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天津（二）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十幾個孩子就這么好好的洗浴干凈，再穿上新衣服，頓時，就是一個個粉妝玉琢的很是可愛機靈。
李義在小家伙們的幫助下，順利的租下了后世屬于成都道的一幢樓房。這個樓房有前后兩個個寬大的院子，四周滿是高大的白楊。這是一座典型的歐式四方樓，寬大的樓梯設在正堂中央，最讓李義
看中的就是它的后院子大，完全可以滿足幾十個人的鍛煉需要；而且房間多，樓上下算起來有十來個房間，住是不用煩，完全夠！再一個，就是前面是臨馬路的大門左右各一排四開間的門面，進門就是
前院花園，然后就是主樓，后面院子寬大一直延伸到一塊十來畝的水塘，獨立私密的好！
李義打聽了一下，這房子的主人原來是一個英國住天津使館的辦事武官所有，眼目下正要卸任回國，急于想出手。不過目前英租界相對寬敞，想要建房只需向租界當局繳納一筆地皮稅就可以獲批，
所以一般人都愿意自建。不說別的，自建的總是新房子，而且還能滿足自己的要求不是？了解了這個情況，李義就只提租，不談買！后來，那英國武官急了，親自找到李義，以協助辦理眾人落戶及開店
的所有手續為條件，李義才答應以三千六百個大洋買了下來。
有了這洋鬼子武官打招呼協助，李義他們事情辦的特別順利，從拿到房子到新店開業，攏共用了十天不到！眾人戶頭都落在這個李義起名的“合力花園”里。幾個不記得自己姓氏的孩子，全都自愿
隨了李義姓李。比如月月，大名就是李月；哭包，大名就作李寶寶！倒也增加了彼此感情。
在這辦事過程里，李義經那武官介紹，結識了這五大道片區管理局的幫辦汪士奇，這家伙精通英文，辦事圓滑，很受他們局長的依重！不過，這家伙愛賭愛嫖，算得個有水平的混子。
安頓初定，李義就召集了第一次全體會議。會議明確了由大龍全面負責每日的訓練，基本做到早、中、晚每日三！訓練內容一個是李義的美式體質訓練，一個是拳法、器械訓練；教官有三龍、二
愣、二牛幾個！酒鬼還是負責訓練槍法，他要教醉拳拳法，小孩沒法學！文化訓練由大龍、二牛負責，李義偶爾也客串一下。課本就是采買了一些當前的新式學堂教本，上午下午各有兩節課。至于開店
做生意，主要交給猴子和吳生管理、麻子協助替工，每天各安排四個小孩跟隨看店。二龍還是統管財務大權，反正他也樂此不疲。至于后勤就由阿花每天帶著五個小姑娘包圓了，煮飯、打掃、洗衣，小
家伙們干得快快樂樂的，倒是樂壞了這幫大老爺們們！在李義的提議下，二愣還逐步傳授這幫孩子們一些中醫土方、接骨技術等。
這么磨合了幾天，李義見基本順了，也松了口氣。
“阿義，這段時間咱花的可不少啊！”二龍端坐在案桌后，對捧著茶杯的李義說。“前前后后，算下來花了近五千各大洋。目前結余還有六千七百多，其他就是那點黃金了。”
“主要就是買房子花的，其他應該說大伙兒還是挺省的。”李義似乎不太在意。
“你別不上心啊！咱們家業大了，人多了，現在每個月，雷打不動，光餉錢就是兩百四十二塊；吃飯每月也得一百五十左右；再加上水啊、電啊、衣服、車馬費啊，每個月沒有五百大洋下不來啊！咱
這點錢可就夠一年折騰的。”二龍認真稱職的一筆筆給李義這個當家的算帳，“你還真別指望那幫老爺能掙個大錢給你，不把本虧個干盡我就謝天謝地了！”
“呵呵，俺們原本就不是來做生意的！不過要真能給俺掙點小錢，也不錯啊！”李義還笑呵呵的，“放心！我的大帳房！不出半年，我就讓你有花不完的錢！你相信吧？”
“信！你李大班長能耐大！咱幾個苦哈哈的窮當兵的，不是托你李上士的福，才過的這么滋潤的嘛！”二龍也笑了！還別說，這小子還真是有搞錢的能耐！
“那行，支五百大洋，我和大龍、酒鬼、麻子幾個都打過招呼了！”李義立馬拿出張借條。
“這么多？”二龍肉疼了一下，“給！反正全是你的，敗光了拉倒！”
“切！什么話？哥這是準備釣魚的餌，扠雞的米，放長線，釣大魚啊——”李義來了個京腔道白。氣的二龍兩眼直翻。
要說最幸福、最開心的還是這十六個小孩子。十多天下來，每天學習、訓練、做生意再也不用受人白眼，被人打罵。穿的是從前過新年也沒有的新衣服，女孩們還有各色的蝴蝶發針；吃的是白面饅
頭，還頓頓有肉；另外，兜里還有從二龍哥那里領來的兩個大洋！他們個個都感覺自己一下子成了有錢人家的少爺公主了！誰說孩子不懂事？他們都知道這是李義他們這幫大哥哥給予的關愛。是上天安
排的奇遇。所以他們特別珍惜現在的生活，學習格外用心；做事格外賣力。就是每天的辛苦訓練也是咬著牙堅持。你沒看見，大哥哥他們的訓練量都是俺們的兩倍還多嘛！
真正讓他們震驚的還是第一次槍械訓練。看著那一支支瓦蘭錚亮的槍，男孩子們格外興奮。這個年代，有槍就是草頭王，孩子們聽的多了。縱橫海河上的海王幫，不就是因為有槍才打服了碼頭上的
同心會才獨霸了這海河的嘛！現在自己家里居然有這么多槍，乖乖，哥哥們都是何方神圣啊！看著孩子們如此興奮，負責教練槍法的醉鬼比他們還要來勁。連帶著愛好槍法的楊家三兄弟、二愣、麻子幾
個也時常來輔導。相互還較勁：你悉心調教金豹子，老子就權利培養銀豹子，他的李辣乎、李迷糊也不含糊。幾個都有私下的傳人。師傅們較勁，弟子就更不能草雞了！這般二五眼小子，起五更，睡半
夜的練習瞄準、吊磚練臂力、盯香火練眼力......。惹得李義大罵：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是練傷了，我拿你們是問！這才稍微消停點！
閑下來的李義開始了他的“釣魚扠雞”計劃。突破口就是那吃喝嫖賭的汪士奇。李義西裝革履，一部三搖，絕對是拉風的少爺做派。有事沒事就愛到管理局找老汪喝茶打屁。晚上兩個就約上幾個玩
家吃飯。飯后不是打牌就是泡澡，要不就是到洋鬼子的英國佬俱樂部去跳舞。然后就去包妓鬼混，夜不歸宿！這李義不僅懂得多，會得還多。雖然說英語有些蹩腳，可會喝酒、會跳舞還會打鬼佬的桌球
斯諾克，當然麻將、撲克樣樣會，談起女人也是頭頭是道，簡直就是汪某人的知己！他所不知道的是，只要后世的各色大學培養的“煙酒生”，這些還不多是小case啊！
所謂臭味相投，沒十天半個月的，這兩人就形影不離的鐵桿！
十一月剛到，這老天就送來了民國二年的第一場雪。干干索索的小雪在傍晚的時候變成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如同玉龍撕斗。不一會就將這天津衛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李義披上毛呢的大衣、帶上禮帽，正要出門去找汪士奇，沒想到老汪的汽車卻開到了李義的合力貨棧。得，哥倆想一塊去了。叫上二牛和猴子（護衛李義安全），李義就一起上了車。
天寒地凍，最好的吃食就是火鍋。天津“老正德”火鍋，李義他們到的時候，幾乎已經客滿。一行人直奔二樓“富貴”號包間，原來老汪早已約好了人。
進門李義就看著這上首的人不對。此人三四十歲的模樣，和身邊的一個穿長袍帶眼鏡正在談笑，偶爾發出“嘿嘿”的笑聲怎么都透著陰柔勁！時不時還有一個習慣動作就是摸弄左手指上的翡翠大扳
指，在右手也戴了兩個造型別致的金戒指。這不是個正常人，莫非就是......，李義有些激動。
“哈哈哈，張大總管，你老來的夠早的哇！”汪士奇大聲招呼，“來，給你介紹位新朋友。李義，合力南北貨棧的東家。阿義，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內總管小德張張爺！”
“幸會！幸會！”李義客氣的拱手作揖，“小弟自美國回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名氣這么大的人物啊！張爺，還望多多關照！”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民國，眾生平等，咱家...俺也不過是一個艱難度日，混吃等死的寓公。沒什么能關照到你李老板的。倒是汪幫辦，咱們要好好巴結才是！”小德張淡淡數語，就將李
義拒于千里之外。
“哈哈哈，對對，民國了，大伙兒在這大英帝國的租界里，那是絕對的安全，用不著特別的關照！”老汪客氣中帶著驕傲，“新懿，點過菜了？”
“點過了！”田新懿，乃是一個淮軍將領家的二世祖，也是五毒俱全的貨色，和李義也很吃過機會酒，打過幾回牌的。“伙計，客齊了。上菜！”
那邊，二牛、猴子、老汪的駕駛員兼保鏢、小德張的保鏢、伺候的小太監幾個另開了一桌。
不一會，火鍋端上，紫銅涮羊肉鍋，用的是無煙木炭，白湯翻滾，霧氣蒸騰，好不溫暖！酒過三巡，肉下五盤。幾個都有了八分飽。這小德張吃的并不多，胃口不是很好。
“張爺，聽說翠花樓剛來了個當紅的娘們，說不僅小曲唱得好，一首琵琶彈得能叫人三月不知肉味！嘖嘖，要不咱踏雪聽曲，不失為一樁妙事啊！”這小田到底是年輕，羊肉吃多了燒的慌，就想那事
“哎呀，這剛來得貨色，肯定是大家一起奔她去，這狼多肉少的，咱不去湊這個熱鬧！”小德張此時還是奉行低調做人的原則，“這風天雪地的，正好升了火炕，閉門賭錢啊！”
“呵呵，大雪封門夜正深，圍爐喜聽骰子鳴！妙，妙啊！”李義搖頭晃腦的附和。
“那咱就尋地打牌？”老汪詢問。
“尋啥地？咱家雖然沒錢，可安排諸位玩玩的地方還是有的！”小德張撇撇嘴道。“小生子，快回去將爺的決勝堂收拾收拾，升好了火炕，泡好茶！”
“喳！”那小太監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你沒錢？騙誰呢嗎？李義知道自己的魚兒已經開始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