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長樂忘憂

2026.06.283,386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蔣慶之破天荒的起晚了。 日上三竿他悠悠醒來,覺得頭痛欲裂,“誰打了我的腦袋!” 黃煙兒跑進來,捂嘴偷笑,“伯爺,沒人打你。” “那怎地頭……咦!” 一些記憶片段涌了上來。 “伯爺昨日和成國公喝酒唱歌……”黃煙兒說道:“唱的……奴先告退。” 聽著黃煙兒在外面的偷笑聲,蔣慶之納悶,“我唱了什么歌,讓她覺著這般好笑。” 李恬進來了,“夫君昨日可是大發神威。” “我做了什么?”蔣慶之問道。 “夫君昨日唱的那些歌催人淚下,成國公哭的淚雨磅礴,嚇傻了他的隨從。” “我唱歌?” “什么鐵門鐵窗淚,還有什么手里捧著什么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李恬嘆道:“夫君以前在蘇州過的竟這般苦嗎?葉氏也太過了。” 我特么! 蔣慶之捂著頭,“我若說那一刻被別的東西附體了,娘子你可信?” “信!” 李恬接過黃煙兒遞來的布巾,不由分說的便給蔣慶之來了個粗暴的洗臉。 “這是我的臉,不是屁股!”蔣慶之的聲音在布巾下很是無力。 李恬退后幾步,看了一眼,“干凈了。對了,夫君還說什么……一起飛……煙兒,夫君是如何說的?” 黃煙兒低下頭,“伯爺說,以后要帶著成國公一起裝什么,一起飛。” 我滴神啊! 沒臉見人了! 蔣慶之重重倒下。 國公府來人了。 帶來了那位美婦人的話。 “夫人說了,這二度結拜也不知為啥,不過既然是兄弟,沒事兒就該上門走動走動。再有,昨日國公回去后唱了半宿的歌,夫人一夜未睡,只覺著自己身處牢獄之中。夫人已經令人南下……” “南下作甚?”蔣慶之問道。 來人恭謹的道:“夫人說,歌以言志,從歌中便聽出了伯爺那些年的日子頗為艱難。葉氏那邊伯爺不好出手報復,夫人卻沒有什么顧忌。” 臥槽! 蔣慶之懵逼了。 “夫人還說,國公昨夜唱的歌中,就那首什么……征服最好聽。” 就這樣被你征服…… 蔣慶之不禁哼唱出來。 “夫君,這是解酒藥,趕緊趁熱喝了吧!” “喝下你藏好的毒。”蔣慶之正好哼唱到這里。 不禁一個哆嗦。 喝斷片后真的難受。 但據聞老紈绔中午又開喝了。 “喝一口。” “絕不!” “夫君,這是回魂酒。”李恬說道:“我令人去問了大哥和爹,他們都說宿醉之后再喝點酒醒的快。” 蔣慶之前世聽聞過這個事兒,但此刻聞到酒味就想吐。 他勉強喝了一杯酒,過了一會兒,還真是回魂了。 “夫人,宮中來人了。” 蔣慶之宿醉,李恬便出面接待了來人,晚些喜滋滋的回來。 “抄沒侯府后,宮中折賣了侯府的田宅,把咱們家的賭債要回來了,夫君,發財了。” “是嗎?”蔣慶之不禁一喜,旋即想到老紈绔為了自己舍棄賭債的事兒。 以后還真得要帶著老朱一起裝逼一起飛。 否則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他腦海中閃過了馬氏,但旋即消散。 一個人的死亡會經歷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肉體死亡,第二階段是被人遺忘,第三階段,你留在這個世間的一切痕跡消失…… 裕王就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被禁足許久,所以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這間偏殿是個專門關人的地兒,有個孔洞用于傳遞飯菜和馬桶。 在這樣的條件下來,沒有人能見到裕王。 天氣熱的要命,裕王便脫了衣裳,只穿著褲子在練習八段錦……這還是表叔教的,當初道爺見了嗤之以鼻,說教的四不像。 他正好做到搖頭擺尾去心火,屁股沖著殿門,俯身…… 殿門被推開。 “也不知三哥餓成什么樣了。” 朱壽媖很是同情自家三哥的遭遇,特地帶了不少好吃的。 門開,朱壽媖就看到了一個屁股。 “三哥!” 裕王身體前俯,被這一下嚇到了,當即撲倒。 道爺雖然并未見裕王,但隨后的賞賜卻讓人瞠目結舌。 “拂塵一柄,道書兩卷……” 道爺對修道是認真的,所以臣子們都以得到他賞賜的道器為榮。 這是皇子第一次獲得道器賞賜,接著還有。 “陛下令宮中每人賞賜新衣一件,另有五十錢。” 夏言聽到這里,不禁納悶,“陛下有錢嗎?” 作為前首輔,沒有誰比夏言更清楚嘉靖帝的家底。 錢是有一些的,但絕壁沒到這等把錢不當回事的豪奢地步。 新衣就不說了,一人五十錢,整個宮中多少人? 道爺難道就不心疼? “這是做給外面那些人看的。” 景王蹙眉聽著盧靖妃在發牢騷,說什么你爹對裕王如此,太偏心眼了。 “為何沒帶上你?”涉及到景王的事兒時,盧靖妃的理智時常會離家出走。 “這不是賞賜了我一卷經文嗎?”景王覺得自家老娘有些瘋魔了。 “拂塵呢?”盧靖妃處處都要平等。 歷史上道爺對這兩個兒子也確實是處處平等,從待遇上來看,壓根分不出長幼來。 “還有,你父皇賞賜了裕王兩萬錢,好大的手筆!”盧靖妃發誓自己沒生氣,但忍不住又戳了兒子一下。 “您差錢嗎?”景王問。 “怎么不差!這宮中處處都要用錢,再有,為了你的事兒,我總不好用公中的錢吧?還不是得自掏腰包,你……這是什么?” “憑據,拿著這個去王家錢柜可兌換兩萬貫。” 景王平靜的道:“對了,還有一萬貫娘你別動,那是我的私房錢。” “什么?三萬貫!你哪來的?”盧靖妃突然平靜了下來,“說!” “上次他們開盤,我不是和你要些錢,加上自己的,一共下注六千貫,一賠五,三萬貫到手。對了。” 景王說道:“父皇賞賜三哥兩萬貫,您算出來了嗎?” “算什么?”盧靖妃看著兒子,突然有些百感交集,“你也長大了,三萬貫竟然不動聲色。” “您慢慢算,我還有事兒。” 景王看著老娘陷入了困惑中,便趁機溜了。 不知過了多久,盧靖妃突然捂額,“裕王那邊可曾下注?” “下了,說是……兩千貫。” 一賠五,一萬貫……加上兩萬貫,正好是三萬貫。 “陛下還真是……扯平了!” 盧靖妃苦笑,“這一切都在陛下的眼中。” “爹!” 道爺正在閉目養神。 道家講究的是收斂心神,也就是精氣神內斂,神不外馳。 這是最上乘的養生之道。 他睜開眼睛,蹙眉看著殿外背著個小包袱的皇長女,“壽媖。” “爹!” 朱壽媖吃力的把包袱背進來,一個內侍想過去幫忙,道爺瞥了他一眼,內侍趕緊退了回去。 小姑娘把包袱放下,揉揉肩膀,愁眉苦臉的道:“這東西好重。” “是什么?”道爺眸色平靜。 身為帝王,這個天下的珍寶任由他予取予求,加之修道多年,生活上道爺也要求不高,所以在物質上堪稱是無欲無求。 朱壽媖打開包袱,竟然是些銀錠。 黃錦心中一緊,嚴厲的看了幾個內侍一眼,擺擺手。 幾個內侍悄然告退。 道爺輕咦一聲,“這是哪來的?” “爹。”朱壽媖抬頭,顯擺的道:“上次他們說有人開賭,賭表叔輸,我便拿錢給三哥幫我下注,贏了好多,你看。” 道爺看著那些銀錠,“果然是贏了不少,不過你拿來作甚?” 道爺只關注兩個皇子下注的事兒,倒是忽略了這個皇長女。 “上次我見爹吃飯都很是節省,便問了人,他們說父皇在省錢。我便想著拿給父皇使喚……”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自家老爹。 道爺突然展顏一笑,“也好,這孝心朕便收下了。” 朱壽媖帶著些小得意和歡喜回去了。 “問問。”道爺再度閉上眼睛。 晚些黃錦回來,“陛下,大皇女那邊錢不多,上次是拿了自己的金銀飾品融了……裕王那邊令人拿去典當換錢下注。” 道爺單手托腮看著那些銀子,仿佛是有天大的難題。 不知過了多久,道爺問道:“一般的小娘子喜歡什么?” 黃錦仔細想想,“奴婢覺著……奴婢也不知。” “問問壽媖身邊的人,記住,莫要聲張。” “是。” 午后黃錦回來,“那邊說大皇女當初吃苦時,有人聽她晚上禱告,說期冀上天能賞賜一個讓她忘記憂愁的寶貝……” “忘憂嗎?” 道爺點頭,“朕知道了。” 凌晨,朱壽媖悠悠醒來。 幾個宮人進來,更衣,洗漱…… “大皇女醒來了。” 李姝進來了。 朱壽媖嗯了一聲,還有些迷糊。 “昨晚我做了個夢。”她輕聲道,“我夢見娘了,娘歡喜的拉著我……跑啊跑,一邊跑一邊笑。” “可見是有喜事呢!”李姝笑道。 “嗯!”朱壽媖打個哈欠,“若是能夜夜都夢到娘就好了。” “大皇女覺得如今快活嗎?”李姝問道。 朱壽媖一怔。“快活啊!我也不知道。” “那要不……出去看看?” “嗯!” 朱壽媖起身,緩緩走出去。 晨曦中,一排排宮人內侍站在殿前。 這些人靜默著,仿佛從許久之前就一直站在那里。 領頭的竟然是黃錦。 隨后是各等大太監…… “他們……”朱壽媖被嚇了一跳,剛想躲回去,卻被李姝微笑勸住。 “你們這是要作甚?”小姑娘戰戰兢兢的問道。 黃錦行禮。 身后的內侍宮女們紛紛行禮。 “奴婢見過長樂公主!” 朱壽媖不知所措,李姝輕聲道:“公主,陛下說,長樂……忘憂也!” 嘉靖二十八年,嘉靖帝冊封長女朱壽媖為長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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