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么是男的?
長相和安吉爾·格蘭傑完全一致，只是面部缺乏真正靈動表情的女神雕像散發的光芒剛剛脫離軀體，就如同鉆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消失在周圍，只有被幽暗燭火映照出的燈盞、玻璃表面反射出它那包容一切顏色的徵象。
而在和這塊區域重合的鏡中世界裡，那穿透一切的光凝聚成了一道只有光、沒有實體的人形。
它剛剛成型，就自我抗拒著進一步的變化，彷彿出現在這裡是不情不願的意外，但身體卻被某種吸引力所牽引，向鏡中世界的另一個位置快速飛去。
但它的努力並非無用，很快，包含一切顏色的光凝成的人形內部就湧動著爆發出了一股吞噬一切、創造一切的光芒，這道光芒幾乎瞬間就吞噬了原本的人形，而後又向外擴充套件了一圈，才反過來收縮聚攏，形成了一個身高一米七出頭，長發及腰，全身赤裸的女性。
金色流光凝成了她的金發，鏡中世界的幽邃在她眼眸中聚為深紫，皮膚白皙如玉，腰腿曲線優雅。她的表情還有些茫然，但卻被什麼吸引一般看向了另一處，眼底流露出期盼和渴求。
這個“安吉爾·格蘭傑”循著神秘學上的聯系，繼續朝著剛才光之人形飛去的方向快速前進，一眨眼就消失在鏡中世界深處。
而“光明教堂”的地下祈禱廳內，只剩下無光的聖壇和空空如也的石臺，坐在長椅上的亞當緩緩站起，嘴角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
作為“源堡”的主人，序列1的“詭秘侍者”，克萊恩自然而然對靈界有敏銳的感知，而反復進出鏡中世界後，能掌握一定“門”途徑力量的他能覺察到這個特殊世界正在發生不太好的變化。
經歷過“原初魔女”隕落一戰的他立即想到了當時發生的事，想到了“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和安吉爾開始融合時整個鏡中世界產生的變化。
“這就是安吉爾服下‘女巫’魔藥後出現的變化？整個真實夢境就要走向終局了……因為安吉爾和鏡中人本身就已經融合，或者說她自己就是鏡中人，所以在夢中根本用不著等到‘不老’魔女的階段，只要晉升序列7，產生屬於她的鏡中人，‘最初造物主’就能利用這一點，達成自己的目的？
“只要‘最初’在夢裡和她的鏡中人融合，就相當於和現實中的安吉爾融合，可以利用‘災禍之城’在現實之中復蘇了……不，圖鐸還在女神的‘隱秘’之中，造物主的陽性面還沒有融合進來，但強大的聚合能力說不定能把祂給‘吸引’過來……”
克萊恩腦海中思緒電轉，立即明白了目前所面臨的處境，但他卻總感覺“墮落母神”和祂控制的“隱匿賢者”、“永恆烈陽”，甚至是和自己一同進入夢境的幾位神靈都在促進著這件事的發生，而非阻止安吉爾晉升到“女巫”。
既然如此，我也相信他們一回，不是對外神和邪神的信任，而是對已經知曉那個絕望未來後、制定計劃改變這個世界的阿曼妮西斯和格里沙的信任……克萊恩雙手握緊又放鬆，決定靜觀其變，而非冒險殺死剛剛喝下魔藥正處於晉升過程中的安吉爾，“重置”整個夢境。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亞當、阿蒙祂們讓安吉爾在夜晚才服下“女巫”魔藥的原因……感受著由於安吉爾對超凡力量的理解不斷加深而逐步復蘇的力量，克萊恩的靈性進入靈界，進入“鏡中世界”，向深處探去。
全身散發著奪目光芒，給人既聖潔又邪祟的感覺，表情靈動但缺乏深度的“安吉爾·格蘭傑”來到鏡中世界深處。
這裡，因為一名“女巫”晉升而產生的“鏡中人”正在快速成型。
這不同於每個人照鏡子時產生的臨時鏡中投影，而是由於晉升時受到魔藥影響，在鏡中世界留下的強烈的精神烙印產生的另一個自我。
它展現的是“女巫”晉升前的形象，且會隨著本體的序列提升而提升力量，最終在“不老”魔女階段與自身一定程度融合，讓魔女既存在於鏡中，又出現在現實世界內。
因此，女性刺客晉升“女巫”時，留下的將是女性的“鏡中人”，這正是鏡中的最初造物主需要的！
想到這裡，“安吉爾”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憧憬，她快速向剛剛勾勒出輪廓的鏡中人飛去，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之融為一體。
但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對方時，卻猛地剎住了車，表情也變得驚異。
她面前的“鏡中人”同樣有著金色頭發，卻是隻到耳後的短發，臉部線條硬朗，輪廓成熟，肩寬腿粗，顯然是一名男性。
他一臉淡然地望著安吉爾·格蘭傑模樣的“最初造物主”陰性面，目光缺乏感情，像是在看著一件物品。
而後者大部分力量被封印在西大陸，只是因為“特殊鏡中世界”的誕生而出現，長期在“原初魔女”奇克的壓制下智力不足，僅僅在真實夢境之中快速成長，外表和內心都像真正少女的“最初造物主”陰性面此刻內心卻有些委屈。
為什麼？
明明安吉爾·格蘭傑是真正的女性，她喝下“女巫”魔藥後出現的鏡中人卻是男性？
我記憶中依稀記得和現實中的她有了一定程度的融合，卻在夢中出現了這樣致命的失誤？
難怪掌握“混沌海”的那位根本沒把復活的希望放在這個夢境之中……
如果這是在現實之中，祂還可以退而求其次，強行與面前的“鏡中人”融合，雖然性別不對，但真正融合了陰性面與陽性面後，這都不是問題。
可惜，在現實之中祂已經與“安吉爾·格蘭傑”初步融合在了一起，夢境之中的一切只是象徵意義上的行為，自己迫不及待地出現，卻發現等待融合的鏡中人是男性，已經算是徹底的失敗了。
那些闖入夢境的人沒有阻止這一切，是因為早就預料到了這件事……祂腦海中為“疑惑”的念頭不斷泛起，又迅速由自己解答，但某種異樣的情緒仍然充斥著內心。
那是人類才有的“失望”，是祂從未體會過的、在與安吉爾·格蘭傑初步融合後才在夢境之中感受到的情緒。
但這並非“絕望”，祂這次的嘗試失敗了，可存在於所有非凡特性、唯一性甚至是源質內的精神烙印不會消散，最終的聚合遲早會開始，不管是萬年，還是億年。
“最初”的力量緩緩消散，飄蕩在鏡中世界深處的“安吉爾”臉上委屈的表情淡去，變回茫然、呆滯的神情，紫色眼眸中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與原本的底色混合成為漸變的深灰，淡金色長發也緩緩融入了一絲灰黑色的痕跡。
漸漸地，祂變回了赤身裸體，姿態優雅的雕像，和“魔女”唯一性一致的雕像。
這才是“最初造物主”的陰性面在真實夢境之中的象徵，祂雖然藉由一份“末日”特性融入了安吉爾·格蘭傑體內，但在整條魔女途徑中，執掌“陰性”、“混沌”等權柄的唯一性才是擁有最多祂的精神烙印的部分，哪怕是“原初魔女”容納了千年，也無法讓祂徹底消散，尤其是在最初的陰性面一定程度蘇醒之後。
而在安吉爾容納了唯一性陷入沉睡後，祂自然而然就以這種形象出現在了夢境中。
與此同時，受到“夜晚的安吉爾”驚嚇後已經返回家中，表情仍有些後怕的奇克也變得呆滯起來，她那雖然同樣絕美但與安吉爾有氣質、形象上的不同的面容開始向對方靠攏。
不多時，黑發藍眸的奇克就變得和安吉爾有了八九分相似，宛如一對雙胞胎姐妹，但仍保留了自己的發色、瞳色等特徵。
呆滯的她就那樣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望著已經徹底變暗的窗外天空，彷彿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遙遠的天邊，星辰和月亮逐漸熄滅，真正的黑暗籠罩了整座城市，將它拖入幽邃的鏡中世界。
黑暗的超市中，一隻黑貓從暗處緩步走出，來到了手中拿著空的“女巫”飲料瓶，剛剛睜開雙眼的安吉爾腳下。
它的身形霍然變高變大，如氣球般膨脹，變成了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模樣，眼珠轉了轉，表情變得生動起來。
克萊恩和這個秘偶交換了位置。
隨即，他聽到超市外似乎傳來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由遠及近，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夢境都市坍塌的聲音？”
克萊恩笑了笑，看向安吉爾問道。
後者緩緩點了點頭，也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同於夢境之中這幾天克萊恩看到的她那帶著一絲少女純真的青澀笑容，而是他記憶最深處的、讓他從心底感到安心的微笑。
“歡迎回來。”
他輕聲說道，伸出雙手抱住了安吉爾·格蘭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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