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我想殺人

2026.06.283,4197 分鐘閱讀
朱時泰的婚事在那件事兒后,就淪為了京師笑談。許多人家茶余飯后都在議論此事,甚至聽到成國公府有說親的消息,就令人去打探,用于佐餐。 是日,各家得到了最新消息。 有地方大員和成國公府說親,女方頗為倨傲,就在此時,長威伯蔣慶之出現,并放話……蔣氏與朱氏一體。 朱時泰,本伯罩著他! 不是一時,而是一生! 臥槽! 蔣慶之是誰? 紅得發紫的權貴。 大明第一名將。 墨家巨子,手握一方勢力。 哪怕是儒家大敵……可姻親啊!誰特么在乎什么儒家大敵? 就如同當年的諸葛氏,三國互相為敵,可諸葛氏就每家丟一個子弟,魏蜀吳,三家都沒落下。 在蜀國的亮哥更是混到了近乎于攝政的地步。 而在吳國的分枝也曾權傾一時。 權貴聯姻,從不怕什么被牽累。就如同陸炳和嚴黨穿一條褲子,依舊準備和嚴黨的敵人徐階聯姻一樣。 咱們聯手是為了共同的利益,而聯姻,抱歉,這個和家族長遠規劃有關系,和咱們之間的利益無關。 這就是權貴! 利益我要! 特么長遠利益我也要……賭一把! 和成國公府聯姻,不但能多一個強大的姻親,而且還能多一個長威伯為助力。 嘉靖帝信重的臣子和親人,兩個皇子都是他的弟子,無論誰登基即位,都只會更為倚重蔣慶之。 蔣氏百年富貴可期! 百年,足以讓蔣氏成為大明名門。 “那婦人據聞當場矮了半截,說這門親事極好。” 直廬,嚴嵩的值房里,隨從繪聲繪色的說著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成國公可答應了?”崔元正好也在。 隨從搖頭,“長威伯當場就為那小國公做主,說什么……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什么花。那婦人據聞出了國公府一臉懊惱,說回去定然要被兄嫂埋怨。” “蔣慶之此人……”崔元也有些唏噓,“果然是沖動。” 嚴世蕃搖頭,“他若是沖動,早已被儒家坑死了。” “這便是他的秉性!”嚴嵩揉揉肚子,自從茹素后,他就覺得自己餓的快,“快意恩仇,睚眥必報。” “這才暢意啊!”嚴世蕃感慨著,但身為影子首輔,許多時候他卻身不由己。 “伯爺,我家中有個侄女兒,不說國色天香,也算是宜家宜室……罷了,當我老杜沒說。” 蔣慶之放話后,朱時泰頓時就成了香餑餑,說媒的把國公府的門檻都踩破了。 蔣慶之此刻在府軍前衛。 校場上,將士們正在操練。 “輪換!” 一排排陣列不斷變化陣型。 “齊射!” “輪轉!” 蔣慶之一邊看著操練,一邊說道:“老杜,男兒要功勛,但從馬背上尋覓。莫要想著借助聯姻這等手段來維系富貴。” 杜賀嘿嘿一笑,“跟著伯爺,我老杜哪會擔心什么前程富貴。不過伯爺,俺答那邊遲遲沒動靜,難道真要到秋后才出兵?” “怎么,等不及了?”蔣慶之看著他。 “是有點。”杜賀撓撓頭,“就怕此事有變數,俺答若是今年不來了……” “他今年不來,明年我也會出塞去看看。老杜,可有這個膽略陪我走一遭?”蔣慶之看著杜賀。 杜賀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恍若野火般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無盡殺戮,“伯爺指哪,我老杜便打哪!” “好!”蔣慶之拍拍杜賀的肩膀,“好男兒就該提刀殺人。” “伯爺。”秦源來了,蔣慶之過去幾步,杜賀嘟囔,“咱們這位伯爺看似文弱,娘的!骨子里的那股子煞氣卻讓我老杜都為之膽寒。話說……哎!老徐。” 徐渭正在看著秦源,眸色晦暗,聞言問:“何事?” 杜賀湊過來,“按理伯爺在蘇州府時就是個文弱書生,可后來鼓動押解自己的軍士擊敗倭寇,順勢卷著聞訊出兵的衛所出擊……大敗倭寇。再后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把不可一世的俺答部打的滿地找牙。” “霍去病十余歲便領軍深入塞外,橫掃匈奴。”徐渭見到秦源頗為恭謹的沖著蔣慶之行禮,眼中的晦暗少了些,“許多人天生就會用兵。前漢有個冠軍侯,大明有伯爺,很奇怪嗎?” “這個倒是不奇怪。”杜賀低聲道:“可伯爺那股子煞氣……筑京觀,在東南殺俘……這殺人不眨眼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你說伯爺這股子煞氣哪來的?難道也是天生的?” 這個問題把徐渭也難住了。 “伯爺去年讓我多讀史,特別是那些人物傳記。我看了許久,發現煞氣這玩意兒,它真不是天生的。那些把人命沒當回事的,多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殺神。可伯爺……” “那是……大概是天授吧!”徐渭覺得唯有如此才能解釋自家老板的那身煞氣。 “……自從接到燧發槍后,下官就令麾下抓緊操練。不過燧發槍不足……” 秦源看著蔣慶之,眸色熱烈。 俺答要南下,虎賁左衛必然要出戰,且必然是主力。而府軍前衛的地位如何,還得要看眼前這位伯爺的意思。 “為何不輪換?”蔣慶之蹙眉,“把將士們分為數批,輪流操練。這么淺顯的道理你秦源不知?若是不知,便是蠢材!” “是。”秦源說道:“開始輪換試過,不過大晚上的……” “你以為這是修建豪宅,還擔心擾民?”蔣慶之看著他。 秦源苦笑,“周圍有幾戶貴人,下官……惹不起的貴人。” “武人,一切都以如何取勝為最高目的。俺答部鐵騎兇橫,你可有把握取勝?”蔣慶之問道。 秦源搖頭,“不是下官不自信,而是……燧發槍并未用于實戰,下官不敢斷言必勝。” “并無必勝之心,你竟還在瞻前顧后!”蔣慶之冷冷的道:“這份謹慎倒是像文官,蠅營狗茍!” 秦源心中打顫,他知曉府軍前衛能第二個裝備燧發槍,必然是蔣慶之的建議。若是蔣慶之覺得他和府軍前衛不堪大用…… “下官無能!”秦源單膝跪下。 “做事瞻前顧后,銳氣何在?”蔣慶之看了他一眼,“滾起來!” 秦源起身,吩咐道:“令全軍分為三批,輪班操練。夜里也不停!”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傳 “領命!”諸將看了蔣慶之一眼,眼中都有興奮之色。 有這位伯爺放話,誰敢啰嗦? “誰若是來交涉,就說這是本伯的吩咐!”蔣慶之淡淡的道:“讓他們去新安巷!” “下官……一力承擔!”秦穎卻目光炯炯的道。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好!” “看,老杜,你的競爭對手可不少。”徐渭輕笑道。 秦源可不是善茬,如今領著府軍前衛,若此戰中能立下大功,一顆將星就要冉冉升起了。 杜賀嗤笑一聲,“他算個屁!” 等蔣慶之過來后,杜賀迎上去,賠笑道:“伯爺,要不,讓我老杜也獨領一軍?” “會有機會的。”蔣慶之說道:“不過在此之前,如何操練、指揮火器衛所,你可用心了?” 杜賀拍著胸脯,“燧發槍裝備虎賁左衛之后,我一個月至少二十日就泡在虎賁左衛大營中,老顏可以作證。” 隨行的夜不收百戶陳集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麾下都如此積極,讓蔣慶之不禁精神一怔。“聞戰則喜是好事,不過不可自持火槍犀利生出輕敵之心。須知驕兵必敗。” 而秦源在這一點上做的極好。 杜賀看了秦源一眼,四目相對,仿佛碰撞出了火星,“伯爺放心。” 蔣慶之故作未見,他頗為喜歡麾下這等良性競爭。 這時一個護衛過來,在徐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徐渭便走過來,低聲道:“伯爺,小國公來了。” 他來作甚? 蔣慶之回頭,朱時泰近前,行禮道:“二叔。” “你來何事?”這是軍營,蔣慶之說話時神色冷漠。 朱時泰開口。“我想從軍。” 這娃燒了? 蔣慶之蹙眉,“誰的吩咐?” 老紈绔不可能,按照他的規劃,朱時泰會沿著他的老路走,一步步成為下一任帝王的近臣。 無需從軍冒險,也無需做嚴嵩那等帝王走狗。 這是一條看似枯燥無味,但卻平順絲滑的人生道路。無論是此刻還是在后世,都能令普羅大眾羨慕嫉妒恨。 “是我自己的想法。”朱時泰抬頭。 蔣慶之指指邊上,朱時泰跟在他的身側,二人到了偏僻處,蔣慶之問道:“說說吧!為何想從軍?” 蔣慶之覺得這娃是破罐子破摔,在被傳聞有瘋病后,便想遁入軍中,躲避外間輿論。 這娃的抗壓能力不行啊! 蔣慶之有些失望。 “爹娘一直說我蠢,說我怯弱。從小就這么說。”朱時泰低聲道:“彼時我想抗爭來著,可一開口就被呵斥,后來我就學會了隱忍。無論爹娘說什么,我都說是是是……” 蔣慶之拿出藥煙,朱時泰熟練的為他點煙,透過煙霧,蔣慶之看著他,“繼續。” “后來跟了二叔學,我才知曉,我并非怯弱,只是背負了太多東西。國公府的傳承,朱氏的香火……” 朱時泰苦笑,“早些時候我裝瘋,想以此來抗爭這些不愿背負的東西。可爹娘就我一個兒子,我不背誰背?我認命了。” 蔣慶之吸口藥煙,唏噓搖頭,心想在外人看來從小就被爹娘鋪好了錦繡前程的小國公,卻極度厭惡這一切,傳出去誰信 “后來二叔說我骨子里有種不安分的氣息。我一直在琢磨這氣息是什么。昨日我路過虎賁左衛,看著那些將士在操練。” 朱時泰看著蔣慶之,“我覺著骨子里的那個氣息,突然就迸發了出來。那一刻,我只想加入其中,去征戰,去殺人盈野。把那些不安分的氣息,盡數沖著異族發泄出去。二叔!” “嗯!” “我想殺人!”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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