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殊途同歸
隨著一道道深紅色光芒騰起，原本位於世界各地的塔羅會成員們再次聚集到了灰霧之上。
“正義”奧黛麗沒有急著站起向愚者先生行禮，而是側頭望向身旁屬於“皇后”小姐的高背椅，不出意料地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昨天在慈善基金會的辦公室見到對方時，奧黛麗就猜到了“皇后”缺席一週聚會的原因，很可能是為瞭解決“原初魔女”隕落後的相關事宜，接收這位神靈的遺產，而隨著祂再次出現，又明顯有了序列上的提升，回歸塔羅會則成為了必然。
不光是奧黛麗，其他成員也迅速發現了那張上週還空著的座椅擁有者的出現，他們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旋即才一齊站起，依照慣例向愚者問候，開始了今天的聚會。
感受著眾人或隱晦或直接的目光，安吉爾內心生出了一股暖意。
在這裡，也有一群關心她的人，不管是因為“同事”關系的關注，還是真正擔心自己的安危，都讓她感到欣慰。
她迎著其他人的目光環視一圈，驚喜地發現加上最新的“戰車”小姐安吉爾·格雷後，塔羅會的青銅長桌兩旁終於各有了5名成員，加上上首的“愚者”和最末尾的“世界”，形成了相當對稱的排布。
雖然格雷是女性，但“戰車”本應是“紅祭司”途徑的非凡者，也相當於是男性……她看了坐在“星星”倫納德身旁的另一個自己一眼，發現對方也正巧望了過來，目光十分坦然，沒有初入塔羅會的驚訝。
差點忘了，她在另一個世界也是這個聚會的成員，而且也是拿了戰車牌……安吉爾在內心嘀咕著。
她和克萊恩商量後，決定讓“戰車”繼續定期參加塔羅會，一方面讓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鏡中世界的格雷也有出來透氣的機會，另一方面，這也是除了“世界”之外，他們兩人在塔羅會的另一個替身。
在得知了克萊恩就是“愚者”，而且有相當長一部分時間都在依靠“世界”帶動聚會的話題，進行一些不符合愚者身份的交易後，安吉爾內心也躍躍欲試。
可惜這次聚會結束後，就要去解決“血皇帝”圖鐸的問題了，不知道那時候格雷是否還能有機會參加聚會……安吉爾有些遺憾地想著，等待每週固定的“進獻日記”環節過去。
當然，眾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帶來新的羅塞爾日記了。
起初是因為他們擁有的渠道已經沒有新的日記可找，就算找到了也是那種根據他們在愚者先生那學到的“數字”來看一眼假的贗品，不會拿到塔羅會上來丟臉。
而到最近，則是因為“黑皇帝”羅塞爾·古斯塔夫從星界歸來，在全因蒂斯人耳旁大吼一聲“你們的皇帝回來了”之後。
這種情況下，誰敢到處收購祂的日記啊……“隱者”嘉德麗雅於內心嘀咕著。
她甚至不敢跟“神秘女王”提這件事。
環視四周，發現其他人同樣沒有進獻日記的意思，嘉德麗雅才放下心來，看向奧黛麗，開口道：
“正義小姐，我在摩斯苦修會內部的檔案中，找到了你之前想要調查的那些心靈巨龍的資訊。”
“那些？”
奧黛麗驚喜地反問道。
她加入“心理煉金會”的評議團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尋找可能位於東切斯特郡的一條古老的心靈巨龍，這種生物現今幾乎滅絕，而且都躲在人類的集體潛意識之中，善於隱藏自己，難覓其蹤。
聽起來“隱者”女士似乎有不止一條心靈巨龍的資訊？
“檔案中記錄了三條巨龍的線索，但不保證為真。”
嘉德麗雅回答道。
三條……我可以都要，然後先尋找相對弱小，危險性也不大的那個目標，剩下的可以考慮上交給“心理煉金會”，吸引其他人的注意，避免他們都把目光聚集在我這個新成員身上……奧黛麗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微笑著點頭道：
“我願意為這些線索付出8000鎊，另外在探索過程中取得的所有知識，也會交給你一份。”
曾與對方合作過的她清楚作為“神秘學家”的隱者女士此時最需要的並非是金錢，而是神秘學知識。
“成交。”
嘉德麗雅立即說道，於面前具現出一張書寫著細密文字的羊皮紙，將其捲起，由“愚者”先生轉遞，直接出現在了奧黛麗面前。
而與此同時，安吉爾眼前也浮現出一行行只有她能看到的輝光文字。
原來你以前就是這樣“白嫖”塔羅會交易內容的……她偷偷瞥了克萊恩一眼，忍著笑意閱讀起來。
“艾瑞霍格，疑似第二紀元存活至今的古老巨龍，最近出現在東切斯特郡的赫德拉克村，那裡存在巨龍崇拜的風俗，有心靈瘟疫傳播的痕跡。
“盧明維斯，同樣來自第二紀元，五十年前摧毀了弗薩克帝國北境安塔爾斯山脈與永夜平原交界的河谷中某個村莊後銷聲匿跡，可能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地點。
“厄德法納，比其他心靈巨龍都要古老，疑似在第一紀元就出現，但也可能是其後裔繼承了同樣的名字，在間海西岸的因蒂斯共和國第利斯省留下過痕跡。”
沒有去看下方復雜的推論和各種預言、占卜結合實地考察的細節，安吉爾只瞄了一眼三條巨龍的大致方位就隱去了那些文字。
她看了一眼“正義”奧黛麗，後者似乎很滿意用8000鎊買到的資訊，噙著笑容對嘉德麗雅說道：
“現金我會在聚會結束後透過愚者先生交給你，後續的資訊我會在找到第一條心靈巨龍後總結給你。”
這種本質上建立在“愚者”的威懾下的信用交易眾人已經進行過多次，因此嘉德麗雅不擔心對方賴賬，立即答應下來。
收起羊皮紙，奧黛麗繼續說道：
“諸位，對於‘心理煉金會’尋找巨龍的任務，你們有沒有什麼看法？
“他們說這是一次考查，但我認為這很可能是試探，而且不止是對我，是對整個塔羅會的試探。”
隨著她的話語，阿爾傑等塔羅會成員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早已從愚者口中得知“心理煉金會”其實就是亞當建立的秘密組織，而這位“空想天使”又早已憑借世界大戰的潮流晉升為了“空想家”，成為了第五紀元首位成功晉升的真神。
難道那位神靈在透過“正義”小姐試探我們，試探“愚者”先生？
心思敏捷的“倒吊人”、“隱者”迅速想到這一點，看向了長桌上首被灰霧隱藏了身影的那位存在。
看我幹什麼，亞當早就找上我了，還從格雷那知道了塔羅會的所有事，不過現在祂自己都成了“必要的犧牲品”，與格里沙融合了，對我也談不上試探……克萊恩感覺眾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暗笑一聲，用低沉的嗓音說道：
“這是試探，但並非針對你。
“你可以專注於完成任務，得到晉升序列3所需的魔藥配方與材料。”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落在眾人耳中，就像是“愚者”已經與那位“空想家”達成了一定協議一般，而“正義”小姐則是在其中牽線搭橋的角色，又或者說是：駐“心理煉金會”的塔羅會代表。
去尋找心靈巨龍的資訊，就能得到序列3的魔藥……風險和收益根本不對等，正常而言不會有組織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肯定是愚者先生暗中提供了幫助……奧黛麗聽得心潮澎湃，低頭又行了一禮，對克萊恩表示了感謝。
而對此，最著急的莫過於“倒吊人”阿爾傑，他此時已經在愚者先生的暗示和風暴之主的默許下離開了風暴教會，前往拜亞姆的“海神教會”教堂，見到了駐守此地的神使達尼茲·迪布瓦，並改頭換面，成為了海神的教皇。
因為這樣的行為，他已經得到愚者的承諾，只要消化完序列4“災難主祭”的魔藥，就可以晉升為“海王”，成為羅思德群島和附近海域真正的王。
而接下來，他說不定就要和“正義”小姐競爭那份序列2的“穢語長老”特性了……
得時時刻刻表現出奮進的一面，不能落於她之後……阿爾傑迅速理解了現狀，開口說道：
“拜亞姆最近設立了‘新白銀城’的據點，建好了‘愚者教會’的教堂，‘海神教會’發展信徒的速度也十分喜人，而因為戰爭尾聲時的協議，風暴教會幾乎已經退出了這片教區，很快，‘慷慨之城’甚至是整個羅思德群島，就要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這件事我倒是聽說了，但你作為風暴之主的信徒為什麼會這麼開心……“星星”倫納德好奇地瞥了深藍發色、“水手”途徑特徵十分明顯的倒吊人一眼，說道：
“丟失了這麼大一片教區，風暴教會或許會有動作。”
哪怕是黑夜教會都不可能忍受一整個教區的淪陷，別說脾氣暴躁、行事風格十分激進的“暴君”了。
聞言，阿爾傑笑了笑，看向愚者先生，見祂沒有開口的意思，遂用虔誠的語調說道：
“風暴之主默許了此事，為此我離開了那裡，成為了‘海神教會’的教皇。”
一位信仰風暴的樞機主教，背叛，不，改變了自己的信仰，成了另一個教會的教皇？
這簡直是在打那位“風暴之主”的臉！
熟知教會之間種種禁忌的倫納德，對神秘學有著超出常人瞭解的嘉德麗雅等人都啞然地看著昂著頭的“倒吊人”，花了好幾秒才理解對方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這是力量逐漸復蘇的“愚者”與古老的“風暴”重新劃分地盤的行為！
既然北大陸諸國已經有了各自的信仰，南大陸又處於混亂之中，已經有一定開發，信仰又不那麼堅定的羅思德群島自然就成了可以交易的物品。
這麼看來，不管是新白銀城，還是“海神教會”，甚至是塔羅會本身，最終都殊途同歸，都是信仰偉大的愚者的組織……他們若有所思地看向灰霧中的愚者，內心越發堅定自己追隨這位偉大存在的想法。
旋即，他們又想到了另一個類似的組織：
魔女教會。
它會不會實際上也是“愚者”麾下的、類似海神教會的信仰？
而且，在“原初魔女”隕落的當下，建立這個教會的“皇后”小姐的實力已經到達哪個層次了？
難道會是天使之王？
想到這裡，眾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安吉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