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整理情報
“‘黑皇帝’號在這裡繞了幾圈，如果不是已經發現了我們正在試圖擺脫的話，就是快要到達目的地了。”
穿著領口有大型蕾絲花朵的女士襯衣和與眼眸同色的船長服，頭戴三角帽，長發綁成半丸子頭的貝爾納黛仔細觀察著那個紅點的動向，判斷道。
“也許納斯特·所羅門也不確定那座陵寢的位置，他只是得到了模糊的資訊，推斷出了大致的方位。”
安妮用輕柔但蘊含威嚴的語調說道。她跪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起身體，讓自己能夠看清桌上的羅盤。
突然，代表“五海之王”那艘黑皇帝號的紅點又閃爍著開始了移動，而且目的明確，不再左繞右拐。
兩人對視一眼，貝爾納黛抬了抬手，無人操控的“黎明號”轉動船舵和風帆，追著那艘在風暴之中肉眼根本無法發現，只能憑借這個羅盤定位的船隻繼續前進。
而安妮則根本不需要指揮跟在旁邊的“安妮女王復仇號”，那艘船就是她本身。
周圍阻隔風暴的“平衡”之力更加凝練、收縮，讓湧起、落下的海浪和頻繁出現的閃電離兩艘船更近，以免大面積的異常被人發現。
它們就這樣悄悄跟在“黑皇帝”號身後，朝著迷霧海深處探索。
在三艘船的航線遠方，一座面積不大的小島露出了黑色的輪廓。
從廷根市離開後，安吉爾安排好貝克蘭德的事宜，並未乘坐女神教會的非凡者搭乘的飛空艇和遠洋船隻，而是直接順著鏡中世界來到了南大陸的東拜朗，在魯恩所控制的、距離遠古森林最近的城市凡爾特克城的黑夜女神教堂顯出了身影。
早已從電報中得到通知，知道會有一位高階執事來訪的當地值夜者隊長很快整理出安吉爾需要的情報，將厚厚一沓檔案交給了她。
借了間辦公室，安吉爾仔細翻閱起這些當地值夜者多年積累下來的情報，很快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次行動重點打擊目標“玫瑰學派”在第五紀初期就已成型於南大陸，因為“死神”隕落形成的狂暴海阻隔了南北大陸的通航，七神的信仰無法觸及此地而發展壯大，一度在高地王國、帕斯王國佔統治地位，是和拜朗帝國的死神教會並列的正統組織。
“玫瑰學派”信奉“被縛之神”，建立了一套以血腥祭祀和放縱慾望為基礎的儀式系統，包括剝人皮、做人柱，狂熱地釋放各種慾望，因此在北大陸諸國沿著羅塞爾大帝發現的安全航道重新來到南大陸、開始殖民後，毫無疑問地被打成了邪惡教派，遭到殖民者和正神教會的打壓，轉入地下傳教，並越發變得極端。
而在此期間，“玫瑰學派”除了與反抗殖民的武裝合流對抗殖民者，試圖將他們趕出南大陸外，也借著南北通航的機會前往北大陸諸國製造出各種恐怖事件，並宣稱入侵不停，攻擊不止。
當然，從血腥的手段和恐怖事件遺留的祭祀痕跡來看，他們的主要目的或許並非為了對抗殖民者，而是單純為了血祭。
在一年前爆發、直到最近才停止的那場戰爭中，玫瑰學派借著南大陸的不同國家殖民者發生沖突之際，集結了多名半神，在不同的殖民城市發動襲擊，雖然一直以來和他們有一定合作的、信仰死神的“靈教團”不知為何沒有參與，但他們還是奪回了許多原本屬於拜朗帝國和高地王國的地盤。
直到戰爭結束，魯恩王國和因蒂斯共和國走上了談判桌，南大陸恢復平靜，殖民軍隊和正神教會的非凡者才奪回了那些城市。
他們目之所及皆是令人窒息的場景：斑駁的城墻與高塔表面覆蓋著層層人皮褶皺，森然矗立的祭臺由數以萬計的蒼白骸骨咬合堆砌。
當“玫瑰學派”的信徒撤離時，這些城市早已完成最後一場血祭儀式，殖民者與原住民不分貴賤地凝固在血泊裡，整座城市化作浸透血淚的祭品。
這才是“真理學派”、“偉大母親信徒”等新出現的邪教組織明明在北大陸唾手可得，各大正神教派還是第一時間把“玫瑰學派”定為重點打擊目標的原因。
可唯一的問題在於，凡爾特克的官方非凡者們蒐集的資料大多是戰前的，在近一年的戰爭結束後早已成了過時的情報，別說那些神出鬼沒的半神，就連城市中潛伏的據點也人去樓空，彷彿早已預料到會遭到報復。
這些放縱慾望、容易被情緒和本能控制的非凡者雖然行事沖動，但並不是沒有腦子。
看著一條條被標註上“無效”的情報，安吉爾猜測其他南大陸的殖民城市裡情況恐怕和這裡差不多，對自己接下來的任務越發悲觀起來。
她相信以自己這位序列2的“災難”魔女，配合“薩林格爾血旗”等封印物在沒有真神與天使之王存在，最多隻有大天使的南大陸上無需擔憂正面作戰的問題，但在如何找到敵人這點上卻毫無頭緒。
哪怕她現在有信心一旗桿敲開“神孽”斯厄阿的腦袋——前提是祂有腦袋——找不到對方也是白搭。
又嘆了口氣，她翻開另一份檔案，上面記載了許多“靈教團”的資訊。
這個同樣發源於南大陸，信仰“死神”的隱秘組織前身是拜朗帝國的唯一信仰“死神教會”，在薩林格爾隕落後嘗試復活這位神靈，後又因為北大陸諸國的入侵而分崩離析，轉入地下，分裂成了好幾個派系。
之前被安吉爾炸過半艘船，後來又成了克萊恩的秘偶的“地獄上將”路德維爾就是他們在海上的勢力代言人。
“靈教團”主要分為“皇室派”和“人造死神派”，其他還有諸多小派系，擁有多名聖者，在北大陸建立了許多下屬組織，也搞出過不少恐怖事件，直到最近一年才有所消停。
當然，安吉爾知道內部的深層次原因，是因為黑夜女神已經掌握了“死神”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特性，已經得到了相應的權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祂已經是“死神”，能夠回應祈求，自然能夠影響這些組織，尤其是致力於復活死神的“人造死神派”。
我記得克萊恩還因此成了死神的眷者，騙了一個靈教團的聖者當手下，這下真是三家信徒，不，三家眷者了……我要不要去混個戰神的眷者當當？只要拔出“榮耀之劍”，誰都不會有意見……安吉爾嘴角微微翹起，繼續向下看去。
“皇室派”是靈教團實力最強的派系，首領自稱“蒼白女皇”，據說擁有神靈的血脈，叫希雅·帕倫克·艾格斯，確認是一名天使，就是不知道是序列1還是序列2。在祂之下還有五名聖徒，有的已經是聖者，有的依靠封印物擁有了同樣的實力。
“人造死神派”僅次於他們，首領同樣是一名天使，身份不明，其他還有三名聖者，據戰前的情報來看全在南大陸，和他們專注於復活死神，並且在北大陸頻繁製造恐怖事件的行為相比不太相符。
其他的“安眠派”、“冥界派”資料就更少了。
合上檔案，安吉爾靠在椅背上，開始在腦海中整理這些資訊。
毫無疑問，表面信仰被縛之神，實則已經被“慾望母樹”這位外神控制的“玫瑰學派”是絕對優先的打擊物件，但他們的半神行蹤不定，且因為涉及外神很難利用占卜鎖定，如何找到他們是最大的問題。
而致力於復活死神、重新建立拜朗帝國的“靈教團”，安吉爾認為屬於可以拉攏的物件，這不光是因為他們信仰的薩林格爾已經隕落，並未被外神控制信仰，還因為黑夜女神很快就能掌握死神的力量，這些非凡者相當於黑夜女神教派的“預備役”，地位與投降的戰神教會類似。
而且“蒼白女皇”也姓艾格斯，很可能真的是死神薩林格爾的後裔，與阿茲克先生有血緣關系……回憶著“蒼白女皇”的資料，安吉爾若有所思。
從“皇室派”和“人造死神派”的實力對比來看，安吉爾認為這位“蒼白女皇”是序列1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死神”途徑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其一已被黑夜女神得到，另一份在貝爾納黛手中，成為了她的“0”級封印物“蒼白的死亡”，最後一份出現在死神的後裔手中的可能性相當大。
最重要的是，貝爾納黛曾說過，死神的序列1魔藥名稱就叫“蒼白皇帝”。
對即將面對的敵人和可能的盟友實力有了大概的認知，安吉爾走出辦公室，沿著似乎每個黑夜女神教堂都有的盤旋樓梯回到地面，卻發現之前接待自己的那位值夜者隊長帶著一個身披兜帽長袍的人向自己走來。
後者步履悄無聲息，整個人彷彿與周圍融為一體，連安吉爾的靈性都毫無覺察。
這種情況她只在高序列的“占卜家”，即克萊恩、查拉圖那個層次的非凡者身上見到過，因為祂們對靈界的掌控已經足以影響針對自己的占卜和預言，讓大部分非凡者的靈性直覺變得遲鈍。
想到這裡，安吉爾的目光立即變得警惕起來。
“尊敬的‘女神之影’殿下，這位閣下自稱是聖堂派來的特使，來幫助您完成接下來的任務。”
那位隊長恭敬地說道。
特使？我怎麼不知道……安吉爾心中疑惑漸起，視線鎖定在兜帽人的面部，直到他主動摘下兜帽，將臉龐暴露出來。
那是一張頗為年輕，五官精緻，卻長著一撮撮粗黑短毛的臉。
那是安吉爾曾在霍納奇斯山脈頂端“夜之國”宮殿的門縫中瞥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