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末日預言和魔藥
在黑夜女神的神國“深黯天國”夢境之中，克萊恩得到了由這位執掌部分夢境領域權柄的神靈製作的四枚特殊符咒，用於一同進入安吉爾的夢境都市。
其中一枚自然屬於他自己，另外三枚則分別給予了安吉爾·格雷，羅塞爾·古斯塔夫，以及格里沙·亞當。
但現在克萊恩突然發現，亞當原本就是“空想家”的序列0，既然與“真實造物主”格里沙融合，那當然能保留相應的能力和權柄，同樣對夢境有著一部分的控制。
假如祂能不依賴女神的力量進入夢中，那符咒呢？
想到這裡，克萊恩內心一緊，立即想到了亞當的兄弟，格里沙的兒子，剛剛成為“錯誤”的阿蒙。
祂不會是以喚醒安吉爾為誘餌，把我騙進夢境之中，再讓阿蒙利用符咒進入這裡，借機殺死我，奪取“源堡”吧……在真實夢境之中死亡，現實之中也會死去，雖然我猜祂們都沒有讓本體進入，而是用了分身或投影，我自己也一樣，但如果被切斷分身與本體的聯系，我很可能變成查拉圖被困在“迷霧小鎮”裡一樣的狀態，意識無法逃離，本體發瘋失控……克萊恩腦中各種消極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出。
這時，亞當從他身後踱步而來，站在他和安吉爾模樣的光明女神雕像之間，面向他說道：
“你在懷疑阿蒙拿著我擁有的那枚符咒進入了夢境，打算對付你？”
對了，這位“觀眾”哪怕在夢中被限制了能力，當面之下應該也能看出我在想什麼，至少猜到大概……克萊恩收斂思緒，勉強笑了笑道：
“我不該懷疑嗎？”
要不是和女神有一定默契，而對方對夢境權柄的掌握強於這個分身亞當，他早就強行脫離夢境了。
“現在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喚醒安吉爾·格蘭傑小姐，杜絕‘最初造物主’復蘇的一切可能，在這之前，哪怕阿蒙進入了夢境都市，也不會對你出手。”
亞當神情溫和地回答。
你其實最怕的是那位“上帝”復蘇吧，從祂在幫助“黑皇帝”復活時呼叫混沌海許可權，讓奇克喪失這部分能力來看，假如上帝復活，爭奪源質的力量，祂恐怕連雙途徑的真神都難以維持……克萊恩腹誹著，不知該不該相信對方。
但不管怎樣，亞當既然這麼說，就意味著阿蒙確實可能已經潛入了夢境，正在暗中行動。
是為了戕害我，還是幫助自己的父親？
克萊恩一時沒有答案，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提高警惕，盡快把安吉爾喚醒，離開夢境都市，以免被這對兄弟……不，這對父子算計。
想到這裡，他微微點頭，不再言語，而是迅速離開了這間供奉“安吉爾女神”的地下室，離開教堂，回到了大街上。
而亞當卻仍在神像前，雙手合十如同真正的神父，虔誠地看著女神。
灰霧之上的主宰：亞當依靠自己的力量進入了夢境都市，那枚符咒交給了阿蒙，祂很可能也來到了夢中。
天黑請閉眼：知道了，在夢境中你不用擔心祂，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任務上。
“女神看樣子早就發現了異常？也對，那是祂製作的符咒，我會交給誰祂也有預料，阿蒙的入侵應該瞞不過祂……難道只有我矇在鼓裡？”
克萊恩嘀咕了幾句，關閉綠色聊天軟體，抬頭望了望天上潔白皎潔的月亮，嘆了一口氣。
他的任務自然是多多接觸夢境之中的安吉爾，想辦法把她和奇克分開，瞭解她為什麼會認識到超凡能力，為之後喚醒她的記憶打下基礎。
“看來只能從師生關繫上入手了，這好像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都不是件道德的事……”
克萊恩咕噥著，剛準備回到學校附近的公寓，就聽到耳旁傳來一聲熟悉的嗓音：
“莫里亞蒂講師？”
他猛地回頭，發現安吉爾·格蘭傑就站在身後，穿著一身簡單利落的黑色的連衣裙，裙擺微微蕩漾，露出下方纖細的小腿，淡金色長發在肩頭隨風飄揚，紫色眼眸正帶著笑意望向他。
一瞬間的驚喜被“小丑”的能力很好地掩蓋，克萊恩同樣笑了起來，問候道：
“格蘭傑小姐，晚上好。”
隨後，他左右看了看，故作驚訝：
“你那位形影不離的閨蜜呢？”
他指的自然是白天壞了他“好事”的“原初魔女”奇克，安吉爾在瞬間的呆愣後就明白過來，笑了笑道：
“她只是和我有很多共同話題，並沒有住在一起，所以我們只會在白天經常待在一起。”
只有白天？那意味著我要是想不受奇克幹擾接近安吉爾的話，最好是在晚上……不對，這總感覺怪怪的……克萊恩腦中思緒電轉，繼續詢問道：
“你是在逛街嗎？還是打算去教堂？”
他看了看四周，怎麼都不覺得光明教會教堂所在的街道是值得年輕女性閑逛的地方。
“教堂，”安吉爾乾脆地回答道，“我最近有些心事，但因為學業繁重一直沒機會來教堂祈禱，今天剛好抽出了時間……”
看了一眼不遠處教堂高高的塔樓，她又搖了搖頭道：
“算了，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克萊恩本打算陪安吉爾一起回到教堂，但轉念一想，萬一她進入教堂後被那些出入地下，見過“神像”的神職人員見到，恐怕會出問題，遂笑了笑，道：
“那我陪你回去吧。”
趁這個機會，他正好能和安吉爾好好聊一聊，而她最近那些“心事”或許就是突破口。
安吉爾“嗯”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看向教堂，和克萊恩並排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2077年的夢境都市除了夜晚的霓虹燈如同不要電費一般高亮度閃爍著，街上的車輛更具科幻設計，如同全息投影一般的街邊讓他有一種虛幻的3D感之外，和克萊恩“穿越”之前並沒有太多不同。
就連那些的品牌，他大多也在網路上見過。
當然，夢境的“真實性”毋庸置疑，比克萊恩自行設計創造的亞楠市大了無數倍，路人的行為卻生動自然，耳畔飄過的交談聲沒有敷衍的重復，街邊櫥窗向外的電視中播放的新聞節目也涉及各個行業，甚至還有遠方的中國正在發生的事。
難怪女神沉迷於上網……但2077的場景和我想象中相差太大了，我記得“穿越”之前有一部同名的遊戲已經開始宣傳了，有義體，有飛行汽車……克萊恩思維一時有些發散，直到身旁的安吉爾主動開口才將他拉回來：
“莫里亞蒂先生，你為什麼會選擇教授中文呢？據我所知，其他學校這個課程的教師都是由中國人擔任。”
這我哪裡知道，說不定只是你夢境之中的“設定”……克萊恩看了她在霓虹燈下閃閃發亮的側顏一眼，靈光一現回答道：
“因為一位女性。”
這暗含八卦資訊的回答果然引起了安吉爾的興趣，她側頭看了過來，表情變得有些狡黠，聲音也放低了幾分：
“是你的戀人？”
直白的反問讓克萊恩一怔，突然發現自己回答是或不是都會導致很多問題。
他思緒急轉，緩緩搖頭道：
“她叫艾琳·沃森，是我的一個……工作上的夥伴，因為想要破解一本中文書寫的日記，進而對這門語言產生了興趣。”
說著，克萊恩看向安吉爾那雙紫色眼眸，希望能從中發現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可惜，對方只是露出了“我懂我懂”的表情：
“所以你就為了她學習了一門語言？”
不，我是為了你……克萊恩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移開了目光。
試探失敗，他立即轉入正題，問道：
“你剛才說的心事是什麼？
“不瞞你說，我在業餘時間研究過神秘學，會一些占卜，或許可以幫助你。”
如果單以克萊恩現在的身份和安吉爾的關系，直接詢問這樣私密的事屬于越界，但因為之前他透露了自己學習中文的原因和“艾琳·沃森”的故事，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因此安吉爾只是猶豫了一瞬，就開口說道：
“其實是兩件事。”
她一邊緩步和克萊恩並排前行，一邊壓低聲音，斟酌著解釋道：
“第一件事，是最近我總能在住處附近遇到一個奇怪的男人，而每次他都會塞給我傳單，向我宣傳‘末日即將到來’的預言。”
末日預言……這不會也象徵著現實的末日吧？克萊恩追問道：
“什麼樣的末日？”
“他說，危險自星空降下，大地將四分五裂，世間的一切都會不復存在……而且時間並不久遠，就在16年之後！”
安吉爾語氣有些飄忽地回答。
危險自星空而來……這不就是地球面臨的舊日威脅麼？而現在是1352年，到預言裡的1368年恰好是16年……那個男人不會是阿蒙吧？在偷偷提醒安吉爾？但我們進入夢境才一天，不符合安吉爾所說的“最近”……克萊恩正思索著，安吉爾又繼續說道：
“這原本不是什麼讓我憂心的事，末日之論早已有之，但在女神的庇護下地球一直安然無恙……只不過和另一件事結合，讓我對他所說的話產生了一些懷疑。”
克萊恩看了安吉爾一眼，發現她表情憂心忡忡，追問道：
“什麼事？”
“也是在不久前，我在超市購物時，小票中了獎，可以抽獎免費領一瓶飲料。
“主持發獎的是一位金發女士，她說這種飲料有二十二個系列，而每個系列都有不同的、能讓人改善身體狀況的功效。
“我抽中的是‘刺客’。”
“你喝了？”克萊恩皺了皺眉，問道。
“那上面寫著能增加視力，讓人思維敏捷，對運動也有幫助……”
安吉爾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意思很明顯：她確實喝了。
她隨即意識到自己沒必要這麼低聲下氣，迅速挺起胸膛說道：
“沒錯，我喝了，而且真的有效，我現在連幾十米外的飛蟲都能看清，夜晚不需要燈光照明，運動能力確實有增強。
“而且，那位女士說這個抽獎會持續進行，如果我再抽中這個系列的下一瓶，會有更多的效果。
“她說，下一瓶同系列的飲料是‘教唆者’。”
這都是魔藥名字……她不會真的喝下了魔藥吧？雖然只靠抽獎就能喝藥晉升非常古怪，但安吉爾本身已經是序列1，再喝下中、低序列的魔藥不需要扮演和消化也不會失控……難怪她已經恢復了對序列8這個層次的非凡力量認知，是有誰在刻意引導她……克萊恩腦中念頭迅速閃過，半是引導半是疑惑地追問：
“但這和你的擔憂有什麼關系呢？”
這話把安吉爾心中冒出的那點興奮勁迅速澆滅，挺起的背迅速彎了下去：
“因為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些飲料的標簽，我所喝的‘刺客’系列，最後一瓶就叫‘末日’……
“這讓我覺得，如果一直中獎，一直抽中同系列的飲料，會不會真的迎來預言之中的末日？這會不會象徵著某種災難的到來？”
“末日”魔女確實是刺客途徑的序列1，看來那些“飲料”是魔藥無疑，而且晉升序列1的儀式也要求在末日來臨的前兆和過程中晉升……這是安吉爾潛意識中製造的，還是某種外力所希望的結局？
克萊恩內心陰晴不定，表情卻十分和煦地笑了笑，道：
“這說不定只是個巧合。”
見安吉爾仍然擔憂不已，他又安慰道：
“這樣，你把那個超市的地點告訴我，我今晚就去看看，那個宣傳末日預言的人的位置也是。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欺騙你、恐嚇你，我會舉報……報警的。”
說到舉報，克萊恩發現對方臉上表情變得有些明媚。
“謝謝你，莫里亞蒂先生。”
她語調輕快地道謝，將兩個地點都告訴了克萊恩。
目送安吉爾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後，克萊恩利用手機導航，很快來到了她家附近那個宣傳末日之論的男子所在的位置。
讓他驚訝的是，現在夜色已深，這條小巷靜悄悄的根本沒有行人經過，安吉爾所描述的那個人卻一直待在巷口，胸前掛著一張硬紙板，手中捏著幾張宣傳單，神采奕奕地四處張望，不知在等誰。
難道在等我……克萊恩暗暗思索著，躲在街角，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拎著後頸撈出了十分鐘前的自己，把表情有些呆滯，雙眼無神的另一個“夏洛克·莫里亞蒂”放在身前。
身為“詭秘侍者”，克萊恩雖然受到夢境都市的限制，只能使用序列8的層次的歷史孔隙影像，如果召喚序列1的自己只能維持不到兩分鐘，但十分鐘前的自己同樣受到壓制，只有序列8，因此能存在更長時間，完全足夠試探這個神秘男子。
而假如遇到危險，他完全可以放棄投影，自身有充足的時間離開。
鉆進歷史迷霧中，意識於這個投影中恢復，克萊恩雙手插兜走向那個身體有些佝僂的男子。
剛來到對方身旁，突然一愣。
對方頭發花白，眼角和嘴邊皺紋堆積，暗紅的眼眸在黑暗中有些詭異，但面部五官卻讓克萊恩無比熟悉。
他是老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