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們也好夢中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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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是拜朗帝國第一皇女，帝國皇冠的繼承人，星星高原、帕斯河谷及豐收平原的保護者，希雅·艾格斯。”
這位“蒼白女皇”用冰冷的語調宣稱道，絲毫沒有對面前這位拜朗帝國的建立者“死神”薩林格爾的子嗣表現出一絲尊重。
但阿茲克卻並不在意，祂只是笑了笑，搖頭道：
“拜朗的皇冠已經屬於魯恩國王，帝國的疆域也被殖民者瓜分，哪怕我們所在的這座以靠近死亡為目的修建的地下建築，也被因蒂斯人佔據，改造成了酒店。
“另外，那頂白骨王冠對你的情緒有不小的影響，注意一點。”
說罷，祂也不再擺出歡迎的態度，轉身回到沙發上坐好，朝安吉爾點了點頭。
阿茲克先生說的應該是那位叫奧雷拉·艾格斯的拜朗皇室成員，也就是這座奧雷拉酒店原本的主人……來這裡之前閱讀了部分資料的安吉爾思索著。
另外，她同樣也注意到希雅·帕倫克·艾格斯頭上的那頂白骨王冠正散發出一種難以遏制的冰冷感覺，與“神秘女王”貝爾納黛那件同為死神序列1的封印物“蒼白的死亡”極為相似。
看樣子這就是那份“蒼白皇帝”的特性形成的封印物……因為我和阿茲克先生都是天使，祂必須要帶著這件封印物出現，以免猝不及防之下陷入戰鬥劣勢？安吉爾思索著。
被她與阿茲克的目光注視，之前態度強硬，似乎有些排斥同為艾格斯家族成員的阿茲克的希雅沉默片刻，伸手將頭頂的骨冠扶了扶，使它歪向一邊，一側脫離了祂的黑發，讓安吉爾有些擔心王冠是否會從頭上掉落。
剎那間，那股冰冷的氣息有所緩和，這名女性淺棕色的眼眸也生動了不少，祂又看了看阿茲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坐在了遠離兩人的另一張高背椅上，撫平身上的白色長袍，以不那麼冷漠但仍然缺乏感情的嗓音說道：
“你們來派洛斯港的目的是什麼？”
祂雖然同時在對兩人發問，但目光卻長時間停留在阿茲克身上。
畢竟這位同為“死亡執政官”的艾格斯是“死神”真正的子嗣，血脈濃厚的直系後代，假如祂表明身份，宣稱要復興拜朗帝國，對靈教團的“皇室派”吸引力無疑是巨大的，就連“人造死神”派說不定也會向祂靠攏，希雅·艾格斯的權力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難怪祂一開口就把“黑夜女神眷屬”的帽子扣給阿茲克先生了……安吉爾暗暗笑道。
她知道這位活了一千多年，卻陷入無盡的輪回，已對自己原本身份厭倦、抗拒的天使有很大機率不會介入靈教團的事。
果然，阿茲克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我對恢復拜朗帝國在南大陸的統治不感興趣，當然，也不會阻止你們的努力。這裡只是有一些我和她感興趣的事情，僅此而已。”
當然祂也不會指望這樣的“承諾”能讓對方放心，因此沒有在立場問題上糾纏，而是看了一眼安吉爾，後者會意，接過話頭道：
“在1350年的6月底，你應該能感覺到那位‘死神’的離去。”
那是她和克萊恩與阿茲克一起進入薩林格爾的陵寢，見證了黑夜女神徹底摧毀死神的復活後手的時候。
“蒼白女皇”希雅點了點頭，這動作讓祂刻意戴歪的白骨王冠晃了晃，險些掉下來：
“那天狂暴海深處傳來的恐怖氣息應該讓每個‘死神’途徑的非凡者都有所感應……當時我還以為是那位所有艾格斯的先祖歸來了，但直到一個月後，‘人造死神派’才傳來訊息，他們感應到了死神的神諭……那時候我就確定，死神已經隕落，祂的權柄被竊取了。”
“你不相信那些神諭？”安吉爾追問道。
“那和我從血脈中感覺到的聯系完全不同……毫無疑問，那並非尊貴的死神，而是其他的……神靈。
“五個月前，殖民者們的內戰結束後，我才真正確定奪走了死神權柄的是哪位神靈。
“是黑夜女神！”
希雅沉聲回答道，表情並不像話語內容那般激動。
難怪相比人造死神派，皇室派並不受女神的控制，因為他們很快就確定了現在的死神並非原來那個……安吉爾嘀咕著，沒有隱瞞地說道：
“現在女神確實已經得到了死神和戰神的權柄。
“我想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從希雅剛才的態度，安吉爾能猜出對方對“舊日”的概念，以及相鄰途徑之間轉換、容納的規則有所瞭解。
這直白到近乎威脅的話語讓“蒼白女皇”那膚色略深的臉變得蒼白了幾分，片刻後祂才微微頷首，雙目也低垂下去，說道：
“我知道。
“你們的那位女神以死神的名義傳來神諭。
“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你們面前。”
這一秒，祂看上去就像個受到脅迫只能來見敵人的可憐女士，反而讓安吉爾有了那麼一點點負罪感。
當然，只有一點點，畢竟就算是威脅也是女神乾的，她只不過是奉神諭前來接收那份“蒼白皇帝”特性而已。而這種服從很大機率也是出於“死神”途徑那高位對低位的絕對壓制力，如同在阿茲克的隨口吩咐下無奈地迎接成為秘偶命運的“地獄上將”路德維爾。
況且安吉爾總感覺女神對“靈教團”的態度有些過於緩和了，甚至比另一邊同樣神靈隕落的戰神教會要好許多，至少面前這位“皇室派”的首領始終沒有屈服，也沒變成戰神教會大牧首拉里昂那樣的非凡特性。
要知道，黑夜教會裡已經晉升序列3，苦等天使非凡特性的高階執事和大主教可不少。
說不定，女神是打算借著“靈教團”的名義，驅逐其他國家的殖民者和其他教會的勢力，獨佔南大陸的信徒……哪怕他們最終信仰的都是死神，也等同於是女神的信徒了……安吉爾猜測著。
希雅·艾格斯則很快收斂了之前那種看上去無比脆弱的表情，重歸冷漠，確認般問道：
“那位女神需要的只是‘蒼白皇帝’的特性？這是超越序列之上所必須的？”
不，其實女神已經拿到一份“蒼白皇帝”，而且很大機率已經開始容納了……唔，希雅·艾格斯似乎不確定這一點，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安吉爾剛要否認，突然靈機一動，點點頭道：
“你可以放心，祂對你自身的非凡特性，包括靈教團中其他的天使、聖者並不感興趣。”
這完全是實話，但結合目前的語境，加上一點教唆和誤導，完全能讓希雅認為安吉爾索取的這份“蒼白皇帝”是為了獻給女神，讓祂不敢反抗。
果然，面前這位“死亡執政官”的表情又黯淡了幾分，似乎已經認命地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阿茲克突然從靠坐的姿勢稍稍前傾，開口道：
“你應該感應到了末日即將來臨吧？那種彷彿一切正在緩慢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和終結，如同被冥河的河水淹沒的感覺。”
祂看向在場另一位艾格斯，眼神真誠，表情柔和。
後者有了瞬間的呆滯，不明白阿茲克為何要有此一問，點了點頭道：
“和那些預言家的推測一致。”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聖者，哪怕天使都未必能保護好自己珍視的一切，依附於一位神靈並非難以接受的事，何況相比那位隕落的死神，黑夜女神或許是更好的選擇。”阿茲克柔聲說道，“而且，祂選擇保留‘死神’的信仰，也是一種明確的態度。”
原來阿茲克先生也知曉末日之事，而且是以一種有別於預言的方式知道的……祂似乎很信任女神啊，是因為薩林格爾的那件事，和對祂沉睡、修復靈魂的幫助？女神的態度很明確，既然死神的信仰仍然存在，那“靈教團”和艾格斯家族自然也可以，說不定還能恢復真正的“拜朗帝國”……安吉爾瞥了一眼阿茲克，轉而看向低頭若有所思的希雅·艾格斯，正要說些什麼，後者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頭來，道：
“我願意交出‘蒼白之冠’，但你們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你說。”安吉爾立即點頭。
“第一個條件，黑夜女神，以及教會，要答應儲存‘靈教團’及艾格斯家族，不會在我交出非凡特性後對我們進行打擊、報復，且要在其他教會勢力攻擊我們時提供必要的保護。”
希雅·艾格斯說道，語速極快，似乎早已打好腹稿。
“關於這點，我認為女神的態度是明確的，祂對你的神諭中沒有提到嗎？”
安吉爾疑惑反問道。
“我希望是黑夜女神的神諭。”希雅意有所指地補充。
“我稍後會嘗試向女神祈禱，另一個條件呢？”安吉爾雖然覺得女神早已表明對“死神”信仰全盤接收的態度，但並沒有在這件事上過於糾纏。
“第二個條件，我希望你前往派洛斯港附近的蒂扎莫鎮，查明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否與那位隕落的死神有關。”
“蒼白女皇”語調淡然地說道。
蒂扎莫鎮？這不是阿茲克先生提到過有艾格斯家族成員行蹤的地方麼？信使小姐的部分身體也被封印在那……我還以為祂會要求復闢拜朗帝國，又或是協助祂打擊靈教團的其他派系，幫祂徹底收攏權力……安吉爾腦中思緒不斷，反而是阿茲克繼續以柔和的語氣問道：
“那座小鎮有什麼特殊？兩年前我去過一次，那裡民風還算淳樸，居民不算好客但也不排斥外來者，唯一的問題在於距離原始部落太近，聽說每年都會遭到襲擊，總要死傷一些人。”
“問題就出在這裡，”希雅說道，把兩個條件和盤托出的祂表情輕鬆了不少，“那座小鎮納入我和靈教團的視野是因為去年這個時候的一場屠殺，一場由原始部落和當地居民的沖突造成的屠殺。”
“隱藏在因蒂斯人中的死神信徒向靈教團匯報了這件事，並進行了相應的調查。
“直到那時我們才發現，這座小鎮有著持續了上百年的類似情況，每年年底至第二年3月之間，附近的某個原始部落必然會與居民起沖突，以各種藉口沖進小鎮中進行短暫但高效的襲擊、殺戮，這導致那裡每年超過八成的死亡都發生在這段時間內。
“呵，持續百年是因為這之前根本就沒有記錄儲存，但我懷疑這種‘習俗’已經持續了上千年，在拜朗帝國存續期間亦是如此。”
持續的、固定時間的殺戮，這聽上去像是某種儀式……向死神的獻祭習俗保留到了現在？跟班西港的異常有點像啊……安吉爾一邊聽著希雅的介紹，一邊思索著事件背後的真相。
但就算是對神靈的獻祭，也完全不需要一位天使委託另一位天使去調查、處理，哪怕放在北大陸的那些大城市中，一隊配置合理的官方非凡者都能把那些原始部落和血腥獻祭給解決了，最多出動一位聖者。
除非，這件事深層次涉及到了高位的力量，甚至是……
“你認為與隕落的‘死神’有關？”
“沒錯，”希雅看了安吉爾一眼，不出意外地受到了某種吸引，片刻後才繼續說道，“靈教團調查了那些原始部落，發現他們會在每年的十二月中旬受到他們那些原始信仰的啟示，要他們驅逐並殺死蒂扎莫的‘入侵者’，指向相當明確，往往只涉及數名、最多十多名目標，一旦達成啟示的要求就不會繼續殺戮。”
“每年入侵蒂扎莫的部落都不同，但他們的信仰卻都與死亡，與永眠有關，並且涉及夢境的解讀。
“另外，調查蒂扎莫鎮的靈教團成員發現了另一個問題。當地的居民除了剛定居不久的少部分，大多表現出一種過於平和的心態，這不是慵懶或對生活失去了希望，而是像對憤怒、嫉妒等負面情緒不感興趣，哪怕是雙方有爭執，也會傾向於走官方流程解決。”
“永恆烈陽的優秀信徒。”
阿茲克微笑著評價道。
“不，這與信仰無關，根據我們的調查員匯報，這像是他們的負面情緒都被某種力量跟根除、吸收了，而與之相對的是每年的年底至第二年的3月，鎮上的許多女性會表現出惡心、腹脹等類似懷孕的現象，男性則妄想自己受到了鬼魂、邪靈的附身，如同一種群體性的恐慌。”
希雅搖了搖頭回答道。
也是年底到第二年的3月期間……和受到原始部落襲擊，死亡率飆升的時間段相同……安吉爾迅速捕捉到了重點，追問道：
“調查結果呢？有沒有發現大型的祭祀儀式、封印物的副作用，或是某些非凡者的暗中操縱？”
她本能地就以官方非凡者的角度思考起問題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希雅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笑容，“什麼結果都沒有，那座小鎮完全正常，沒有超凡力量作祟，沒有人操縱原始部落，啟示的來源不明，鎮上居民的種種不適也都被當做癔癥。”
“但我判斷，這是因為所有的問題都被隱藏在‘夢境’之中，並不涉及現實，所以前期的調查才沒有任何發現。”
夢境！
安吉爾不是沒有想到過“鏡中世界”、靈界對蒂扎莫鎮的幹擾，但聽到對方提起夢境後，才感覺自己心中的疑惑落了地。
難怪“蒼白女皇”要自己這位黑夜女神的眷者幫忙，“夢境”可是這位神靈的權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