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我兒如何

2026.06.283,139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肖墨和馬昆背后的靠山同屬一系人馬,此次他能來懷柔一線巡查,便是背后靠山運作的結果,目的有二,其一是讓肖墨刷資歷,其二是為即將回調京師的馬昆刷政績。 一切都安排的很好,縣衙后院,馬昆家的廚房里正在熬煮著肥羊,美酒已經打開,就等著客人登門。 那些所謂的災民都是地方豪紳的家奴。 哪怕是肖墨是自己人,但該做的樣子還得做。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竟然有人大喊馬昆貪腐錢糧。 馬昆幾乎是下意識的喝道:“這是個瘋子,拿下!” 肖墨也是一怔,他出京一陣子了,不知朱時泰失蹤的事兒在京師權貴圈傳的沸沸揚揚的。 “定然是瘋子。”肖墨微笑道。 是不是瘋子,抓到就知曉了。 幾個軍士獰笑著沖了過去。 朱時泰傻眼了。 這不對啊! 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轉身就逃。 他追上了老乞丐,老乞丐一邊跑一邊說:“你……你特娘的喊什么國公……” “我真是……快跑。” 二人一邊飛奔,一邊回頭看著。 可他們這幾日就喝了幾碗薄如水的稀粥,此刻渾身無力,哪里跑得過那些吃飽喝足的軍士。 不過三十步,眼瞅著就要被追上了。 馬蹄聲在前面傳來。 接著朱時泰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核心要穩。” 朱時泰下意識的穩住了核心,果然跑起來輕松了許多,對身體的控制也更穩了。 他心中一震,不敢置信的抬頭。 十余騎勒馬停在前方,為首的年輕人叼著藥煙,搖頭嘆息,“你這個小子。” “二叔!” 朱時泰熱淚盈眶。 那幾個軍士見狀不對,止步喊道:“你是何人?下馬說話。” 蔣慶之沒搭理他們,對朱時泰說道:“此次一頓打是少不得的。” 朱時泰苦著臉,“還請二叔為我求情。” 這時馬昆和肖墨覺得不對,馬昆低聲道:“來者不善。” “此人我好像見過。”肖墨眸色閃爍。 “你見過?” “對。” 這是蔣慶之策馬過來,手中拿著的是朱時泰給的油紙包,他打開翻看著。 那些軍士圍攏過來,手按刀柄,就等馬昆下令拿下蔣慶之。 馬昆看了肖墨一眼,肖墨死死地盯著蔣慶之,腦子里拼命回想著自己在何處見過此人。 馬昆認出了那個油紙包,冷汗打濕了脊背,他冷笑道:“下馬,東西拿來,本官放你一馬!” 蔣慶之繼續翻看著賬冊,一筆筆賬目令人驚心。 整頓吏治任重道遠啊! 馬昆見他不予回應,喝道:“拿下!” 肖墨突然喊道:“住手!” 正準備撲過來的軍士們止步看著二人,不知該聽誰的。 “肖御史……”馬昆看著肖墨,心想你這是瘋了嗎? 肖墨狐疑的看著蔣慶之,“您……貴姓……” “我姓蔣!”蔣慶之淡淡的道。 馬昆見到肖墨的肩頭一松,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一瞬間都消散了。 “下官肖墨,見過長威伯!”肖墨低頭行禮,面色慘淡。 瞬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蔣慶之緩緩環視一周,他何等眼光,見到那些所謂的災民紅光滿面,便知曉這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手中的賬冊,蔣慶之對朱時泰說道:“小子,你立功了。” 老乞丐等人氣喘吁吁的跑回來,見狀都有些懼怕,一個乞丐壯起膽子問:“你真是國公之子?” 朱時泰點頭,腦海中浮現了往日的場景。 ——這是犬子! 朱希忠帶著他去見客人。 ——他們說小國公是個瘋子,沒用的廢物! 偶爾他躲在假山后面聽到仆從們的議論。 ——慶之不看好大郎,大概是意思說大郎只能守成。可為夫心有不甘…… 這是他在門外聽到父母提及自己。 但這一刻呢?他抬頭,看到二叔眼中的驕傲之色。 “小子,我為你驕傲!” 朱時泰失蹤有一陣子了,國公府焦頭爛額之余,就差懸賞尋人了。 錦衣衛的人出城往懷柔去,不知誰傳出了消息,說是朱希忠進宮懇求嘉靖帝,嘉靖帝念及老紈绔多年支持,便令錦衣衛去尋找小國公。 朱希忠夫婦每日食不甘味,睡不安枕,半夜醒來睡不著,便互相慰藉。 但日子還得繼續,這日有親人過壽,朱希忠在直廬沒空,國公夫人強忍著擔心焦慮去赴宴。 因為災情的緣故,故而宴請的規模不大,客人非富即貴,菜肴也少了三成。不過雖然少了三成,那七成飯菜卻更為奢華。 國公夫人自然沒什么心思吃東西,可卻不能被人窺探到自己的軟弱,便笑著跟著眾人奉承了老壽星幾句。 斜對面的貴婦趙氏喝了幾杯酒,突然笑吟吟的道:“我家大郎前日寫了一篇文章,被先生贊不絕口。昨日他更是帶著下人們熬煮米粥,親力親為……” 眾人認得此人,乃是老牌勛戚,不過如今勢頭大不如前。 這家和成國公一系是多年的老對頭。雙方祖上都是武將,恩怨可以從成祖皇帝起兵靖難開始時算起。 本來雙方差距不大,可靖難之役朱能表現出色,為成祖立下汗馬功勞。成祖登基后,封朱能為成國公,而這家的祖上卻只是侯。 兩家一直在較勁,這家人越發力不從心。 今日趙氏卻尋到了機會,她矜持的用手絹擦拭了一下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漬,微笑道:“咱們這等人家,子弟若是要做事,自然就該高居于上,從容指揮。” 趙氏看了國公夫人一眼,“所謂君子不立于圍墻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個道理但凡讀過書的都知曉。” 眾人這才知曉她是在劍指國公府。 多年的恩怨,一朝能發泄出來,何等的暢快。 趙氏笑吟吟的道:“我那二郎便是這等莽撞的性子……” 趙氏口中的二郎乃是侯府庶出,但生母早逝,從小就被趙氏養貓養狗般的養在身邊,但待遇好不到哪去。 我說的是我兒子,不是你家朱時泰! 正準備發飆的國公夫人被堵住了。 趙氏見她美眸含煞,越發暗爽不已,“上次二郎便犯蠢,狩獵時有野豬被射中,他竟親自去查驗,結果野豬突然暴起,差點就把他給…… 哎!回來后我便對他說,就你這等廢物,若是把侯府交給你,不出十年必然會煙消云散。” 這話……這話不是在譏諷有瘋子之稱的朱時泰嗎? 而且還譏諷朱時泰就是個廢物,國公府有這等繼承人,遲早會煙消云散。 廳堂里安靜了下來。 國公夫人想批駁,可兒子的所作所為卻讓她無言以對。且朱時泰此刻不知如何,她也沒心思去和人計較長短。 但胸中一股郁氣卻久久不散,國公夫人霍然起身。 趙氏微笑道:“宴席才將開始,夫人便要走了嗎?” 國公夫人瞇著眼,剛想噴這人,隨行的侍女進來,滿臉喜色。 “夫人,夫人!” “何事?”國公夫人扶著桌子,借此穩定心神,有些自嘲的暗道:我今日怎地這般沉不住氣。 人長久陷入焦慮狀態中,整個人的思維都會進入一種災難化模式,凡事都會往最壞處去想。而且容易被激怒。 國公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她能不和趙氏爭執,便是自身的約束力依舊在發揮作用。 “夫人,小國公回來了!”侍女歡喜的道。 “大郎……大郎回來了?”國公夫人一怔,接著狂喜不已。這一刻什么矜持,什么姿態盡數被她忘在腦后,“他在何處?” “就在外面。”侍女笑道:“小國公說擔心夫人,便來了。” “這個逆子!”國公夫人幾乎要喜極而泣。 “喲!這竟然回來了?恭喜。”趙氏笑吟吟的道:“這人能回來就好,什么逆子不逆子的,夫人莫怪我說話直,這孩子回來了,慢慢教導就是了。國公府家大業大,怕什么呢!” ——國公府家大業大,經得起敗。就算是朱時泰敗家,也能敗個十年二十年的吧! 國公夫人不準備再忍了,冷冷看著趙氏,“先回去把你家中的事理清了再來說話,另外,小心家中兄弟鬩于墻!” 這話是譏諷侯府幾個兒子為了家產和爵位在暗中爭斗。 趙氏哈哈一笑,“至少都是聰明的孩子,難道不是嗎?” 你家的卻是個廢物啊廢物! 這二人幾乎要撕破臉了。 這時朱時泰卻忍不住來了,國公夫人失態的拍了他脊背一巴掌。“怎地去那等地方赴險。” 朱時泰說道:“彼時看著那些災民凄慘,我心中不忍。后來是怒不可遏,便留了下來。孩兒不孝,卻讓爹娘擔心了。” 國公夫人忍不住又拍了他一巴掌。 朱時泰說道:“娘,我還得進宮,回頭要打要罵回家再說。” “這孩子!”國公夫人一怔,“進宮作甚?” 隨行的隨從說道:“小國公在懷柔破了個貪腐大案,陛下聞之大喜,說小國公有祖上之風,令小國公進宮……陛見。” 成國公夫人愕然,然后回首看著趙氏。 問道:“我兒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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