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反攻号角
这次的反击作战,北华的大规模军事调动,整个缅甸南部都被调动起来。
这种规模的调动产生的动静,根本无法瞒过任何人。
驻扎曼德勒的第4、第5师两个主力师的调动,重型装备和兵力必须由曼德勒经仰光到达兴实达。
大量民夫征集,公路、铁路上物资运送不停,整个南部的都知道了要打大仗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英印军总指挥部。
奥穆尔·克里挥舞着电报:
“看到了吧,他们真的要反攻了,我猜的没有错吧!传我命令,立即取消所有既定进攻计划,所有部队全线转入防御!重复,是全线转入紧急防御状态!”
“是”
这次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了,这么明显的调动要是还分辨不出叛军要搞大动作的,军校白上了。
1913年11月23日,凌晨,兴实达北站。
这座在战火中受损但经北华军工兵紧急修复、并进行了严密伪装和防空布置的铁路货运站,
一趟军列正喷吐着浓密的蒸汽,缓缓驶入被帆布和树枝覆盖的站台。
车厢锈迹斑斑,铁皮斑驳起皮,整车透着一股老旧破败的沧桑。
车尚未停稳,车厢铁门便从内部被哐啷啷地拉开。
没有喧哗,没有灯火,只有军官压低嗓音的急促命令和皮靴踩踏碎石路面的密集声响。
一队队士兵组成的溪流,从闷罐车厢和经过改造运载着重炮部件的平板车上迅速涌出。
他们穿着相同的卡其色军服,但装备更显精良,皮肤对比缅兵师也更为白皙,行动间带着一种经过严酷训练淬炼出的、沉默而高效的默契。
这正是北华军几个最精锐的主力师,第4、第5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多亏了原先英国人在缅甸建设的铁路线,
让远在后方数百公里的曼德勒驻守的部队能在七八天时间内快速运输到兴实达地区。
“快!快!按预定单位集合!卸车装备,检查武器!保持安静!”
戴着白袖标的军官和士官们在黑暗中穿梭,引导着部队。
士兵们默默地在站台和附近仓库区列队,清点人数,从平板车上卸下拆解状态的火炮、满载弹药的箱子以及为数不多的运输马车、驮马。
整个过程迅速、有序,除了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喘息,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远处城区方向零星的炮声和枪响,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第4师一团团长周安,一个佩戴着上校领章、脸色冷峻的军借着微光看了看怀表,对身边的参谋低声道:
“比预定时间晚了十七分钟,让各营抓紧,半小时内必须完成卸载,给后面的军列挪位子”。
参谋低声应诺,迅速离去。
士兵们已经完成了初步集结,开始以连排为单位,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兴实达城区东北部的集结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空从墨黑变为深灰,又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色。
抵达前线的部队越来越多,第4师已经全员到达,第5师主力也已经基本到位。
“还算行,时间差不多,战斗打响前,后续部队基本都能到位了”。
第5师师长唐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对着韦嵩说道。
韦嵩,第4师师长,负责此次左翼大反攻的指挥,左翼反攻集群以第4、第5师组成,辅以44缅兵师,共三个师4.5万人的兵力。
“嗯,万幸,这时间卡的刚刚好啊,不然没有办法按时发起进攻,在总统那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韦嵩笑着回应道。
“哈哈,那可不一定,你现在是指挥官啊,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
“你这家伙。”
韦嵩看着唐休无赖的样子也是无语。
“行了,别扯了,还有两个小时,在加上炮击时间,两三个小时我们的部队要全部到达进攻位置,按时发起进攻了”。
“行”。
说罢,唐休对着身边的参谋大声下令:
“动作快点,赶着吃大席了”。
913年11月23日,拂晓前一小时,兴实达东北,左翼反攻集群集结地域。
晨雾弥漫,战云低垂。
时间紧迫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在铁路线和隐秘行军路线上奔流了一夜的人流与装备,终于在这片被选定的攻击发起点汇聚。
第4、第5师,这两支北华军装备最为精良、由华人官兵为绝对骨干的核心主力,已经基本完成战前部署。
加上协同作战、承担辅助和侧翼掩护任务的第44缅兵师,总计超过四万五千人的庞大攻击集群,
像一头屏住呼吸、肌肉紧绷的猎豹,潜伏在兴实达东北方向的丘陵、林地和废墟之中。
紧张氛围在弥漫着。
第4师师长韦嵩,此次左翼反攻的总指挥,正用望远镜看着前方昏暗的英军阵地。
拂晓五时整。
“轰!!!!”
仿佛千百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积蓄了全部力量、压抑了所有情绪的北华军重炮集群50余门105mm、120mm、155mm榴弹炮。
连同各师属、团营属近三百门75mm山炮、81mm迫击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愤怒的铁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黎明的天空,以毁灭性的精准,狠狠砸向早已标定好的英军阵地!
大地疯狂颤抖,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目标区域。奥穆尔·克里仓促构筑的防线,在这蓄谋已久的钢铁风暴面前,剧烈地痉挛、破碎、燃烧。
炮击在继续,时间在钢铁的咆哮中流逝。
当炮火开始按照计划向英军纵深延伸的那一刻,左翼集群的前沿阵地上,无数双眼睛在军官的号令下猛然睁开。
“滴滴哒哒滴滴!!!”
嘹亮而激昂的冲锋号,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第一声呐喊,穿透尚未散尽的炮声,在整条战线上冲天而起!
“左翼集群!进攻!”韦嵩对着电话筒,发出了决战的怒吼。
“为了北华!冲啊!!!”
“杀!!!”
无数第4、第5师将士,如同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潜伏的阵地中一跃而出,挺着雪亮的刺刀,跟随着猎猎舞动的战旗,
跟随着炮点,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向着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英军战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决死冲击!
兴实达反击战的左翼铁拳,带着积蓄了一个月的血仇与怒火,狠狠砸向了敌人的侧肋!
英军第21步兵师阵地,这里是直面第4、第5师以及44师的反攻要点,也是北华军重火力优先照顾的目标。
这里已经成为地狱的中心。
在炮击后没有多久时间师长伊莱贾·斯通就与前沿各部失去了联系。
等炮火向后延伸,他带着师部警卫连和能收拢的零星部队,亲自赶到了前沿支援,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胆俱裂,
绵延的堑壕被炸得支离破碎,铁丝网东倒西歪,许多地段几乎被浮土填平。
北华军如潮水般的攻势,迅速撕开第21步兵师的防线。
大量溃败下来的士兵逃窜,英国军官怒吼嘶喊着才勉强收拢,但建制已经被打乱,指挥官找不到部下,部下找不到长官。
“顶住!建立火力点!机枪!机枪手在哪里?”
伊莱贾·斯通几乎陷入崩溃,这种天崩开局,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北华军突击部队的身影已经在弥漫的硝烟中隐约显现。
“敌人!开火!”
稀稀落落的步枪和机枪射击响起,但缺乏组织和协调,火力绵软无力。
北华军的机枪和迫击炮立刻还以颜色,精准的火力将英军刚刚组织起的几个抵抗点逐一打哑。
“上!用手榴弹!”
北华军的士官们身先士卒,冲锋枪扫倒一片试图抵抗的英印士兵,后续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残破的胸墙。
第21师的防线,在经历毁灭性炮击和紧随其后的精锐步兵突击后,仅仅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撕裂!
北华军士兵如同钢楔,狠狠嵌入,并向南北两个方向奋力扩张,将裂口越撕越大。
“将军,顶不住了!”
“敌人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已经突了进来,正在向两翼和纵深发展!”
一名满脸是血的参谋连滚带爬的冲到伊莱贾·斯通面前报告。
伊莱贾·斯通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撤!快撤!”
伊莱贾·斯通已经顾不得什么了,这种局势下,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伊莱贾·斯通在少数忠诚的英国籍军官和锡克护卫的簇拥下,沿着交通壕向后狂奔,他早已顾不上什么师长的体面和指挥职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手中的左轮手枪甚至朝一个挡路的、瘫坐在地的印度伤兵附近开了一枪,咆哮道:
“滚开!让路!”
命令?建制?此刻在崩溃的第21师前沿已不复存在。
一些幸存的英印士兵、军官,在试图组织着抵抗,但这些微弱的抵抗在冲锋的北华军主力面前,都是无力的。
“哒哒哒!”
12式轻机枪发出愤怒的咆哮,将一排端着步枪从战壕冲出来的印度人打翻在地。
其余印度人迅速趴下,躲在战壕转角的射击死角处,与冲锋的北华军士兵进行对射。
一名机枪手正在射击,不知道从哪里发来的子弹,直接打中脖颈,鲜血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机枪手喉咙发出古怪的声音,手刚刚捂住冒血的部位,就因为失血过多,一把栽倒在枪把上,连枪上都沾上了鲜血。
“医护兵!机枪手不行了!”
副射手的吼声淹没在枪炮喧嚣中,但无人应答。
他只能将尸体从枪架上推开,用沾染战友鲜血的手,继续扣动扳机,用持续的短点射压制着战壕转角后那些惊慌失措的英印士兵。
子弹打在胸墙和泥土上,噗噗作响,扬起阵阵烟尘。
旁边的弹药手自动升级为副射手,为他递过来新的20发7.92mm子弹弹匣。
更多穿着卡其色军服的身影从突破口的两侧涌来。
第4师的士兵们战术娴熟,几个三人小组交替掩护跃进,手榴弹精准地甩进残存的掩体和拐角。
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濒死的惨叫和惊慌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宣告着这一段防线的彻底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