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老牌殖民帝国
随着夜幕的落下，风浪呼啸。
英印军总指挥部。
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副官小心翼翼的话语声。
“我方侦察机已经确定，21师与15师一部已经被敌人全歼，连续两天作战，我方伤亡已经超过了两万多人，
损失各类火炮数十门，轻重枪械、辎重装备丢弃损毁无数，进攻的解围部队第7、第19师亦遭受重创，现已脱离接触，后退三公里就地布防固守。”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但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昏暗的灯光下，奥穆尔·克里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内心满是苦涩之感。
这仗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随着对缅作战的开启，前后几万人的伤亡，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布尔战争的伤亡。
而且还是在他的指挥下达成的，这已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了，更是一场巨大的政治灾难，是帝国威望在远东的彻底破产。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份战报传到国内时，会引发一场多么巨大的舆论风暴。
然而，最先接到这场灾难性战况详细电报的，并非伦敦唐宁街十号，甚至不是印度德里总督府，而是德国柏林。
无忧宫。
月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洒在铺着厚实地毯、陈设着东方瓷器与精美雕塑的华丽书房里。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茄烟味和咖啡香。
德皇威廉二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因巴尔干半岛局势而残留的阴郁。
他的侍从武官，一位身材笔挺、神色恭敬的陆军少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刚刚由北华军官观察团加急送来的电报，呈放在巨大的橡木书桌上。
威廉二世有些漫不经心地拿起单片眼镜，扫了一眼电报抬头，来自远东，绝密。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准备应对又一场关于青岛或太平洋岛屿的烦人琐事。
然而，当他快速浏览完那份用德文清晰翻译的电文摘要时。
他那张留着标志性翘胡须、常常表情丰富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最终演变成一阵低沉、却充满畅快意味的闷笑，到最后，竟是毫不掩饰地“哈哈”笑出了声！
“妙！妙极了！真是上帝赐予的圣诞礼物，提前送到了！”
威廉二世放下单片眼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幸灾乐祸交织的光芒。
“我们亲爱的表兄乔治的海军大臣们，还有那些傲慢的约翰牛陆军将领，这次可真是结结实实地在泥潭里摔了个嘴啃泥！
整整一个师！在缅甸！被一群他们口中的‘土著叛军’给包围吃掉了！这简直比色当战役还要令人愉悦！”
侍从武官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脸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皇帝陛下对英国在殖民地和海军优势上的长期压制早已心怀不满，再加上巴尔干问题上德国的战略失败，
现在任何能打击英国威望的消息，都能让陛下心情大好。
“立刻召集首相、外交大臣......不不不，太晚了，明天吧！”
威廉二世难以抑制住，兴奋地在书房里踱起步来、
英国的失利随着时间在迅速传播。
遥远的东亚，日本东京。
法国巴黎。
美国华盛顿。
都被这个消息悄然震动。
东京皇居内，军政要员连夜聚首，对着缅甸战局的情报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玩味与忌惮。
巴黎爱丽舍宫，法国军政高层接到简报后神色凝重。
远在华盛顿的白宫内阁会议室里，灯火彻夜长明。
一众政客与军方将领围坐桌前，反复推演这场会战带来的连锁反应。
老牌殖民帝国的控制力下滑，对于一些国家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而在遥远的缅甸，兴实达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矗立，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和国际视线聚焦一无所知。
战争还在继续，双方还在忙着新的作战计划。
只不过攻守易形也。
兴实达战线进入新的阶段。
进攻的英军转入防御阶段，防守的北华军进入进攻阶段。
拂晓，天空尚且昏暗，雾气尚未散去。
重炮旅，23门105mm榴弹炮、22门德制120mm榴弹炮，16门155mm榴弹炮已经隐蔽进入炮位。
炮口全部对准东部转入防守的英印军第7师、第19步兵师阵地，炮位测距，标尺定死，弹药堆积如山，炮兵已经等待，只待进攻命令。
“李总指挥，炮群已全部准备就绪，几轮齐射，绝对能掀飞英国人的防御工事”。
重炮旅指挥官鲍有林握着电话筒向指挥部汇报。
“好，半小时后就看你们的了，一定让他们尝尝我们的重炮滋味，为我们的步兵打开进攻的通道”。
电话筒内李秉恒郑重地话语声清晰传来。
“是！总指挥，我们重炮旅一定完成任务！”
鲍有林语气严肃地向李秉恒保证。
时间消逝，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进攻的信号骤然打响。
下一秒，早已就位的鲍有林对着电话筒嘶吼：
“炮兵群！齐射！”
重炮旅整整61门各类口径重炮，同时怒吼。
“轰！轰！、、、”
炮弹带着尖啸声向着几公里外的英军阵地砸去，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防御工事瞬间被掀飞。
骤然遇到炮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英军前线的几千米英印官兵还是大部分陷入了混乱状态，威力强大的重炮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
精准的飞向来不及疏散进入防炮洞的各部英印军。
狭长的几公里区域内到处是人仰马翻悲嚎声声的惨烈场景。
英军后方的炮兵气球紧急升空。
十余分钟后，英军后方炮兵的反击姗姗来迟。
“轰！轰！轰隆！”
双方的炮击在激烈的展开着。
英军前线各级军官几乎都是用怒吼的声音下令快速进入战位，躲过重炮炮击的英印军官兵匆忙进入掩体组织火力。
但要命的是，炮击还尚未完全结束，前线的北华军已经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一时间，在整片狭长的战场区域，北华军冲锋的号角声回荡着，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数千名士兵冲出战壕。
一头撞进烟雾缭绕哀嚎遍野的敌军之中，利用冲锋枪、轻机枪、自动手枪等近战武器优势，对着英印军英国籍军官士兵、印度士兵展开毫不留情的杀戮。
这是第5师特意将全师的冲锋枪、轻机枪集合到一起组成的冲锋队列，就是要利用近战武器的绝对优势，撕开英军的防线，誓要一举打出第5师的威风。
“哒哒哒！”冲锋枪的射速如同暴雨倾泻，英军的单发步枪在近战中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英印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残存的士兵要么狼狈逃窜，要么举手投降，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要不是后方的英印军迅速支援，防线已经都被第5师官兵们突破了。
“什么！”
后方的英印军总指挥部，刚坐下来的奥穆尔·克里，听到前沿阵地一防告急，差点被突破的，重演第21师旧事的消息，猛然站起，不可置信的惊呼起来。
参谋长脸色苍白：
“对面的火力非常强大，投入进攻的兵力也十分之多，前线汇报说不下于五千人，而且配备了众多连发武器，我们前线的部队很是吃亏”。
“炮兵部队现在被牵制，无法提供太多炮火支援！”
奥穆尔·克里颓然坐下，神色无比的震惊和沮丧。
额头和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多了一些。
“将军！请下达命令吧！”
指挥部内几名军官齐声请求。
“命令第24师、25师炮兵紧急支援，一定不能让敌人突破我方阵地，炮兵交由加勒特·马洛统一指挥！”
奥穆尔·克里惊醒过来果断命令。
“同时命令第24师向第7师右翼移动，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是！”
而此刻的前线，北华军的冲锋依旧猛烈，喊杀声从未停歇。英军的防线如同风中残烛，在密集的火力与汹涌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一个小时后，24师先头部队和24/25师属炮兵到位后，第7师加勒特·马洛准将命令将所有火炮集中，向疯狂进攻的北华军倾泻炮弹，进行火力压制。
命令被火速传达。
然而，从命令下达到分散的、尚在行进或刚刚抵达预备阵地的第24、25师属炮兵完成与第7师炮兵的通讯协调与准备工作，需要时间。
但此时的北华军士兵已经打红了眼，冒着炮火的封锁，一步步向着英军的纵深阵地推进。
前沿，狭长的交战地带已彻底沦为血肉磨坊。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手榴弹！”、
自动武器的连射声、步枪的清脆点射、手榴弹的爆炸声几乎不分彼此。
冲在最前面的北华军士兵根本不吝惜弹药，用暴雨般的子弹压制着任何敢于露头还击的英军火力点。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纯粹依靠自动火力“糊脸”的亡命打法，英军前线部队的抵抗迅速瓦解。
许多印度士兵在军官阵亡或失去指挥后，要么掉头就跑，要么缩在掩体里瑟瑟发抖，直至被冲锋枪子弹或手榴弹解决。
只有少数由英国本土士兵或锡克、廓尔喀部队坚守的支撑点，还在进行着绝望而顽强的抵抗，但往往很快就被多个方向的火力小组集火淹没。
“顶住！为了大英帝国！开火！”一名年轻的英军少尉在战壕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用他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射击，但他身边的士兵正在不断倒下。
下一秒，几发冲锋枪子弹将他打得向后仰倒。
防线在肉眼可见地后凹、变形，几处结合部出现了危险的松动。
北华军士兵的身影已经渗透到英军二线阵地的边缘，甚至能隐约看到后方炮兵阵地的轮廓和忙乱的人影。
“将军！C4区域结合部快顶不住了！敌人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渗透进来，正在向两翼扩展！”前沿的告急电话几乎被打爆。
加勒特·马洛在临时设立的联合炮兵指挥所里，脸色铁青，对着话筒咆哮：
“我们的炮呢？！24师的炮为什么还没动静？告诉那些蠢货，坐标我已经给他们了！覆盖C4区域前沿300米纵深！
立刻！马上！不然就等着给整个第7师收尸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传来了姗姗来迟的、属于英军援兵的闷雷滚动声。
“咻咻咻！”
“轰！轰轰轰！”
来自第24师、25师的火炮终于加入了合唱。
炮弹开始落在北华军突击部队的锋头前方和侧翼，虽然因为仓促和通讯不畅，落点并不十分精准，有些甚至偏离目标。
但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还是对正在高速突击、队形相对密集的北华军造成了相当的干扰和杀伤。
几发近失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顿时有十余名士兵倒下。
突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炮击！注意规避！”
“机枪！压制左前方那个掩体！”
北华军的军官和老兵们立刻做出反应，部队进攻节奏被迫放缓，士兵们纷纷寻找弹坑和掩体躲避。
此时第24英印师的生力军也陆续投入战场，即使第5师加大了进攻兵力，但战线还是难免陷入了僵持阶段。
战场还是变成了北华军最不想看到的血肉磨坊。
北华军的前进指挥所，李秉恒神色凝重。
听着前方传来的进攻开始受阻，伤亡增加的报告。
“命令第4、第5师就地转入防御，巩固当前占领阵地，第44师顶上去，接手前沿的防御阵地！”。
第44师作为缅兵师，进攻力量不足以和第4、第5主力师相比，但打防守问题不大，最重要的是李秉恒对用主力师去打防守消耗战肉疼。
还是44师作为天线宝宝最为合适。
而在英印军总指挥部内。
奥穆尔·克里在指挥部里，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最激烈交火区域、不断有参谋用红蓝铅笔反复修改标记的地带，手心全是冷汗。
幸好，敌人的进攻似乎力竭了。
这一战，让奥穆尔·克里和所有英军官兵明白了，北华并不是没有进攻能力的。
甚至，即便是老牌的第7英印师，也差点被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