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全是坏消息

2026.07.083,2607 分鐘閱讀

崩的太快了,快到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陆军部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参谋们抱着文件夹跑来跑去,电报机一刻不停地响着,译电员的手在纸上飞速划过,每译出一封电报,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电报从南线发来,一封接一封,像雪片一样飘进这间已经被恐慌填满的屋子。

“合艾失守。”

“博他仑失守。”

“洛坤失守。”

“春蓬失守。”

每一封电报都比上一封更短,字迹更潦草,内容更触目惊心。

前几封电报里还有“我军正在组织防御”“敌军推进速度有所减缓”“我部奉命转移至预备阵地”之类的话。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挡不住了,但不好意思直说”。

打到后面,连这些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就是“某地失守”“某部溃散”“某官失踪”。

南华军一天比一天离曼谷更近。

到了15日这天,班武里守军上午发来最后一封电报,只有短短一行字:

“敌军已经突入城中,各部守军正巷战中”。

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到了下午,南华第一集团军先头部队抵达华欣附近时,整个曼谷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华欣,曼谷以南约二百公里,是拉玛六世最钟爱的海滨行宫所在地。

这座小渔村在1910年之前还默默无闻,直到拉玛六世的弟弟与俄国大臣在此猎鹿时无意发现,很快便成了皇室贵族的流连之地。

这里已经离曼谷不足200公里距离,几乎可以说是已经达到曼谷的家门口了。

而且华欣火车站,也是此时暹罗的南线铁路重要枢纽。

当临近夜晚,夏启元的军车开进拉玛六世的海滨行宫时,一些街道上还在冒着黑烟。

第一集团军的司令部设立在此,楼顶的暹罗白象国旗被扯了下来,换成日月山河满地红旗。

参谋长严湛迎了上来。

“司令,战果统计出来了,从边境打到华欣,我军共击毙敌军四千三百余人,俘获敌军三万四千多人,将校一百余人,现在正在押往华欣的路上”。

“我们的伤亡呢?”

“我们伤亡甚微,阵亡仅四百多人,伤二千余人,主要集中在第6师身上,第6师在春蓬以北遭遇了暹罗军唯一一次像样的抵抗,损失大了一点。

其他部队的伤亡很小,很多战斗都是装甲车一冲,暹罗人就投降了”。

夏启元走到行宫的窗户前,楼下,一对暹罗俘虏被押着走过,双手抱头,军装破烂。

行宫外少量当地居民躲在门板后面,眼神复杂。

“让第6师暂时在华欣休整下,告诉第6师师长,他们这几天打的不错。

该休整的休整,该补充的补充,该治疗的赶紧送去野战医院。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6师恢复到战备状态。”

“是。”

“让第5师今晚出发,目标佛丕府。”

夏启元走回地图前,手指在佛丕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告诉部队前面佛丕府暹罗人部署了一个师的兵力,让他们小心点”。

与南华一个师不同,暹罗人的一个师兵力就在六七千人左右,第5师满编15000多人,加上重火力优势,对比暹罗人足以轻松碾压。

佛丕府的暹罗军装备差,训练差,士气更低,他们的士兵已经知道南边的部队全垮了,也许他的部队到了,佛丕府的暹罗守军就跑了。

“是!”

暹罗国王的特使来过了,但西府拒绝沟通。

给予他们的回复是,到曼谷再谈。

暹罗已经别无选择了,除第一军区和第三军区部分兵力留守防备北华外,各个军区的兵力在向着曼谷方向集结。

火车从北边开过来,从东北边开过来,从东边开过来,车厢里塞满了刚被征召的新兵。

他们穿着刚发下来的军装,拿着老旧的步枪,很多人连开枪都没练过几次。

他们被运到曼谷,被编入各个部队,被分发到各个阵地,然后被告知,守住这里,不许后退。

到了16日这天,暹罗人已经在曼谷集结了七个师超过四万多人的兵力,这其中一大半以上都是新兵,训练不足,装备更差。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军装都来不及发齐,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戴了一顶军帽就算入伍了。

他们的军官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刚从军校毕业,有的从预备役被召回,有的干脆是从地方部队临时提拔上来的。

他们站在这座即将被围困的城市里,望着南边的方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但拉玛六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手里能用的牌,只有这些了。

拉玛六世现在寄希望于英法两国,现在也只有他们有能力解救暹罗,他派人去了河内。

南华剑指何方,法国人很清楚。

如果南华灭了暹罗,那么下一步就是法属东印度了,这个逻辑,法国人看得很清楚。

但看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救又是一回事了。

法国人在法属东印度的兵力大约在三万八千多人左右。

这些兵力,足够防守法属东印度,但是要救援暹罗,那就力不从心了,连救助他的盟友英国,也只能抽调出五千人的兵力。

这个情况,法国明白,英国也明白。

法国有心无力,仅能提供武器支援等,兵力方面,英法同时盯上了原先日本准备派往新加坡的两个师团兵力。

因新加坡的失守,这两个日本师团总兵力合计超过五万人的援军只能停在了台湾。

本来几方同盟还在计划对南华进行反攻,收复失地。

但现在南华先进攻暹罗,危及法属东印度,那么这支援军调往法属东印度或者暹罗就非常合理了。

问题是,日本人愿不愿意?

日本人的心情现在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们不愿意,在新加坡战役中,第18师团被英国人坑惨了,两万四千多人的部队,最后撤出新加坡的不到七千人。

按现在南华这种势头,势必要投入更多部队,更多伤亡,已经超出了日本最初的计划,这不符合日本以小博大的政治哲学。

但另一方面,他们不得不愿意,沉没效应,简单来说,就是人们对于已经投入的时间、精力、感情或者金钱,会产生一种不划算的感觉,因此宁愿继续忍受,也不愿意及时止损。

现在日本就是这种情况,利益还只是英法的一张口头支票,日本已经一个师团几乎全军覆没。

这种成本下,如果就此收手,那第18师团上万人就白死了,投入的军事费用也白费。

英国承诺的荷属婆罗洲部分地区也就此成空,日本也不能接受。

于是时间就一直在耗着。

直到1月17号,南华都要兵临曼谷城下了。

拉玛六世急的满嘴冒泡时。

河内,法国总督府。

陆军武官推开会议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东京发来的电报。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但也没有好看多少。

“总督阁下,日本人松口了。”

德屈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松了口气。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

“大日本帝国陆军第5师团、第6师团,愿应英法两国之请,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共同维护南洋地区之和平与稳定,但在印度支那的作战指挥权归日军自己,不听英法调遣”。

“看来日本人是被英国人坑怕了”。

德屈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样,日本人这几万军队是实打实的了,对于法属东印度的安危至关重要。

“给日本发电报,”德屈转过身,“同意他们的条件,指挥权归他们自己,但行动必须协调,我们不能让日本人在印度支那乱来。”

“是”。

日本人出兵的消息对于拉玛六世根本毫无意义,他要的是现在就能解救曼谷危机的大军,而不是还远在千里之外尚不知多久才能到达的援军。

“混蛋,一群该死的法国混蛋,他们就在边境上,他们就这样坐视我们和南华拼的两败俱伤”。

曼谷王宫内,拉玛六世破口大骂着。

但骂完之后,又不得不一封封电报发往河内。

语气卑微至极,祈求法国先派出部队先救援曼谷。

虽然他也很感觉到羞耻,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对于曼谷城下的正源源不断汇聚的暹罗大军缺乏足够信心。

他的那些从各地拼凑来的部队,连步枪都发不齐,连开枪都没练过几次。

即使在未来两三天内,城下的暹罗大军可能达到十万之众,他也毫无底气去面对那支打败英国人、日本人的钢铁雄狮。

在边境上,七个师四万多兵力不也照样几个小时被打崩。

也许自己该考虑北狩,暂避南华的兵锋,撤出曼谷,到北方去,到东北边去,到那些南华军的装甲车开不到的地方去。

等英法日的援军到了,再打回来。

写好之后,拉玛六世一边想着一边把电报折好,递给侍从。

侍从双手接过电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拉玛六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湄南河的水声隐隐传来,佛塔的金顶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曼谷的夜,正在降临。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北狩”的念头,很快就会变成他唯一的选择。

更多的坏消息在一个个传来。

叻丕失守,然后在是龙仔厝,龙仔厝之后就是曼谷了。

一百公里,五十公里,三十公里。

那个距离正在以每天几十公里的速度缩短着,城内的兵力也在不断增加。

南华第一集团军三个师的兵力以品字形威胁曼谷,而在暹罗西北方向,北华的两个师超过三万人的兵力正在越过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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