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噩夢

2026.06.283,4717 分鐘閱讀
“陛下竟然冊封公主了?” 徐渭撓頭,“還是長樂這個封號。” “我說你怎地就喜歡在后門喝酒?”胡宗憲大清早被徐渭拽到伯府后門喝酒,有些犯困。 “你不覺著這里很是安靜嗎?”徐渭吃了一根冬瓜條,感受著甜絲絲的味兒,說道:“賞賜裕王,冊封皇長女為長樂公主,咱們這位陛下還真是大手筆啊!” “原先陛下對子女不聞不問,這一下讓不少人都在猜測他的用意。”胡宗憲喝了口酒水,覺得睡意盡消。 “有人說陛下是醒來了。”徐渭靠著側面的磚墻,雙手枕著后腦。 “陛下何曾睡過?”胡宗憲笑道。 “老胡,以往陛下躲在西苑中隱忍,這個局面斗而不破。如今陛下大張旗鼓……許多人在猜測,陛下是否要改弦易轍了。” 徐渭俯身拿起酒杯,“老胡,你以為陛下是繼續隱忍為好,還是咄咄逼人為好?” 胡宗憲吃了一片醬牛肉……伯府的牛肉生意越做越大,府中別的興許會缺,牛肉卻是敞開供應,連奴仆們隔三差五都能搓一頓。 “隱忍的話,伯爺就成了頂在前面的……” “盾牌!”徐渭蹙眉,“這里沒外人,你怕個什么?” 胡宗憲還是放低了聲音,“若是陛下漸漸站出來,這便是并肩之意。老徐你還沒看出來?伯爺自承墨家巨子身份,陛下那里雖然并未說什么,可許多時候……不說,便是一種態度!” 蔣慶之為小侄女兒特地進宮道賀。 今日的冊封儀式很隆重。 道爺親自出馬,蔣慶之觀禮。 看著當初的小透明,如今身著盛裝跪在道爺身前謝恩,接著又去兩個兄長那里行禮…… 按照規矩,最后朱壽媖該回去慶賀,可小姑娘還沒單獨開府,道爺干脆便把祝賀地方放在了自己那里。 皇親國戚們蜂擁而至,送來的禮物堆滿了一間偏殿。 蔣慶之站在角落里,嘴里叼著藥煙,看著那些女眷紛紛去隔壁道賀,聲音之大,贊美用詞之夸張,令人側目。 這邊是男賓。 老紈绔也來了,當場給小老弟展露了一番什么叫做長袖善舞,這廝甚至和崔元都能聊幾句。 晚些朱希忠過來,“有個消息,方才有人得意洋洋的說自家開的書坊接了筆大生意。” “怎地,老朱你準備修身養性了?” 二次結拜后,蔣慶之改稱朱希忠大哥,朱希忠看著他良久,最后說道:“你還是叫哥哥我老朱吧!叫大哥我總是脊背發寒。” “那廝說是一批典籍,我隨即挑逗了一番,問他販賣去何處,說是……”朱希忠指指北方,“我尋思著和俺答部的貿易是你在掌總,此事可妥當?” “妥,極為妥當。”蔣慶之笑道。 “那就好。”老紈绔就如同是花叢中的小蜜蜂,又鉆了進去。 “長威伯,陛下召見。” 有內侍來召喚蔣慶之。 和這邊的熱鬧不同,道爺那邊冷冷清清的。 “熱鬧只是一時。”道爺說了一句有哲理的話。 “是。”蔣慶之點頭,“一切有為法,皆是夢幻泡影。” “可朕卻身不由己。”道爺問道:“叫你來是朕想問問,墨家當年精于機械之術,你可得了傳承?” 終于問到了核心區……蔣慶之毫不猶豫的道:“有,且不少。” “于國何益?”道爺瞇著眼,看似平靜,可心中卻有些波瀾。 墨家的機械之術冠絕當世,可惜卻隨著墨家的消亡而被掩埋在歷史長河中。 對于帝王而言,能為己用、能強大江山社稷的就是好學說。 儒學憑什么能成為漢武的寵兒? 不外乎便是有助于漢武統治當時的大漢王朝。 墨家呢? 此刻的道爺就是以帝王的身份詢問。 蔣慶之莫名想到了當年的董仲舒,想來那一刻老董的心情是激動不已吧! 但他卻出奇的平靜。 “沼氣池這等東西有多少?”道爺給了個提示。 蔣慶之笑了笑,“對于墨家之學來說,沼氣池這等東西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道爺眼中突然精光閃爍,“能令糧食增收一成多的沼氣池,你竟敢說不值一提?若是說不出個道道,朕今日便代母親行家法!” 蔣慶之看到了案幾上的戒尺,說道:“陛下可還記得上次臣在俺答部被設計之事?” “你是說狼群追擊……你弄塌了山壁,咦!”嘉靖帝突然一怔,“那不是火藥嗎?” “陛下,您看到的火藥不過是逢年過節弄來慶賀的東西,就是弄個熱鬧。而我墨學的火藥……” 蔣慶之輕聲道:“陛下可知當時爆炸一起,俺答部那些人惶然五體投地,高呼雷霆。” 他仿佛看到了火炮在轟鳴,一排排火槍手隨著號令整齊發射,一股熱血不禁涌了上來,“那便是我墨學的火藥,能殺人,能攻城拔寨……” “京營有火器!當年成祖皇帝北征時也曾用過火器!”道爺蹙眉,覺得火藥無法和沼氣池相提并論。 “在墨學眼中,京營的火器不過是孩童的玩具!”蔣慶之矜持的道。 “陛下,酒宴準備好了。”黃錦在外面稟告,不敢探頭看里面一眼。 嘉靖帝起身,“朕記住了你的話。” 酒宴很豐盛,蔣慶之再度看到了那道菜,正好老朱在側,便問道:“老朱,這是何物做的?” 朱希忠看了一眼,嫌棄的道:“熊爪子,別說你還沒吃膩味。” 臥槽! 這個晶瑩剔透的玩意兒是熊爪子? 蔣慶之情不自禁的又吃了一塊。 “回頭讓你嫂子給你弄個十塊八塊的。”朱希忠隨即和身邊的權貴聊的火熱。 這玩意在后世可是保護動物……蔣慶之吃的有一種負罪感,也有一種偷吃禁果的愉悅。 “長樂公主來了。” 蔣慶之放下筷子,只見朱壽媖盛裝,在盧靖妃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眾人矚目中,蔣慶之擔心這娃會緊張。 朱壽媖是很緊張,甚至渾身僵硬。握著她手的盧靖妃感受到了,便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放松些。 可這個小透明何曾被那么多權貴矚目過。 她渾身僵硬的就如同是木頭,有人看出來了,不禁訝然,低聲道:“不夠大氣啊!” 這話要是傳出去,此后愿意尚公主的人會少一半。 你特么這是想毀人還是怎地? 蔣慶之聽到這話,看了那人一眼,拿起調羹往碟子上一丟。 清脆的聲音中,朱壽媖看到了表叔。 蔣慶之大大咧咧的拿出藥煙,挑眉點燃,然后沖著小侄女兒說道:“天氣那么好,就沒想著出去轉轉?” 是了,表叔上次說過,等哪日天涼快些,便帶著我們出城玩耍。 表叔說城外有許多有趣的地方,還能狩獵,興許能抓在一只兔子給我養著…… 不知不覺,朱壽媖的身體便放松了下來,她從容而不失少女天真的微笑,舉止和皇室禮節完全合拍…… 正關注愛女的道爺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是長樂公主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是道爺給外界的一個信號。 吾家有女初長成。 要想尚公主的趕緊報名了。 看著朱壽媖出去,蔣慶之問老紈绔。“就沒想過讓大郎尚公主?” 朱壽媖今年十三,和朱時泰倒是配得上。 朱希忠低聲道:“咱們這等人家已然富貴之極,再尚公主那便是錦上添花,烈火烹油……火太大,哥哥我擔心把自己給燒死了。” 聰明人! 但小侄女的婚事要仔細斟酌…… 崔元突然起身,“長威伯,今日大喜之日,可有詩詞?” 蔣慶之呵呵一笑,搖頭道:“沒有。” 他此刻早已過了靠詩詞來揚名的階段。 崔元舉杯,“那么,當舉杯為公主賀!” 這個可以有。 蔣慶之舉杯。 “祝公主芳齡永駐!” 氣氛漸漸熱烈。 盧靖妃帶著長樂去了隔壁,頓時又是一陣贊美。 小姑娘今日被吹爆了,不知是否會嘚瑟。 蔣慶之笑了。 李恬就在隔壁。 盧靖妃帶著長樂進來后,那些貴婦人紛紛出言贊美,李恬注意到不少人在仔細打量著長樂。 她甚至聽到有人嘀咕:“陛下對子女冷情冷性,唯獨對公主頗為寵愛。若是能尚公主……” 權貴人家的子女的婚姻就是個工具……李恬不禁遙想了一番自己未來的子女。 生幾個好呢? 兩男兩女如何? 這時突然有人問道:“華庭縣主成婚時日也不短了吧,可有好消息讓我等慶賀一番?” 李恬看了一眼那個貴婦人,知曉對方是在譏諷自己還沒孩子。 她淡淡的道:“拙夫曾說,人與獸最大的區別便是,人有情義。” 那貴婦人不解,這時長樂說道:“縣主這話的意思……可是說女人不是獸類,故而生育之事要看天意?” 李恬笑道:“公主冰雪聰明。” 表嬸和侄女兒聯手讓那個貴婦人無地自容。 回到家,李恬把這事兒當做是笑話說給了蔣慶之聽。 “長樂的事……我怎么就有些覺著不對呢?” 蔣慶之有些懵逼,仿佛是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兒。 是夜他睡的不大安穩。 各種夢輪番上場…… “那些宮女定然是曹端妃這個賤人指使,賤人,當凌遲處死!” “奴冤枉!” “看,皇長女又在發呆了。” “沒娘的孩子真可憐。” “死了!” “皇長女去了。” “陛下節哀!” 道爺孤零零的站在殿外,看著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長女。他回身看著蒼穹,苦笑道:“這是誰造的孽?是誰?!” 蔣慶之猛地醒來。 他想到了。 長樂的生母曹端妃在宮變后被方皇后以謀逆大罪凌遲處死,后來被證實曹端妃是無辜的。 但又能如何? 隨后那個小透明在宮中活的謹小慎微,郁郁寡歡。 好像是早逝了。 長樂今年十三! 蔣慶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重重倒下。 沒事兒,以后注意點長樂就好。 “夫君。”身邊人呢喃。 “沒事,睡吧!” “公主!” “公主!” 李姝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長樂,惶然道:“快去請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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