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腐乳和腐儒

2026.06.283,2547 分鐘閱讀
()藍臻形只影單的走出大營,眼瞅著離家不遠了,他抬頭看著那熟悉的屋宇,喃喃道:“一切成空,一切成空……” 邊上有熟悉的商人拱手,賠笑道:“藍侍郎。” 藍臻充耳不聞,這時有人跑過來,對商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商人趕緊避開。 誰是過街老鼠……藍臻看著商人,突然自嘲一笑,接著張嘴噴了一口血,人就往后栽倒。家人發現后趕緊把他抬回去。 郎中很快來了,一番診脈問話后說道:“藍侍郎這是激怒攻心,可是遇到到了大事兒?還要寬心才好。” 妻子王氏從宮中趕來,見到藍臻的模樣不禁大哭。 這年頭妻憑夫貴,藍臻若是倒霉了,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藍臻幽幽醒來,問道:“可有人來探視過為夫?” 王氏搖頭。 藍臻不信,“那些人……去問問,往日來的那些人都去問問。” 他猛地坐起來,歇斯底里的喊著,王氏急忙應了。 藍臻重重倒下,喘息著,“蔣慶之,蔣慶之……” 王氏垂淚,“夫君今日出門前不是說此次有勝無敗嗎?怎會讓那蔣慶之得意?” “那蔣賊……”藍臻咬牙切齒的道:“他竟然弄出了……” “弄出了什么?”王氏問道。 藍臻搖頭,“婦人家莫要問。” 窗外,一個男子遺憾的搖頭,晚些趁著藍家混亂的機會出府,對一個等候的乞丐說道:“告訴督公,藍臻并未泄密。” “可惜了。”乞丐走了,消息傳到了芮景賢那里,他嗬嗬一笑,“咱就想抓個內鬼讓陸炳看看,錦衣衛能監察百官,咱東廠也能,且做的比錦衣衛更好!” “督公。”有人稟告,“藍家派了不少人去各處走動。” “可有人去探視藍臻?”芮景賢冷笑道:“咱斷定必然無人。” 番子一臉欽佩的道:“督公神目如電,正是如此。” 芮景賢摸摸光溜溜的下巴,“那些士大夫最會趨利避害,平日里滿口仁義道德,滿口義氣,可到了這等光景,人人都知曉長威伯不會放過藍臻,都怕被牽累……呵呵!君子?咱看還比不過女妓講義氣!” “督公高見!”眾人贊道。 “嗬嗬嗬!” 笑聲中,源源不斷的消息返回藍家。 “趙家不見。” “陳家不見。” 藍臻怒不可遏,“當初信誓旦旦要同進退,如今卻避我如蛇蝎。狗賊!狗賊!” 他張開嘴,猛地噴出一口血,王氏聞訊趕來,跺腳道:“那些都是小人,夫君何苦為他們動怒?來日方長,養好身子,咱們走著瞧!” 藍臻面色慘白的道:“來日……怕是長不了了。” “把藍臻那里的聯絡斷掉。” 豐源樓,韓瑜交代陳湛,“另外,告訴那些人,此刻要小心那些武勛反水。” “是。”陳湛走了,韓瑜走進書房,見楊清呆呆坐在那里,手中拿著棋譜,一手拈著一枚棋子卻遲遲不落下。 “楊公!” 楊清抬頭,竟然落淚。 “老夫想到侄兒便心疼難忍……” 韓瑜苦笑,“送回去吧!” “老夫有何顏面見兄嫂?” “唉!” “蔣賊!” 韓瑜走出書房,負手看著蒼穹,“如今看來,當初藍臻挖坑準備埋蔣慶之和墨家,蔣慶之看似不甘跳了進去。實則是故意為之,暗自歡喜。 那火槍……老夫敢打賭,蔣慶之早有準備。他就等著這么一下……而咱們出手看似逼迫,實則是在為他和墨家揚名。” 他回身看著悲痛欲絕的楊清,“楊公,此次咱們算是為蔣慶之做了嫁衣。且陛下走出西苑的決心越發堅定。這個天下啊!” 楊清抬頭,“這是誰的天下?” 第二日,宿醉醒來的蔣慶之被景王纏住了,他板著臉道:“你盜墓的名聲但凡傳出去,那些士大夫們將會如獲至寶,他們會以此攻訐陛下,說陛下視百姓為芻狗……” 中原人視死如生,祖宗對于他們而言便是神靈之上的信仰。皇子盜墓剖尸,臥槽! 道爺會被天下人罵成狗。 “百姓會覺著陛下沒把自己當回事。我說過,任何輕視百姓的帝王,任何不把百姓當回事的帝王,遲早會被百姓舍棄。” 蔣慶之很認真的道:“小子,回頭去認個錯。至于去太醫院學醫術……” 他看著景王,直至景王不自在的低下頭,才莞爾,“玩這個,你不夠看。無論是你母妃還是陛下,你都瞞不過他們。” 蔣慶之拍拍景王的肩膀,“你們漸漸大了,樹大分叉,人大分家。距離出宮建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你這是想做給誰看?” “我只是喜歡……” “喜歡可以去學,陛下愛子想學醫,多少御醫,多少名醫會削尖了腦袋想做你的先生?” 景王默然。 “可是你母妃那邊……” 景王依舊默然。 卻微微點頭。 “大了!”蔣慶之知曉這事兒終究避不過,“那個位置就一個,你母妃曾問過我的態度,我告訴她,此事乃陛下一言而決。” “除非父皇立儲,否則母妃不會死心。” 許多時候女人比男人更有耐心和韌性,蔣慶之甚至覺得就算是道爺立裕王為太子,盧靖妃依舊不會死心。 “想學醫就去學,唯一一條,不許盜墓。”蔣慶之告誡道。 “表叔說過肉軀只是臭皮囊,承載著魂魄的工具。人死了,這具臭皮囊便再無用處。塵歸塵,土歸土。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讓它成為醫術的工具呢?” “想法很好,不過當下不現實。” 蔣慶之說道:“人死為大,不想被人打死,你就老實些。” 景王有些沮喪的回宮去請罪。 夏言從邊上走來,“這事兒……慶之,怕是避不過。你作為表叔和老師,態度至關重要。” “天家無親情。”蔣慶之有些唏噓。 “吃早飯了!” 干飯王的喊聲讓蔣慶之不禁咽喉翻涌了一下,有些想吐。 夏言和他一起去飯堂,“杜賀昨日來過,得知你醉了,便請老夫帶話,有些武勛暗示愿意靠攏過來。不過武學須得放開一道口子……” “什么意思?” “他們想讓自己的子弟免試進武學。”夏言呵呵一笑,“老夫敢打賭,昨日燧發槍面試,讓他們震驚之余,卻依舊對墨家,對你是否能真正撼動儒家根基抱著疑慮。” 進武學需要考試,文武都得考。 “騎墻?” “正是。讓不長進的子弟進武學,如此兩面示好,無論最后誰能勝出,他們都能依附過去。” “這倒是讓我想到三國時的諸葛氏。”蔣慶之莞爾,“一家丟個子弟,無論誰勝誰敗,諸葛氏都留下了一脈。” 夏言笑道:“你是如何想的?” “一群蠢貨!” 蔣慶之走進飯堂,看到有粥,頓時把這些事兒拋之腦后,“腐乳來幾塊!” “有人罵咱們是腐儒!” 翰林院,張居正走出值房,見兩個庶吉士正在苦笑。 “誰那么大膽?”一個庶吉士問道。 “一個武勛。” “武勛何時這般大膽了?回頭弄不死他!” “昨日你沒看到,一群武勛圍不住蔣慶之,便圍住了蔣慶之的擁躉顯章侯杜賀,一臉諂媚啊!丑態畢露。” “那張居正呢?” “張居正昨日在徐閣老那里一番慷慨激昂,據聞陛下當時也曾微微頷首。那賊子自從入了墨家門墻后,越發得意了。” “他得意個屁!等出了翰林院,看他去何處落腳,多的是人給他使絆子。” “出了翰林院,最好去皇子府,那可是從龍。” “糟糕,蔣慶之乃二位皇子的老師,他若是開口,張居正怕是哪都能去。” “娘的,張居正倒是走了狗屎運。” 張居正冷冷看著二人,干咳一聲。 “誰?” 二人回頭,見是張居正,頓時怒不可遏,“背著人窺聽,你還要不要臉?” “背后說人壞話,無恥之尤!”張居正冷冷的道。 隨即他去了新安巷。 “叔大。” 蔣慶之正在喝茶,看著有些虛弱。 “伯爺。”張居正坐下,“國本之爭怕是不可避免,那些人居心叵測,要小心。” “我知。”蔣慶之給他倒了一杯茶水,“要有耐心。” 他抬頭看了張居正一眼,“上次我給你說過,人不能浮躁,要如同一杯沉淀過的水,無論其中多少污濁,只要靜下來,那些污濁都會慢慢沉入水底。” “是。”張居正說道:“我是有些急切了,恨不能馬上就出翰林院,或是地方為官,或是六部做事。” “急什么?”蔣慶之只是笑了笑,卻沒給他答案。 張居正走后,徐渭說道:“張居正此人有大才,若是用好了,便是伯爺絕大的助力。此刻把他弄出翰林院也不是壞事。” “此人太傲。”蔣慶之看了徐渭一眼,心想這廝也是個傲氣沖天的,“丟他在翰林院便是打磨。” 歷史上沒有在翰林院和家中打磨的幾年,張居正絕對達不到攝政大明的高度。 當然,這一世他想攝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伯爺,有客來訪。” “誰?” “工部藍臻之妻,王氏。” “讓娘子去!” “是!” 李恬本不想去,黃煙兒說:“娘子若是不見她,天知道她會如何說。” 李恬去了前院。 王氏一襲白衣,見到她便跪下。 “你這是要作甚?”李恬避開,冷冷問道。 王氏抬頭,“求縣主為外子求個情,請伯爺放過我家夫君吧!”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