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假道灭虢

2026.07.083,6718 分鐘閱讀

亲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看来高瞻远话真是说的轻巧,但借道,不说得罪英法,仅说借道这个问题,难道南华北华的军队从暹罗本土过境,对于暹罗的危害。

假道灭虢这个典故,他从小就知道,作为同一个中华文化圈子的,暹罗对这类历史也不是毫无了解的。

春秋时期,晋国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虞国国君答应了。

晋国灭了虢国之后,回师途中顺手就把虞国也给灭了。

虞国国君捧着晋国送来的美玉,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借道给别人去打仗,怎么最后把自己的国家给借没了。

现在,南华和北华要借的,不是一条小路,不是一片边境荒地,是整个暹罗的国土。

从南边的新加坡,一路北上,穿过马来半岛,进入暹罗境内,然后东征法属东印度。

这条线,贯穿暹罗南北,经过无数城镇村庄,必须要经过暹罗首都曼谷的。

放开边境,让南华、北华从自己的国土甚至是首都过境,谁敢放心,南华不会顺道把自己给灭了。

还有借道,这在英法看来,就是暹罗站队南华了。

别看这时候南华在东南亚占据优势,但那不是英国欧洲战事拖住了手脚,等英法处理好欧洲的战事,暹罗不太相信南华还能像今天这样在东南亚横行霸道。

到时候英法清算暹罗怎么办,所以借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取的。

因此差耶讪亲王打算直接拒绝的。

他不需要请示国王,在这个问题上,他有足够的权限做出决定。

暹罗的中立政策延续了几十年,正是靠着这份谁也不得罪的谨慎,才在英法两大殖民帝国的夹缝中活到了今天。

“特使先生。”亲王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客气。

“暹罗是个中立国家,无意参与贵方与其他国家的纠纷”。

亲王一字一顿地说。

“借道之事就无需再提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瞻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对着亲王说道:

“亲王阁下,在这场东南亚的战争中,暹罗可以选择南华,也可以选择英法两国,但就是没有中立这个选择项”。

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下去。

“因为在我们看来,拒绝本身就是已经站队英法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紧。

高瞻远的话很平静:

“亲王殿下,暹罗应该想清楚,南华和北华的军队已经在集结,绝不会因为贵国拒绝而停下来的,贵国的选择只有两种,是友好通过,还是我们自己打过去。”

“而且我们对于暹罗的排华问题也是很不满的,希望亲王和暹罗国王能考虑清楚”。

高瞻远站起身来,帽子夹在腋下,西装笔挺。

“亲王殿下,我还会在曼谷待三天,这三天里,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我,但也只有三天了。”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暹罗国王拉玛六世,却克里王朝第六位君主得知会谈内容后暴怒至极。

“他是谁?他以为他是谁!”

国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个特使,一个南华的特使,竟敢在暹罗的国土上,对暹罗的亲王说这种话!对我们暹罗的内政指手画脚。”

他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踩在因暴怒摔碎的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有中立?他说没有中立就没有中立?暹罗中立了一百年,英国人说我们中立,法国人说我们中立,现在一个建国才几年的南华,跑来告诉寡人,暹罗没有中立的资格?”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大臣们。

“他说的那些话,你们听见了没有?‘不借道,军队还是得过境’,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他南华人的军队还没踏上湄南河的土地,就已经开始对暹罗指手画脚了!”

“如果我们妥协了,他南华会比英法更过分,如果我们今天借了道,明天他们就要借港口,后天就要借租界。英法百年没干成的事,南华人三年之内就会全部干完。

到那时,暹罗还是我们的暹罗吗,这是我决不允许的”。

大殿里一片沉默。

一众大臣们低着头,像一排被霜打了的茄子。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陛下,那就打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殿的角落。

颂差·昭华耶将军站起身来,军装笔挺,腰间的佩剑锃亮,帽檐下那双眼睛沉稳得像两口深井。

他是暹罗陆军总司令。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他就坐在柱子旁边的椅子上,帽子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铸在座位上的铜像。

但此刻,他站了起来。

拉玛六世看着他,目光锐利。

“你说什么?”

“臣说,那就打吧。”

颂差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南华人在边境上摆了几个师,他们说三天之内要答复,他们说拒绝就是站队,国王陛下,如果这是最后通牒,那我们无论怎么谈,结果都是一样的。

今天借道,明天借港口,后天借租界,今天退一步,明天退十步,退到最后,暹罗就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恐慌的大臣们,嘴角微微勾起。

“与其这样,那就打吧,在战场上向南华证明暹罗不是那么好打的”。

差耶讪亲王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颂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南华人在边境上至少有三个师四五万人的兵力,这是一支刚刚打垮了英日联军的军队,我们拿什么打?”

“更别说还有旁边的北华。”

“我们已经在被宣战了。”

颂差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南华人的最后通牒,比宣战书好多少?

他们说拒绝就是站队英法,说军队不借道也得过境。

这已经不是借不借道的问题了,这是南华人要用刺刀逼着暹罗给他们开门。

差耶讪大人,开门让敌人进来的,叫什么?”

差耶讪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颂差不再理他,转向国王,向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国王陛下,我们未必打不赢,北华那边还有着英国人几十万军队,根本不可能抽出多少兵力来进攻我们”。

“我们只需要在南部将南华的军队挡住就可以了,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战争,这也是英国、法国人的战争,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

西府.

“暹罗已经回复了,不同意借道”。

蒋柯低声向姜旭汇报着。

姜旭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笔尖正点在马来半岛与暹罗边境的那条线上。

“不同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

蒋柯的声音更低了,“暹罗方面的回复很干脆,措辞也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中立,不借道,不选边。

差耶讪亲王亲口说的,借道之事无需再提。

据说拉玛六世得知会谈内容后暴怒,摔了杯子,骂了半天。”

“他们的军队呢?”

姜旭不关心暹罗人怎么想,看的是他们怎么做。

“暹罗人已经在向南部紧急调兵。”蒋柯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出来的位置,“这是情报部门刚刚送来的。

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暹罗陆军从曼谷驻地和东北各府抽调了至少三个步兵师,正通过铁路和公路向南运送。

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叻丕府和佛丕府一带,距离我们的前锋线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姜旭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新标注出来的蓝色箭头上。

它们从曼谷周边出发,沿着铁路线和公路线向南延伸,像几条被惊动的蛇,急匆匆地朝着暹罗南部的边境线游去。

箭头的密度不小,但推进的速度并不算快,在铁路运力有限的情况下,两个师的调动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三个师。”姜旭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兵力多少?”

“估算在两万人左右,加上先前调集的部队,暹罗人能在三天内,在南部边境线上投入大约四万人的总兵力”。

蒋柯顿了顿,补充道:

“但这四万人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

南线原本驻防的那个师是暹罗陆军的精锐,原本就是防御英国人的,装备相对较好。

从曼谷调下来的这两个师,大部分是新兵,重武器严重不足,有不少部队还在使用老式的毛瑟步枪。

南线的这些暹罗部队重机枪极少,野战炮数量稀少,几乎没有重型榴弹炮,缺乏攻坚与压制火力。

暹罗人最精锐的部队应该是王室近卫师,这是整个暹罗装备最好,训练与忠诚度最高的部队,但主要在防守曼谷。”

姜旭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地图上那条边境线上。

那是马来半岛与暹罗本土的连接处,最窄的地方不过几十公里宽,两侧都是海岸线。

如果暹罗人真的把四万多人全部部署到这片区域,那条狭长的通道就会变成一道密集的防线。

但又怎么样,难道自己会怕吗?

“既然暹罗人决定了,那就打!”

姜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反正本来就是要个师出有名,他们同意借道,我们师出有名。

他们不同意借道,我们更有师出有名,拒绝借道,就是拒绝和平,就是选择战争。

而且他们排华这笔账也是迟早要跟他们算的,现在既然要打,就一起算”。

姜旭的声音开始变冷:

“罗人这些年对华人做的事,不用我一条一条地列。

从曼谷到清迈,从湄南河到湄公河,华人的商铺被砸过,华人的学校被关过,华人的社区被烧过。

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纳税、经商、修路、架桥,养活了半个暹罗的经济,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他们的商铺被砸了,官府不管,他们的学校被关了,官府拍手,他们的社区被烧了,官府说是‘民间矛盾’。

罪魁祸首不就是这个瓦栖拉兀吗?”

瓦栖拉兀,这个留英回来的国王,穿的人模狗样。

但他写过什么?《东方犹太人》,他把华人比作犹太人,说华人是暹罗的‘经济毒瘤’,说华人吸暹罗的血。

他的诗里,华人不是人,是寄生虫,是需要被清除的东西。

他写这些的时候,用的可是暹罗国王的身份,带头搞民族主义,煽动排华。

姜旭很是恼火,给脸不要脸啊,直接废了他。

“既然这家伙找死,就一起解决算了,以后暹罗必须是华人为主”。

“给前线发报。”姜旭平静了下,

“命令部队,全军依照原定方案进军,全线推进击溃暹罗守军,自北大年、宋卡两地出兵,一路北上,直捣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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