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臣服
效率很高嘛，我本以為某些一直追隨“原初魔女”奇克的高位魔女會猶豫一下，甚至是拒絕臣服，比如奇克的女兒，不，兒子“灰之聖女”茱蒂絲……
安吉爾內心有些驚訝，但並不感到過於意外。
這些以顏色為代號的、至少是“不老”的魔女教派高層們必然精通“生存哲學”，哪怕內心有些不滿，也能夠審時度勢，否則在原初魔女隕落的當下，執掌“唯一性”的安吉爾可以控制鏡中世界，隨時追殺她們到天涯海角。
連奇克都沒機會利用鏡中自我復活，她們有這個把握嗎？
想到這裡，安吉爾在祈禱中回應了“紫之魔女”尤金娜，得到了魔女教派總部的鏡中世界坐標後，先是步行離開了聖賽繆爾教堂，而後才鉆入鏡子之中，向南大陸方向穿梭而去。
讓安吉爾感到奇怪的是，魔女教派的總部並未設立在繁華的北大陸，也不在隱秘的海洋深處，而是位於西拜朗帕斯河谷靠近凱撒港的一片古老遺跡之中。
那是原拜朗帝國時期遺留下來的古建築，在魯恩與因蒂斯爭奪帕斯河谷歸屬的戰爭中被摧毀，又被殖民者們洗劫一空，早已荒廢，無人知曉。
拜朗帝國……“原初魔女”與“死神”薩林格爾有過一段時間的合作，而當時魔女教派還是被正神教會通緝的邪惡教派，她們將總部搬遷到南大陸是合理的選擇。而且相比官方非凡者掌握之中的北大陸諸國，這裡更加隱蔽、安全……安吉爾思索著，在晦暗的鏡中通道中穿行，幾乎是瞬間就來到了這片布滿戰爭痕跡的遺跡中。
在成為鏡中世界的主宰後，她在其中移動幾乎與其他天使藉助定位或特殊手段於靈界中穿行的速度相當，僅次於高位“學徒”的傳送與漫遊。
而且如果有需要，她的鏡子替身能一瞬間出現在任何鏡面映照到的位置，且本體隨時可以降臨，又或是以替身自毀的方式製造波及範圍極廣的災難。
直到序列頂端，魔女的能力都與破壞、毀滅息息相關啊……安吉爾感慨著，藉助遺跡中的鏡面觀察了一番，確認沒有針對自己的陷阱，才讓一個鏡子替身回到現實，按照尤金娜提供的方式進入了那片鐫刻著描述“死神”信仰的各種圖騰的遺跡之中。
失去了0級封印物的魔女教派不太可能對安吉爾造成傷害，但出於謹慎起見，她並未以本體的形式進入遺跡。
當然，就算把那幾件繳獲的封印物還給她們，安吉爾也不認為幾位“災難”魔女有和她戰斗的勇氣，更何況那些0級封印物都是以序列2的特性形成的，和編號靠前的、由序列1特性或唯一性形成的封印物有本質的區別。
前者通常只能影響天使，對序列1的大天使造成一定困擾，在容納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看來有太多規避效果的辦法；後者如“008”阿勒蘇霍德之筆、“002”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這樣的強大封印物，才足以對抗天使之王，甚至對神靈產生效果。
黃銅書，我的黃銅書……要不是有它臨時修改了世界底層的規則，我恐怕在被奇克硬塞一份“末日”特性的瞬間就會失控……安吉爾悻悻地想著，讓自己的替身穿過復雜的鏡子迷宮，三次進入鏡中世界又離開，才來到了一處明亮的大廳之中。
這座建造於遺跡最深處的圓形大廳並沒有通向外界的門窗，照明完全來自頂部的一面映照出蔚藍天空和明媚陽光的巨大圓鏡，地面同樣是鏡面形成，內部巖漿湧動，讓安吉爾彷彿置身地層深處。
以安吉爾對鏡中世界的掌握，能清晰感知到這兩面巨大的鏡子並非單純裝飾用，上方引來陽光的鏡面同時具備牽引巨大物體進入這座大廳的能力，而下方直通地層深處的鏡子可以儲存、封印某些重要事物，比如強大的封印物又或是需要臨時關押的非凡者。
除此之外，在她周圍則擺放著十三面形態各異的鏡子，有造型古老，表面有些斑駁的圓形銀鏡，有設計現代化的橢圓裝飾鏡……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在於鏡面深處都幽邃黑暗，沒有映照出大廳內的景象。
不，還有一個區別，每面鏡子都有一種主題顏色，比如黑色的木框，比如紫色的金屬架……安吉爾迅速掃了一眼所有鏡子，發現一面邊緣點綴著藍色寶石、造型頗為優雅的銀鏡表面已經布滿了灰白色的痕跡，如同遭到了石化，根本無法使用，而其他的鏡子也或多或少出現了裂痕或染上了灰塵。
“藍之魔女”在帕提斯上空的攻防戰中隕落，那面銀鏡屬於祂？其他鏡子應該是在鏡中世界遭到徹底毀滅，又被我重建的過程中有所損傷……安吉爾若有所思，看向了半覆著一張橙黃色綢緞的水晶鏡，發現它幾乎完好無損。
“橙之魔女”不是被阿蒙寄生了麼……她剛有所猜測，代表塔莉婭的鏡子表面就蕩漾起波紋，一道身影出現在鏡子前。
她穿著帶有蕾絲花邊的橙黃色宮廷長裙，裙子下方露出踩著高跟鞋的雙腳，姿態優雅大方，正是“橙之魔女”塔莉婭。
不光是她，除了點綴藍寶石的銀鏡外，所有鏡子都出現了同樣的變化，一道道身影迅速浮現，她們或穿黑色長裙，黑發盤起，或著簡單的白袍，表情聖潔，或套著灰色的老氣長袍，氣質成熟，幾乎是同時出現在“鏡之大廳”內。
十二道身影剛剛變得清晰，就一齊上前，靠近了安吉爾，讓後者眼皮有些跳動，幾乎以為步入了針對自己的陷阱。
但所有的魔女都沒有發動攻擊，而是恭敬地行了一禮，口中同時念誦起安吉爾的尊名：
“災禍與永夜的使者，五海與群島的女皇，疾病與紛爭的裁決者，鏡中力量的本源。
“崇高的安吉莉卡·薩奇！”
這夾雜著柔美與嫵媚的嗓音，如同環繞立體聲一般的尊名大合唱讓安吉爾尷尬得臉都發燙了，但又只能強撐著保持優雅的儀態，嘴角勉強下壓，忍得十分辛苦。
肯定是卡特琳娜乾的……她看著我一步步晉升上來，對我缺乏必要的尊重……安吉爾腹誹著，瞥了一臉尊敬神色的“白之聖女”一眼，又依次從“灰之聖女”茱蒂絲開始，一一確認每個魔女都是真身來到此處，沒有誰敢於使用替身，這才表情淡然地點了點頭，算作是對這場歡迎儀式的回應。
除非誰有女神的“隱秘”賜福，否則不可能騙過我的眼睛……她想到了“原初魔女”奇克被從頭騙到尾，主動踏入陷阱之中的經歷，撇了撇嘴，開口道：
“‘原初魔女’奇克已經隕落，魔女教派從此併入‘魔女教會’。”
大部分沒有參加那場戰斗的“不老”魔女都是一臉驚訝，但沒有誰開口詢問或表達異議，而是平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早在鏡中世界毀滅，“原初魔女”這個名號莫名地從腦海中淡去的那一刻，她們就有所猜測，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能夠安全地度過這場序列頂層的力量更迭，對她們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安吉爾視線在“灰之聖女”臉上掃過，發現這位奇克的子嗣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情緒，反而有一種難以覺察的放鬆。
看來茱蒂絲也不是那麼喜歡自己的母親……安吉爾暗笑一聲，繼續道：
“末日將近，新的‘魔女教會’主要目標會放在應對這場災難之上，與其他教會的官方非凡者展開合作，逐步在各大城市建立教堂。
“既往的會引起其他教會猜忌的行為必須停止，你們要約束手下的其他魔女，以及附屬的‘靈知會’等組織，不得作惡。
“即日起，魔女教會的總部遷往‘夢想之城’帕提斯的聖安吉莉卡教堂，這處遺跡不再啟用。
“後續的教會結構改組，由尤金娜、卡特琳娜一同決定，參考大主教伊蓮·索倫的意見。”
如同審判一般宣告完上述事宜，安吉爾不顧這些以顏色為代號的魔女們詫異的眼神，直接回到鏡中世界，離開了此處。
“灰之聖女”茱蒂絲、“黃之魔女”蒂莎維卡兩位天使緩緩將目光移向“紫之魔女”尤金娜，後者驚訝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事先也不知情。
而“不老”魔女們則偷偷看向“白之聖女”卡特琳娜，尤其是站在她對面的“黑之魔女”克拉麗絲，那深灰色的暗藏憂傷的眼眸閃爍著，不知在想著什麼。
片刻後，這些魔女們才紛紛啟用了身後屬於自己的鏡子，穿過幽暗深邃的鏡面，離開了上方是蔚藍天空投影，腳下湧動著巖漿那深紅色光芒的“鏡之大廳”。
直到這時，她們才驚訝地發現，整個大廳已經從南大陸帕斯河谷遺跡深處移動到了“夢想之城”的教堂內部。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那位“金色女王”居然把整個魔女教派的總部裝入鏡面空間，打包帶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