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主找上門了?
他，不，祂是“占卜家”途徑的天使之王，被稱作“半個愚者”的安提哥努斯？
祂怎麼找到這裡來了？是知道搶走祂“詭秘侍者”非凡特性的就是我和克萊恩嗎？我們明明沒有用真面目，事後也做了反占卜……安吉爾腦中思緒急轉，右手虛握，一根如同染血般變得鐵黑的旗桿若隱若現，讓人感到戰慄，想要跪拜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座教堂。
安吉爾不知道安提哥努斯是如何逃出黑夜女神的“隱秘”的，也不知道祂是否能以序列2的位格重新容納或利用那份“唯一性”，但不妨礙她在高高掛起的女神聖徽見證下一棍子敲在對方的狗頭，不，狼頭上。
感受到一絲不友善的氣息，穿著值夜者們常見的薄款黑色風衣，面容年輕卻頭發半白，既有青春洋溢又顯老態龍鐘的安提哥努斯露出和煦的笑容，用摻著些口音的魯恩語說道：
“我來自聖堂，阿里安娜女士讓我直接找你，為你南大陸的任務提供幫助，你可以叫我……”
“安提哥努斯。”
安吉爾接過話頭，眉頭仍然緊皺，無法確定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她可太清楚“占卜家”演戲的能力了，不但一直在警惕自身的靈體之線被觸動，還擔心對方是否會聯合阿蒙發起攻擊，畢竟以“舊日”的構成方式來看，阿蒙身為占卜家的相鄰途徑，只需要一份占卜家的序列1特性及唯一性，祂完全可以許諾安提哥努斯讓祂繼續做天使之王，換取對方的合作！
見她仍然保持著警惕，安提哥努斯右手握拳頂在左胸彎腰行了一禮，繼續說道：
“我帶著善意而來，你可以向女神祈禱，確認這一點。”
這是第四紀早期的行禮方式，祂應該是安提哥努斯本人，但善意？安吉爾看了一眼仍然侍立在旁的值夜者隊長，發現他雙眼根本沒有聚焦，神情也有點呆滯，顯然被幻術騙過，根本不知道面前還有兩位“貴客”。
她可不會傻傻地直接祈禱，這太容易被對方抓到破綻，而面對一位“奇跡師”，只要鬆懈幾秒，靈體之線就屬於對方了。實戰之中，克萊恩可是用過這種方式反敗為勝的！
想到這裡，她點點頭道：
“我稍後會確認，你的真正來意是什麼？”
“你不信任我，我也不太信任你，在我那長達千年的深沉夢境結尾，你和另一個‘奇跡師’奪走我的非凡特性的場景讓我印象深刻。”安提哥努斯直起腰，順手理了理風衣領口，繼續道，“你們當時確實做了偽裝，但對一位曾經掌握過‘唯一性’的占卜家來說，利用靈體之線的‘特徵’認出你並不困難。”
原來是這樣，克萊恩可以改變自己的靈體之線，但我不行……安吉爾恍然大悟，又對安提哥努斯認出仇人後的淡然感到疑惑。
在她注視下，安提哥努斯坦然地繼續說道：
“這次我確實是得到神諭，來幫助你和那些‘值夜者’清除那些邪神的信徒，我與……黑夜女神有一個協議，用自己的效忠換取一個條件，你無需擔心我會有其他的目的。”
說到黑夜女神時，祂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被安吉爾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起來祂並非自願，而是因為那個“條件”……女神許諾給祂自由？但這時祂已經從霍納奇斯山脈離開，完全可以學查拉圖躲入暗處，女神不神降的情況下幾乎沒人能抓到祂……難道是“天之母親”？
安吉爾突然想到女神多次使用的神降容器正是面前這位魔狼後裔的姐姐，猜測女神或許以祂作為條件，換取安提哥努斯一定時間內的忠誠。
畢竟在戰爭剛剛結束，戰神教會等待收編，各地的邪教組織頻頻出現的現在，每個天使的戰鬥力都是寶貴的。
想通這一切後，安吉爾也稍稍放下了警惕，把“001”塞回鏡面空間，支走了被幻術矇蔽站在原地的值夜者，而後才在無人的教堂中繼續詢問道：
“你對‘玫瑰學派’的情況有多少了解？”
她沒有問對方能提供什麼幫助，“奇跡師”的能力她可再清楚不過了。
安提哥努斯左右看看，找了張長椅坐下，毫無形象地解開風衣最上面的扣子，說道：
“直到我陷入瘋狂，南大陸都在‘死神’薩林格爾和祂的死神教會統治之下，只有被佔領的星星高地、帕斯河谷有零星的其他信仰，其中就有你說的‘玫瑰學派’。
“但當時他們還不叫這個名字，只是因為對慾望的崇拜和節制而形成了某種原始的信仰，當然，最早可以追溯到那位隕落的古神‘異種王’克瓦希圖恩……而在死神隕落，南北大陸交通斷絕後，南大陸各地掀起對死神教會的反抗，信仰‘被縛之神’的玫瑰學派也正式登上了歷史舞臺。
“他們起初分為兩派，有崇尚慾望，擁抱瘋狂的‘縱欲派’和提倡清苦生活對抗慾望的‘節制派’，但在被縛之神生下‘神之子’斯厄阿後，前者就佔據了上風，直到最近幾年‘節制派’徹底失勢，被趕出了南大陸，斯厄阿也成為了‘神孽’。我想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這裡面有些是第五紀的事，而當時安提哥努斯已經沉睡，或許祂藉助教會內部的典籍與自己熟知的歷史聯系在了一起……“神孽”是“被縛者”途徑的序列1，這我早就知道了……安吉爾思索著，點點頭道：
“我和斯厄阿接觸過幾次，現在的祂應該不是我的對手，但‘被縛之神’如果是同途徑的天使之王的話……”
“託爾茲納已經沒法自由行動了，祂遭到了‘慾望母樹’的侵蝕，才會讓‘玫瑰學派’成了現在這樣。”
安提哥努斯搖了搖頭說道，彷彿在為前者惋惜。
託爾茲納？“靈物之神”託爾茲納？祂不是“救贖薔薇”的一員麼？沒想到變成了“被縛之神”，還遭了外神的毒手……從“神之子”斯厄阿的出現才導致玫瑰學派內部轉變的情況看，這位天使之王很大機率還沒有徹底屈服於“慾望母樹”……安吉爾又有一種歷史走進生活的感覺，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這對她而言無疑是個好訊息，不管託爾茲納現在是擁有2份“神孽”特性還是加上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應該是無法參加戰斗的，正神教會要面對的只有一到兩位天使，一位大天使，以及可能存在的一些“0”級封印物。
而且要對付“縱欲派”，安吉爾還可以找到一位額外的幫手。
想到這裡，她看向安提哥努斯道：
“在值夜者和其他正神教會的大部隊來到南大陸前，我打算聯系一些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多蒐集一些資料，甚至拉到更多的盟友幫忙，我需要……我希望你能在此期間尋找‘玫瑰學派’位於遠古森林內的據點，最好能找到那些行蹤不定的聖者。”
“你不要這麼客氣，我說過我是來協助你的。”
安提哥努斯回答道，從長椅上站起，整了整風衣，似乎就要離去。
見狀安吉爾連忙補充了一句：
“占卜的時候小心外神……你應該知道‘舊日’的存在吧？”
她擔心這個沒“源堡”保護的占卜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弄死了。
“我比你知道的多，等解決完‘玫瑰學派’，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這位剛剛跌落位格不久的“奇跡師”輕笑一聲，在突然竄起的火焰之中消失不見了。
離開教堂，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安吉爾布設好簡單的祭臺，念誦召喚咒文，讓身穿繁復宮廷長裙，每隻手都提著兩個腦袋的蕾妮特·緹尼科爾從靈界飄出，落於自己身前。
“女士，你對報復曾經追殺你們的‘縱欲派’感興趣嗎？我想我可以提供一定幫助。”
安吉爾把自己拉攏盟友對付“玫瑰學派”的意圖包裝成幫助“節制派”打擊“縱欲派”的說法拋了出去。
根據克萊恩所說，這位腦袋大多數時候長在手上的信使就是莎倫小姐的老師，同時也是“節制派”曾經的首領，高地王國的公主，序列2的“古代邪物”。
當然，現在的祂已經不具備天使的實力了，幾年前“縱欲派”和“節制派”爆發的內戰中，這位天使為了掩護自己的學生們逃離南大陸，遭到斯厄阿等玫瑰學派高層圍攻而隕落。
雖然祂留有復活後手，成功在靈界以目前的狀態和大致等於序列3的實力復活，但那份序列2的特性卻留在了身體內，且被分成多份藏匿了起來，導致祂一直沒有機會真正恢復到生前的狀態。
而現在，正神教會圍剿“玫瑰學派”對祂和節制派則是個天大的好機會，不但能向縱欲派的成員復仇，還有機會找回自己的身體，真正在現實世界復活，而非以靈體存在。
能找來一個必要時可以透過“昨日重現”恢復天使位格和力量的幫手，而且還能把之前欠祂的人情一起還了，簡直是兩全其美……想到這裡，安吉爾嘴角微微翹起，臉上露出了讓蕾妮特的八隻眼睛難以移開的笑容。
不行，要忍住，不能笑，否則蕾妮特會以為我在誆騙祂……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克萊恩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強壓下嘴角，安吉爾看向上方漂浮著的信使小姐，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蕾妮特的四個腦袋前後晃動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