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曼谷要谈判了

2026.07.084,1139 分鐘閱讀

1月11日,马来半岛北端。

夏启元站在南华第一集团军的前沿阵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

对面就是暹罗最南部,横亘在半岛与暹罗本土之间的边境线。

望远镜里,能看见对面匆匆挖出来的战壕,战壕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沙袋防御工事与铁丝网,几面白象旗,在风中有气无力地飘着。

暹罗人大胆拒绝南华过境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军,一众南华将士对于暹罗的不识好歹很是不满,一致决意打到曼谷去。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整了。

天已经彻底亮了,但天空一层层阴云将太阳遮挡住,让整片天地间一片灰蒙蒙,为这战场平添一分杀气。

“开始吧”。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

身后的参谋长拿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下令:“开始”。

信号弹从指挥所后方升起,三颗红色的光球划破天空,在天空中拖出三道弧线,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中像三道血色的伤口。

后方,南华军的炮兵阵地上,在这一刻炮声炸开了。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火焰连成了一片气浪火海,橘黄的闪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黄白惨淡的颜色。

炮弹尖啸着从地面升起,冲向天空,然后带着一道道弧线重重的砸向北方的暹罗人阵地。

这是南华军有史以来发动的最大规模的炮击。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155毫米重型榴弹炮,从轻型到重型,从前沿到纵深,层层递进,梯次覆盖。

炮弹落在暹罗人的前沿阵地上,落在他们的营房里,落在他们的弹药库上,落在他们的通讯线路上。

爆炸的火光在北方的天际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边境线的另一边点起了一把巨大的火。

躲在战壕里的暹罗兵,遭到如此烈度的炮击,死伤惨重,幸存的人慌忙逃进防炮洞。

他们拼命地张着嘴,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忍受着巨大的震动还有刺进人体心脏的那种炮弹爆炸的巨响。

对死去的人而言,生命的突然消失,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幸存的暹罗兵,仿佛坐在一艘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大船上。

随着剧烈的爆炸冲击,整个人的心肺都像是要被震出来一样。

在遭到炮火覆盖的几分钟内,暹罗人的炮兵开始反击,购买自德国人的克虏伯75毫米M1903野战炮,克虏伯50毫米山炮,甚至于各军事强国已经淘汰的老式青铜前膛炮。

开始喷吐火舌,在边境对面的南华军阵地上炸开。

边境线上,顿时成了炮弹飞舞的世界。

但很快,天空翱翔的‘狂风’战机为南华的地面炮兵进行了引导。

几分钟后,密集的炮弹落在了暹罗人的炮兵阵地上,各种口径炮弹一下子将暹罗人的炮兵阵地轮了个底朝天。

暹罗人集结的炮兵集群近百门各式火炮瞬间哑火,两千多名炮兵仿佛置身于人间地狱,,猛烈的炮火劈头盖脸的落下,炸起一片片血肉。

那些被击毁的火炮歪倒在阵地上,炮管折断,炮架扭曲,轮子飞出去老远。

炮手们的尸体散落在炮位周围,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几片烧焦的布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烧焦的肉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那是战场特有的、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炮火延伸,从前到后,将那些暹罗人的防御工事全部犁了几遍。

炮火持续了一小时三十分钟。

等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的时候,对面的暹罗人阵地已经看不见一个站立的人。

战壕被炸塌了,沙袋被炸飞了,旗杆被炸断,那一面面暹罗人的白象旗掉在地上,被泥土碎石盖住了大半。

“进攻!”夏启元放下望远镜。

三发红色信号弹再度从后方升起,升到数百米高空后,缓缓落下。

前出战壕内响起一阵阵哨子声响与冲锋号角,各连排军事主官与基层士官,全部已经直起了身子,蓄势待发。

红色的信号弹光照中,南华军的阵地上,数十辆装甲车率先开出。

无数南华将士紧随其后,跟随着装甲车向暹罗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出发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几乎同时怒吼起来,道道弹雨向着对面不停倾泻,形成一条条火雨,指引着步兵冲锋的方向。

第一集团军这一次共动用了超过两个团,十个步兵营的冲锋,向着暹罗人的阵地发起了全面进攻。

在后面跟进掩护的足有两百余挺重机枪,每一挺都在疯狂的喷吐着弹雨。

“杀啊!”

喊杀声不绝。

南华官兵们呐喊着,跟随着装甲车向前不断冲锋。

这是南华第一次在战场上正式投入14式装甲车作战,此前还未来得及赶上新加坡战场。

14式装甲车,采用100马力汽油发动机,整车七吨重量,正面装甲13毫米,能防御重机枪子弹的射击,实体轮胎,最高速度45km每小时。

能快速跟随部队发起进攻。

武器方面,装备一门37mm短管炮和一挺7.92mm重机枪。

暹罗军的残余部队,被长官们从防炮洞里面赶了出来,匍匐在几乎被炸平的战壕上,用重机枪和步枪向着进攻的南华军进行射击。

但是如此稀薄的火力,根本阻挡不了进攻如虎的南华军官兵。

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叮当当作响,像雨点敲打铁皮。

但那些13毫米厚的正面装甲,把重机枪子弹全部弹开了。

弹头在钢板上撞扁,溅起一朵朵细小的火花,然后无力地掉在地上。

车里的驾驶员和射手毫发无损,继续驾驶着装甲车向前推进。

一辆14式装甲车冲在最前面,车顶的7.92毫米重机枪在疯狂扫射,将暹罗军战壕里露出来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地打掉。

车上的37毫米短管炮也没闲着,一发炮弹打出去,将一挺还在射击的暹罗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炸飞。

机枪零件和人体碎片飞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是铁哪是肉。

步兵们跟在装甲车后面,利用装甲车的掩护向前推进。

就是在这个时候,暹罗人的防线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崩溃。

不是因为伤亡,是因为恐惧。

当一个暹罗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看到一辆七吨重的钢铁巨兽冲破硝烟、轰鸣着朝自己碾过来的时候。

他脑子里所有的训练、所有的纪律、所有的“为国王而战”的口号,都在那一瞬间被碾碎了。

那东西不是人,不是他手里的步枪能对付的东西,机枪子弹打上去只溅起几个白点,就像用石子砸一辆飞驰的火车,除了听个响,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什么?”

一个暹罗兵丢下步枪,从战壕里站起来,转身就跑。

他的声音尖得不像人声,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在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第一辆14式装甲车碾上了暹罗人的战壕边缘,停了下来,充当着移动炮台火力点,为进攻步兵提供火力支援,身后的南华士兵却没有停下。

一个个端着步枪、冲锋枪跳入战壕内,却发现里面全是尸体和伤员。

活着的那些暹罗兵蹲着战壕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枪扔在边上,看都不敢看一眼。

“别开枪!”

一个暹罗军官从战壕深处爬了出来,举着双手,脸上全是泥和污血,声音都破了音。

“我们投降!不打了!”

带队的连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留下来几个人看管俘虏,让其余士兵们继续往前推进。

后面进攻的士兵们一个个跳了下来,然后端着枪继续向着暹罗人的纵深推进,工兵忙着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

这就是轮式战车的短板所在了。

但当这款战车投入到这片战场后,暹罗人的抵抗在短时间内就陷入崩溃。

当暹罗兵发现他们的子弹打不穿那层铁皮、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那钢铁的重量时,他们只能崩溃。

十四式装甲车不是最先进的战车,七吨的重量,13毫米的装甲,37毫米的短管炮,但对于南华来说刚刚好。

而且在暹罗这片土地上,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战车,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不可战胜的钢铁怪兽,是战场上的移动堡垒,是步兵的噩梦。

夏启元站在前沿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正在被装甲车碾压的阵地。

嘴角带着笑意。

确认了装甲突进战术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要好。

接下来南华军队没有再遭到强烈抵抗。

暹罗人在边境上摆了三万人,被炮火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是绝望的装甲突进。

死的死,跑的跑,跑不了的全蹲在战壕里等着投降。

早上八点多,暹罗人的阵地上白象旗全部被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南华的日月山河满地红旗。

在后方,暹罗人应该还有上万人,但已经没有用了。

曼谷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夏启元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部队从身边走过。

卡车、装甲车、牵引火炮一辆一辆的过去。

后方的颂差·昭华耶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总共四万多人的兵力,前线三万人几个小时就被南华的军队突破,这还能怎么打。

然后他留下了一些人组织防御,而他先跑了。

带着几名随从,坐上了汽车,向火车站方向开去,车窗外,溃退的士兵和得知消息逃难的百姓混在一起,挤满了整条公路。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车子的喇叭按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人让路。

颂差坐在后座上,脸色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拉玛六世是被侍从从床上叫起来的,因为南部的紧急电报必须要他处理。

“什么叫南部防线已经失守了?这才多久?”

“四万人,上百门炮,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语气很是不耐,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回话。

“南华的军队现在到哪里了?我的陆军总司令呢?”

情报局长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说道:

“前线信息不足,我们只知道南华军刚突破我们的防线,现在应该推进的并不快,总司令那边听说准备撤离,已经去火车站了,准备返回曼谷”。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跑了。”

拉玛六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夹杂的怒火谁都听得出来。

“他竟然跑了”。

没有人敢接话。

“是他说打的,他说能打的,我把四万多人的大军交给了他,把南部防线交给他,把暹罗的国运交给了他”。

拉玛六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跑了!”

后一个字在大殿里炸开,像炮弹落地。

侍从们跪了一地,情报局长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拉玛六世已经没有退路,颂差·昭华耶是他目前唯一能依赖的军事人才,不然也不能让他担任暹罗的陆军总司令。

良久之后,已经深知已无挽回余地的拉玛六世:

“通知内阁,召开紧急会议,通知各军区,紧急动员,所有预备役人员,接到命令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报到。所有适龄男子,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居住地。“

“然后...”。

拉玛六世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

“派人,立刻派人去南边,问问南华人,他们要什么条件才能停战,但借道绝不可行”。

“还有,去联系英国、法国那边,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旁边的侍从听了,人都麻了。

求助英法没有问题。

但是和南华谈判,然后借道不可行,还去谈什么,这场仗怎么打起来的,不就是因为借道没有谈拢吗。

现在仗打起来了,前线溃了,总司令跑了,国王说要谈判,谈判的条件还是“借道绝不可行”。

那谈什么?

谈南华人打得太快,能不能慢一点?

谈南华军的炮弹落得太准,能不能偏一点?

谈那些被南华军吓破胆的士兵,能不能重新鼓起勇气回去送死?

侍从跪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念头,但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国王的脸色,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清现实、或者说拒绝看清现实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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