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灰霧上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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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頓城，剛結束了一天“人形自走許願機”工作的克萊恩回到臨時住處，一點點計算著自己積攢的“願望之力”，評估著何時才能修復這座在戰爭中遭到重創的城市。
隨著積少成多的願望，他剛開始只能修復一棟房屋，隨後是半條街道，等到最後，只要一個響指，整座城市就能在瞬間回到完好無損的時刻。
除了逝者，他們無法歸來……想到這裡，克萊恩嘆了口氣，將今天順便蒐集來的各種書籍壘好，準備一口氣獻祭到灰霧之上。
《因蒂斯甜點製作大全》、《機械修理入門》、《列車排程指南》、《女士審美》……看著一本本厚厚的書籍，克萊恩感覺自己前途十分黯淡，甚至都有點不想繼續扮演“奇跡師”了。
“但要創造一個擁有幾千名秘偶，且每個秘偶都有自己生活的城鎮，這些知識必不可少，否則所有人都只是我這個歷史系大學生的提線木偶，根本無法讓整座城正常運轉……”
他給自己打著氣，把各種行業的專業知識指南書獻祭給“愚者”，隨後自己也來到灰霧之上。
熟讀各種專業書籍，給每個秘偶編造自己的“人設”，設計出合理的生活軌跡讓所有人產生交集……克萊恩粗略估計整個工程需要幾個月才能完成，所以他並沒有等到“奇跡師”完全消化才開始，而是打算現在就一點點進行。
在“愚者”的高背椅上落座，他分裂出一條條靈之蟲，在“皇后”、“倒吊人”等塔羅會成員的座椅上變成一個個分身，各自抓過一本書籍翻開起來。
而他自己則點開屬於“魔術師”佛爾思的深紅色星辰，開始旁觀這位“旅行家”晉升“秘法師”的過程。
擁有亞伯拉罕家族資源的她老早就準備好了相應的材料，而自身的序列5魔藥也在戰爭中一次次幫忙搬運食品、救助人員的傳送之中消化完畢，戰爭之後終於找到了機會，做好了一切晉升的準備。
在祈禱光點的視線中，克萊恩看到佛爾思在她的老師多里安的幫助下，成功利用自己記錄的多種能力，把一個從封印物“惡魔油畫”裡放出來的半神生物重新封印了回去，達成了“秘法師”所需的儀式要求——封印一個半神或更強的、有敵意的生物，越不依靠外力，儀式效果越好。
當然，旅行家自身記錄的那些能力不包括在內，但惡魔油畫這件封印物本身卻屬於外力，而且是件位格頗高的封印物。
這讓佛爾思服下魔藥時的狀態出現了些許問題，克萊恩隔著灰霧都能注意到她靈性和思緒的不穩定，彷彿在狂風之中胡亂飄搖的樹枝。
好在這位塔羅會成員在進行儀式前向“愚者”先生許下了願望，這不但啟用了祈禱光點，讓克萊恩可以觀看“現場直播”，還能讓他此時有機會插手。
咚——他輕敲了一下桌子，利用“源堡”的位格，利用自身奇跡師的能力，放大了佛爾思“成功晉升”的機率。
這才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該乾的事，而非用紙和筆搭建秘偶小鎮……看著一旁忙碌著的分身，克萊恩自嘲地笑了笑，直到祈禱光點中的佛爾思狀態穩定下來，睜開尚未收斂外溢靈性的雙眼，驚訝地四周望了望，旋即開始向“愚者”祈禱，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這下除了“審判”小姐，塔羅會已經全員半神，加上我和安吉爾兩位天使，終於像一個實力強大的隱秘組織了……他剛有所感慨，耳畔就傳來佛爾思的祈禱聲音，內容讓他表情一變，呆愣在當場。
“晉升後立即就聽到了‘門’先生的聲音，還和祂有了一段對話？
“祂自稱半瘋這點倒是和之前的推測一致，但羅塞爾的日記中，這位天使之王表現相當正常，是偽裝還是兩種狀態的來回變化？
“祂提供了兩種讓自己脫困的方式，一種是祂之前告訴安吉爾的，一種是新的，需要利用99名亞伯拉罕家族成員非凡者的血液……他們家族在千年的詛咒之中，還有這麼多非凡者嗎？
“如果伯特利·亞伯拉罕想要回歸現實，祂就不該每次滿月和血月時發出囈語，讓自己的血脈後裔暴斃或失控，如果祂不想回歸，又為何在與羅塞爾、安吉爾甚至是剛晉升半神的佛爾思交流時表現得十分積極……
“不對勁……”
聽完“魔術師”佛爾思於祈禱中匯報的內容，克萊恩自言自語著，陷入了沉思。
猶豫片刻後，他在歷史孔隙之中召喚出由失控的亞伯拉罕家族成員特性形成的“萬能鑰匙”和能製造滿月的“深紅月冕”，將它們按在了一起。
很快，一陣低沉的嘶吼就透過灰霧傳入他的腦海，而這次，已有天使位格，控制著“源堡”的他不再需要擔心其中蘊含的汙染，很快辨明瞭嘶吼的內容。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片刻後，這種重復著的嘶吼被另一道帶著點急切，卻不再瘋狂的話語替代：
“幫助我……救救我……”
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內容讓克萊恩背脊發涼，他皺著眉頭仔細傾聽了半分鐘，這才讓兩件物品回歸歷史迷霧。
他此刻已能確信，聽起來似乎陷入了瘋狂，嘶吼中帶著屬於天使之王的力量，讓亞伯拉罕後裔死於非命的“不要救我”才是來自清醒的伯特利·亞伯拉罕，而不斷求救，甚至能冷靜地與人交流，利用知識換取信任的，才是瘋了的“門”先生。
這倒是和他與安吉爾之前謹慎的推測相符，可在如今兩人都已知曉“外神”的存在時卻多了一層意思：
門先生已被某位外神汙染、控制，祂的求助，本質上是將外神力量帶入現實世界的嘗試，而清醒時的祂說的“不要救我”與對血脈後裔的詛咒，反而是為了斷絕自己獲救的可能，讓亞伯拉罕家族既湊不出99名非凡者，也沒法擁有半神，無法滿足儀式的要求！
這是何等的犧牲精神……克萊恩抿了抿嘴，斟酌著給“魔術師”擬了回復，讓她有選擇性地把這些事告訴亞伯拉罕家族成員，意在打消他們接回門先生的念頭，避免“引外神入關”。
當然，作為“愚者”，這種事肯定不能立即回復，可以先晾她一段時間。
剛打定主意，另一顆深紅星辰又閃爍起來。
又是誰啊，我只是個可憐的、在加班的“奇跡師”，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麼多……克萊恩嘀咕著，撇了一眼，立即露出了笑容，點開星辰，傾聽著“皇后”安吉爾的祈禱內容。
“安提哥努斯居然被從‘夜之國’宮殿放出來了？還準備幫助黑夜教會打擊‘玫瑰學派’？唔，或許和安吉爾猜測的一樣，祂的姐姐在女神手裡，只能屈從……
“‘被縛之神’居然就是第二紀元的靈物之神？沒想到從救贖薔薇裡消失的祂居然被‘慾望母樹’控制，還強制生子，選錯途徑的結局也太悲慘了……從某種角度來看，託爾茲納的情況和門先生差不多……
“信使小姐答應了打擊‘玫瑰學派’的事，這對祂的復仇和復活都有幫助……”
一邊聽著安吉爾的祈禱，克萊恩一邊嘀咕著，迅速以“愚者”的形象回復了安吉爾，讓她小心安提哥努斯，不能因為“天之母親”在教會控制下就掉以輕心。
做完這一切後，克萊恩才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但沒過幾秒，漂浮在周圍的深紅色星辰中又有一顆亮了起來，代表祈禱的光圈不斷擴散，如同在招呼他去檢視。
這又是誰……克萊恩擺在青銅長桌上的拳頭都硬了。
他強打精神，仔細分辨下才發現念誦愚者尊名的居然是“神秘女王”，之前與他合作破壞喬治三世陵寢，並因此得到了“愚者”尊名的貝爾納黛·古斯塔夫。
她不是和“平衡者”安妮在一起追蹤“五海之王”麼，難道有新發現？
想到這裡，克萊恩來了一絲興致，點開了代表那名前因蒂斯公主的祈禱光點。
貝爾納黛一身船長打扮的身影和她身旁的安妮·古斯塔夫、豪華的船長室和“黎明號”周圍的場景都映入了“愚者”眼簾。
“……追蹤‘五海之王’納斯特到了一座神秘島嶼附近，希望我能提供庇護？”
聽完貝爾納黛的祈禱，克萊恩若有所思。
之前他就從安吉爾那得知，這位羅塞爾大帝的長女為了追蹤遭到“墮落母神”汙染的納斯特而深入了迷霧海，順便還帶上了“安妮女王復仇號”。而早在這之前，她與“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就討論過羅塞爾藏匿的陵寢的所在地很可能就是迷霧海深處。
因此克萊恩一直有在關注這件事，一方面不希望老鄉的女兒因為外神的汙染而遭遇不測，另一方面也對羅塞爾最後的陵寢的位置十分好奇。
這下兩件事碰到一起了，根據之前對納斯特的調查，他很可能就是在尋找羅塞爾的陵寢，還得到了“真理學派”的幫助……克萊恩思索著，沒有立即回應貝爾納黛的祈禱，而是向屬於安吉爾的那顆星辰拋去了一絲意念。
片刻後，他將遠在南大陸追尋“玫瑰學派”行蹤的安吉爾拉上了灰霧。
剛在灰霧之中睜開雙眼，安吉爾就發現身旁坐著十多個克萊恩，他們有的趴在青銅長桌上有氣無力地翻閱著厚厚的書籍，有的啃著手中的筆頭，頭發被自己抓得一團亂，有的奮筆疾書，面前擺著一沓沓稿紙。
唯一清閑的則是身居“愚者”高位的克萊恩本體。
我以為自己的鏡中人大部分時候都待在“災禍之城”已經算苦的了，看樣子壓榨分身和秘偶還是“秘偶大師”比較有經驗……她嘀咕了幾句，總覺得遲早有一天克萊恩的某個秘偶、分身會嘗試掀翻他的暴政，翻身當主人。
直到克萊恩把貝爾納黛的祈禱轉述給她，才終止了她腦中這種荒謬的念頭。
“你是說，羅塞爾大帝的最後陵寢可能就在那座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