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反击序幕

2026.07.084,0879 分鐘閱讀

11月中旬,西府总统府。

姜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写上了一些字,但又马上划去。

总参谋长蒋柯站在旁边,等着姜旭的定夺。

姜旭将电报递过去:

“这是杨百川发来的电报,说反击时机成熟了,六个师的反攻部队已经就位,你觉得怎么样?”

蒋柯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姜旭。

“总统,自十月五日以来,北华军在兴实达以南地区与英军近十万众已经激战一月有余,参战4.6万人,前后补充1.3万缅兵,前线伤亡超过两万人。

不少部队打到现在都已拼至建制不全的地步”。

“而且奥穆尔·克里为增强前线进攻力量,从后方又调了两个步兵师上来,目前兴实达前线英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个师的兵力”。

“杨总统发来电报认为此时反击作战机会已经成熟,我也赞同杨总统的意见,我方伤亡虽然很大,但英军经过一个月的苦战,

锐气已经被消耗殆尽,且后方反击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在两天时间内完全可以全部投入战场,进行全面反击作战。

我认为此次作战可行”。

蒋柯阐述自己的意见。

但姜旭问出这话,其实就代表着他是有犹豫的。

听了蒋柯的话,姜旭还是停顿了下,然后才重新拿回电报。

“你去发报吧,告诉杨百川,反击作战我同意了,但是要控制规模,不能越过勃生一线区域,不能一下子就给我将英国人打垮了”。

“是”。

等蒋柯离去,姜旭重新靠回椅子,望着天花板。

说实话,现在自己真的摸不清英国人的承受能力,打到现在,英国人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布尔战争,再来上一场大败,英国人不会直接想要谈判议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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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实达前线,北华军前敌指挥部。

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兴实达以南的丘陵与河网地带。

代表北华军防线的红色区域,已被挤压得弯曲变形,但依然坚韧地连接着。

代表英军进攻矛头的蓝色箭头,在历经一个月的反复突刺后,其锋锐处已显钝化,变得宽厚而沉重,仿佛陷入了泥沼。

“自十月五日以来,我军在兴实达以南,以血肉之躯硬撼英军近十万之众,激战已逾一月之久。

我参战部队,包括首批四个缅兵师及后续补充兵团,累计投入兵力近六万。

阵亡、重伤失去战斗力者,已逾两万之数。”

这份冰冷的数据报告,此刻正压在李秉恒的心上,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了解实情的北华军高级军官心头。

接近百分之五十的伤亡率,其中阵亡和重伤无法归队者超过一万三千人。

这意味着,最初投入防御的三个师,其战斗兵员已经换了一茬甚至更多。

许多建制连队被打残、打光,不得不与其他残部合并。

新补充的缅兵,很多只经过几周仓促训练,就被填进了血肉磨盘,伤亡率尤为惊人。

在43师残破的指挥部掩体里,赵常阳师长双眼布满血丝,正拿着电话筒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的师作为防御核心,承受了最猛烈的攻击。

“李总指挥,不是我老赵叫苦,实在、、实在是没有人了,一个营顶了上去,三天就剩下一个架子了。”

“我现在两个顶在最前面的营,全加在一起不到一个连的战斗力,新补充的缅兵,枪都端不稳,听见炮响就往回跑,督战队的手都软了。

阵地现在都是靠老兵和军官拿命在填啊!”

李秉恒沉默地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还能听见隆隆的炮声。

地图上,代表敌我兵力态势的标记触目惊心。

奥穆尔·克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持续投入生力军,保持着高压。北华军的防御,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弓弦,

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全靠基层华人军官的带头和牺牲在维系。

我知道,老赵,我都知道。”

李秉恒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沙哑:

“不仅仅是你们师,41师、46师,情况都一样,我们的伤亡,英国佬也不好受。

情报显示,他们的伤亡数字,不会比我们少,只会更多。”

“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我们的情况,上面不会看着我们的防线崩溃的,我们大家再坚持一下”。

而在此时,西府的批复通过绝密电波,穿越千山万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送达了仰光总司令部。

“反击照准。

然需谨记,锤不可尽出,力不可用老。

破其锋锐,挫其凶焰,迫其退守即可。

战线勿出兴实达以南四十里,尤忌迫近勃生。

此非决战,乃立威之战。

时机分寸,汝自权衡。

姜。”

杨百川捏着这张薄薄的纸,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复看了三遍。

姜旭的意图很清晰,同意反击,但要控制规模和目标。

不是要一举歼灭奥穆尔·克里主力,不是要收复失地甚至威胁勃生。

而是要打一场漂亮的、有限的胜利,重创英军进攻力量,迫使其转入防御或后撤,从而稳定伊洛瓦底省北部战线,提振己方士气的作用。

“总司令考虑太多了,前线的部队,真正有进攻能力的就4/5两个主力师,击退英军有把握,要想歼灭英军主力,除非反攻的几个师都是主力师”。

没有犹豫,对前线部队战斗力了如指掌的杨百川立刻向李秉恒和秘密集结的各反击部队指挥官下达了最终命令:

“各部,按反攻计划,于11月23日拂晓五时正,向当前兴实达当面之敌,发起全线反击!

作战目标,击溃敌前沿突出部,歼灭其疲惫之师一部,恢复兴实达外围部分要点,迫使敌整体后撤至安全距离。

反击纵深,不得超过预定红线。

一旦达成战役目标,或遭遇敌有组织顽强抵抗、预备队反扑,立即转入防御,巩固新战线。

严禁冒进,严禁追击过深!此战,重在歼敌有生力量,振我军威,非为攻城略地。

各部务必严格执行!”

命令伴随着详细的作战部署图和各单位任务区分,迅速下达到师、团一级。

早已在隐蔽地域枕戈待旦的数万北华军精锐,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开始了反击前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准备工作。

“快!”

薄雾笼罩着泥泞的道路,晨风带着伊洛瓦底江的湿气和硝烟残留的辛辣气息。

天色已亮,但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和尚未散尽的战场烟尘阻隔,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色调。

在这片灰暗的背景中,一支沉默而绵长的队伍,正沿着被履带和无数双脚踩踏得稀烂的土路,向北缓缓蠕动。

这是从兴实达最前沿第一批撤下来的部队,主要是伤亡惨重、急需休整补充的41师和43师残部。

没有激昂的军乐,没有整齐的队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担架兵的喘息、伤员的压抑呻吟,以及马车车轮碾过泥坑的咯吱声。

士兵们大多浑身污泥,军服破烂不堪,许多人身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麻木。

他们低着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在过去一个多月的地狱中消耗殆尽了。

阿山走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他的班现在只剩下六个人,包括他自己和岩温。

他们同样满身污垢,带着伤痕,但阿山感觉到很庆幸。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惨烈的战场上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跟上,别掉队”阿山对着自己班剩下的几个士兵说着。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队伍在一处相对隐蔽、有树林掩护的河湾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有事先搭建的简易帐篷和木棚,是预设的休整集结点之一。

军官们开始大声吆喝着分配营区、清点人数、安排伙食。

而在前线上,对应的新补充上来的47、48、49师三个生力军师已经在逐步接手他们的防御阵地。

这三个师将在23日于正面战场发动反攻,配合侧翼三个师主力部队的大反攻。

而正面战场的变换,很快就被进攻的英国人发现了。

“将军,前线的叛军全在换防,大量生力军换了上来,防守力度完全不一样了”。

前线的情况迅速被传到奥穆尔·克里的指挥部里。

“换防了?“

奥穆尔·克里低声自语。

这并不意外,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战,对方必然要轮换部队。

但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不仅仅是简单的换防,有点像是要反攻的意思啊。

“让侦察部队再向前摸一摸,抓一些舌头回来问情况,搞清楚前面是叛军哪些部队。”

“另外,通知炮兵,对4号区域进行一轮炮火打击,第3师发动冲锋,看看对面反应”。

命令很快下达。

英军的小股侦察兵利用弹坑和晨雾的掩护,悄悄向前摸去。

炮兵的零星炮弹也开始落在北华军防线纵深。

印度第3步兵师例行发起冲锋波浪,与前沿阵地接替的第47师展开激战。

一切都看似正常,一样的顽强抵御,一样的北华军打法。

指挥部一些高级军官们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北华军为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而进行的正常轮换,甚至是虚张声势。

毕竟,在过去一个月里,北华军一直处于守势,伤亡惨重,很难想象他们还有力量组织大规模反击。

然而,奥穆尔·克里心中的不安不知为什么更甚。

最终奥穆尔·克里还是决定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命令后方部队加强戒备,修建防御工事,准备可能出现的敌军反击情况。

几小时后,前方侦察兵传来情况。

“将军,前线更换上来的是自称北华军的第47/48/49步兵师,将原先防御的三个步兵师撤换了下去,根据被俘的土著士兵们说,

是因为前线伤亡太大了,不得换防,将几个打残的师撤换下去”。

“难道真的是正常的换防吗?”

奥穆尔·克里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看似正常的军事调整。

“后方呢,叛军的后方就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奥穆尔·克里想要更多信息,向着身边的参谋喊道,他感觉眼前如同一团迷雾一般,让自己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的战争了。

“将军,情报也显示,除了叛军的第47、48、49三个步兵师在近期调动到兴实达前线外,叛军并没有什么大规模军事调动”。

“物资补给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哦,对,近期卑谬那边到兴实达的夜间军列多了一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情报军官解释着。

“什么?”

“什么叫做卑谬那边到兴实达夜间军列多了一些,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奥穆尔·克里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这很有可能是敌人在筹谋着什么军事行动,你们竟然疏忽这个重要情报”。

奥穆尔・克里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满是怒气。

指挥部内一众参谋、情报官顿时噤声,没人敢接话。

“整整一个多月,叛军死死钉在兴实达以南,拼着近半伤亡也不退半步,如今突然把打残的主力撤下,

换上三支新编师接防正面,偏偏卑谬通往兴实达的夜间军列还莫名增多,这很明显不对。”

一名参谋小声辩解:

“将军,卑谬本就是后勤枢纽,战事僵持日久,增运弹药、粮秣、兵员补给本就寻常,按以往战事惯例,并不算反常调动”。

“惯例?”奥穆尔・克里反问一声。

“你跟我讲惯例?”。

“早不换,晚不换防,一个多月,多么好的时间节奏,我们的部队也进攻了这么久了,此时双方都疲惫无比”。

“前面部队现在打的怎么样,你们也看得到,一旦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发起反攻。

我们这些已经连续进攻一个多月、士兵疲惫不堪的部队,拿什么去挡?用惯例去挡吗?”。

虽然还不能确认是否是自己过于应激了,但奥穆尔・克里还是决定保险一些。

“命令后方第7师、第19师,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投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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