兄輪流曾今三天四夜不下桌，技藝那是練得爐火純青了！約就約，誰怕誰啊！
回家一進門，李義就笑瞇瞇的看著二龍：“楊二掌柜的，少爺我困了，將少奶奶請出來伺候著吧！”
“去去去，嚇死我了，賭那么大！怎樣，本扳回來了？”二龍可特別關心那五百大洋！
“給！少爺我出馬，焉能失手？”李義遞過布包，又隨手給二龍三個每人五個大洋，算是辛苦吃紅！再拿出五個大洋讓猴子交給伙食組：“通知趙欣，晚上我請大伙吃火鍋，多備羊肉！”
“噢！吃火鍋嘍！”猴子歡呼一聲去了。
“把地圖畫一畫，具體情況晚上再碰頭！”李義打了長長的一個哈欠，就要去睡了。
“義哥，燙燙腳再睡吧！這樣睡得香”趙欣端來一大盆熱水，幫李義燙腳。
“嘖嘖，還是我欣兒妹子心疼哥！謝謝啊！”李義說完，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那個香啊，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大學。和同學們一起斗嘴、踢球、打牌、看A片......；猛地，一陣風兒吹過，怎么打牌的是小田那青灰的臉，還有小德張陰陰的公鴨嗓子。自己輸了多少
，怎么就要扒衣服啊？冷汗直冒啊......；場景又是一轉，一片火海，鬼子兵瘋狂地追在身后，一把雪亮的刺刀刺入胸膛——啊——，李義直接被嚇醒。一片蒙蒙的黑，原來已是傍晚了。
咕咚咚灌下一大杯溫茶，李義總算緩過神來。洗漱完畢，就來到了大客廳。嚯——，三張八仙桌齊齊擺開，三個锃亮的銅火鍋架在桌上，邊上擺的就是羊肉、羊雜和蘿卜、白菜等涮料。兩個五斤蘆
臺春的酒壇已經打開，滿屋酒香四溢。
李義謀劃的事情有了進展，加上贏了錢，心情大好，和大龍、二龍、酒鬼、麻子、二牛幾個坐在一起邊喝邊嘮。二牛拿出他畫出的地圖，還真是畫的十分詳細。包括每個房間的位置、住的四面人都
清清楚楚！此外還有四周的街道、水塘也標示出來了。
“小德張的錢財，不會存在外面的銀行，他不敢露富！那么唯一的地點就是地下室。諸位知道，洋人修房子總愛一并修個地窖，比如我房間的地下室，放個百十擔糧食都沒有問題！”李義和酒鬼碰了
一下杯，喝干后說：“小德張家我們還會去幾次。他護衛力量不多，就是兩個護院。到是服伺的小太監有十來個，還有兩個所謂的老婆、幾個丫頭。搞起來應當不難！倒是那個慶親王家，目前我們只能
在外圍探察，得想想辦法混進去探察才行！這個大家想想辦法，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這老王爺已是七十多歲，既不能賭也不能嫖了。至多聽個曲兒看個戲，人家還是叫堂會的多。基本屬于深藏不出的那種，很難有機會結交。而且奕劻這種人知道自己仇家不少，肯定有護衛保家護院
，冒然動手肯定不行。
商議了半天，決定由酒鬼帶著猴子每天去王府邊上裝成菜農去賣菜，希望能有機會進去探察一番。
商議已定，大伙就放開來吃。李義特別到孩子們的桌上坐坐。看著他們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自己也開心不已！趙欣到底是大姑娘了，她吃得很秀氣。短短的齊耳頭發隨意的用一跳絲帶攏住，露出
了耳垂下一段雪白的脖頸，再加上翹翹的鼻尖細密的小汗珠，鮮紅的嘴唇......，看得李義心頭一漾！見她的大眼睛看了過來，趕忙轉頭去逗小月月和小三娃。
“淡定！淡定！千萬不能失了形象！咱是他們的大哥哥哩！”李義強運一口氣，壓下那一股邪火！
————————————其實那慶親王現在也就一個多金的寓公而已，遠沒有臆想中的那么神秘。第二天，酒鬼和猴子就順利的進了他家的房子。這酒鬼門道很足。他知道這些個達官貴人一年四季就愛吃個新鮮。所以，他和
猴子就從城外菜農那里只管進那新鮮的水紅蘿卜、嫩黃的韭黃、翠綠的芫荽、淡黃的白菜。到王福外都不用吆喝，就被叫挑進他家的廚房。這二位假裝走錯路，一直從后門走到了前門。好家伙，除了前
院有三四個腰別手槍的彪形大漢在晃悠，后門門房還住著兩個。據估計護衛總在十到二十個的樣子。
由于這二位的菜實在新鮮，這王府管事的還多給了幾十個銅板，并約定讓每兩三天就讓送一回。這可就苦了酒鬼和猴子，這白雪皚皚的，要趕往城外菜地買菜再送到王府，那個受罪啊！李義倒也體諒
他們，干脆200大洋買了一個雙馬拉的馬車讓他們輕松點。這買賣做的，就算是賣上半年素菜也買不了這輛馬車啊！
事情好歹都在順利的進行。到1913年的12月低，這酒鬼和猴子王府進了十幾趟，路徑、情況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李義和老汪、小田幾個成了小德張的常腿子，這一個多月，聚會、賭錢也有十來次。李義總體手氣不錯，自個贏下來的錢就有兩千多大洋。帶著全家隔三岔五的吃火鍋！自然，那小德張家是熟的不能
再熟了！
盤點這幾個月來的收獲，李義的合力南北貨處在保本略虧的狀態，比二龍預想的要強。自己這一票人馬算是緩過了元氣，大伙狀態都不錯。進步最大的就算這幫孩子，八個十四歲以上的孩子經過這兩
個月的鍛煉，小身板眼見著就壯大、有力了！好幾個個頭也竄了一大截。已經可以幫大人的忙了。
李義覺得計劃動手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就以置辦貨物的名義，又買了兩輛馬車，督促大人、半大孩子練習駕車。同時，也真的來來回回進了不少貨，給大家伙練練手。
酒鬼每逢周日就帶著大伙出城訓練槍法，所以大伙不僅沒有拉下水平，還有所提高。而八個半大的孩子也學會了用槍。尤其金豹子他們五個男孩，槍法直追大人。
過了元旦，天氣越發的寒冷陰沉。最好是下點大雪！李義這么想著。
臘月二十八的那天，果然開始飄雪粒子，還真是天隨人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