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祖傳老中醫

2026.06.283,1577 分鐘閱讀
天氣熱,蔣慶之早餐選擇了燒餅加綠豆粥,再來一份涼拌菜。 燒餅表面上撒了不少芝麻,烤的外面焦黃,咬一口甚至能聽到芝麻在嘴里炸裂的聲音。 里面放了香腸,蔣慶之歷來不喜甜口的香腸,可做燒餅卻必須用甜口的。 甜口香腸加上咸口的燒餅,二者在嘴里融合,恍若冰火兩重天。 接著便是更里面的辣椒,猛地一下把味兒給提起來,渾身毛孔瞬間打開…… 活過來了。 蔣慶之喝了一口綠豆粥,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 辣椒,永遠滴神! 李恬慢慢喝著綠豆粥,對燒餅沒興趣,倒是對涼菜情有獨鐘。 “主食必須吃。”蔣慶之說道,長期不吃主食,親戚會離家出走。 “夫君給我一半吧!” 蔣慶之把燒餅掰給她一半,黃煙兒在邊上伺候,不解的道:“伯爺為何這般節儉呢?” 富貴人家哪里有這等掰一半的事兒,拿起一個燒餅就吃,剩下的丟了就是。 蔣慶之想到了前世,他的童年有一半是在鄉下度過的。那地兒窮,平日里吃的是貨真價實的粗糧,不是為了健康,而是吃不起細糧。 后來家中曾有一段時間經濟緊張,恨不能把一分錢掰成兩半用。 這兩段經歷對蔣慶之影響很大,讓他養成了不浪費食物的習慣。在外面和人吃飯沒辦法,在家里必須三光。 “浪費食物會被神靈看到。”李恬用神秘主義來解釋蔣慶之的行為。 蔣慶之笑了笑,也不去解釋。 吃完早飯,蔣慶之和徐渭二人在書房商議事兒。 “盯著那些商人。”蔣慶之吩咐道:“特別是那些典籍,務必不能出了京畿。” “伯爺放心。”胡宗憲說道。 徐渭說道:“其實放那些典籍去塞外也有不少好處。” “儒學那套等級森嚴的學說干別的不成,穩定統治基礎卻不錯。”蔣慶之說道,一旦讓俺答穩住了局勢,對大明后續的內部革新會造成巨大的外部威脅。 “讓他們去塞外,大明用墨學,塞外用儒學。只是想想俺答汗面對一群文臣想殺人的模樣,我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徐渭太壞了……胡宗憲笑道,“隨后大明內部用墨學,一言不合便要起兵攻伐。” 徐渭瞇著眼,憧憬的道:“朝堂之上盡皆墨學子弟,但聞不臣,君臣就一個字:打!這讓我想到了漢唐……” 漢唐從不是純用儒學。 儒學真正統御中原是在前宋。 中原的徹底衰微也始于前宋。 “伯爺。” 有仆役來稟告,“宮中來人了。” 來的是裕王身邊的內侍。 “長樂公主昏迷不醒!” 蔣慶之身體一震。 昨夜的噩夢記憶一下就涌了出來。 接著,深藏著的記憶也隨之出現。 朱壽媖,逝于嘉靖二十八年夏。 “備馬!” 蔣慶之趕到宮中時,裕王兩兄弟在等他。 “表叔,父皇在那,我二人過不去。”裕王急切的在來回轉圈。 狗屁的二龍不相見! 蔣慶之問道:“長樂如何?” 景王說道:“我令人去問過,說長樂是莫名發熱,隨后昏迷不醒。御醫灌了藥也無濟于事。” 發熱! 在這個時代,發熱的死亡率之高令人膽寒。 裕王惶急,景王看似冷靜,卻雙拳緊握。 “長威伯,陛下召見。” 去請示的內侍來了。 一路上見到的宮人內侍都神色肅然。 見到道爺時,他站在長樂的寢宮外,負手看著蒼穹,和蔣慶之噩夢中的畫面一致。 “陛下。” 嘉靖帝說道:“那年朕有了長子,取名載基。” 這是個極為大氣的名字,可見道爺對這個長子的喜歡。 “可孩子夭折了。” 道爺負手搖頭,“隨后有了載壡。” 蔣慶之心中嘆息。 “再接著是老三和老四,三個兒子都活了下來,讓朕歡喜不已。” 御醫們在后面低聲商議著,聲音中帶著一種宿命的傷感。 蔣慶之從道爺這里也聽出了這種味兒。 “隨后的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盡數夭折。” 加上前面夭折的長子和前陣子去的太子,道爺一生有八個兒子,死了六個。 “朕本以為女兒會好些,昨日看著長樂那般快活,朕也很是歡喜。可這老天啊!但凡讓朕感到歡喜的,它總是會出斷。朕……這是獲罪于天嗎?” “陛下!”蔣慶之打斷了道爺的話,“當下要緊的是長樂的病情。” 道爺搖搖頭,“御醫們爭執了許久,尋不到病因。這是天意,天意啊!這賊……” “臣想試試看。”蔣慶之從未見過如此絕望的道爺。 但若是換了他自己,想來也會心灰意冷。 道爺擺擺手。 那些御醫還在七嘴八舌的爭執,術語用的麻溜,但半晌也沒個結果。 “說癥狀!”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討論,有人勃然大怒,可回頭卻怒氣全消,“長威伯。” “說說癥狀!”蔣慶之說道。 “公主渾身發熱,脈象……” 隨后又是一番脈象術語,蔣慶之覺得自己就不該問他們。 “……心脈還算是強健,不過再這般發熱下去,怕是有不忍言之事。” 蔣慶之問道:“也就是說,若是能把高熱給降下來,那么長樂的病情就會緩解?” “是。” 一個醫官羞愧的道:“我等用了許多法子,可公主的高熱卻一直不退。” “那么我來。” 蔣慶之走進了寢宮。 “長威伯,長威伯!” 白發蒼蒼的老醫官說道:“你這去了無濟于事啊!” 蔣慶之充耳不聞,老醫官便去對嘉靖帝說道:“陛下,長威伯不通醫術,臣擔心……” 道爺木然道:“你等可有法子?” 老醫官羞愧低頭,“并無,但臣會盡力而為。”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試試。” 死馬當作活馬醫! 老醫官一跺腳,“臣……哎!” 寢宮內,蔣慶之看著面色潮紅的長樂,有宮女說道:“外男怎地進來了。” 蔣慶之沒搭理她,李姝指指外面,示意那個宮女出去。 蔣慶之摸摸長樂的額頭,燙的嚇人。 前世醫學認為,高熱是人體自發的一種防御機制,也就是說,長樂的身體有問題。防御機制啟動后,身體用高熱來殺死那些病菌或是病毒的同時,也會殺死正常的細胞,損害神經系統。 所以當下最該做的是給長樂降溫。 蔣慶之想到了自己在家中弄的那些高度酒。 “李姝?”蔣慶之對女官有印象。 “伯爺。”李姝看著很是疲憊。 “令人去告知我的隨從,讓他回家取一壇好酒,就是最好的那種。要快!” 李姝一怔,“伯爺,這時候喝酒……” “速去!” 蔣慶之喝道。 “是。” 李姝出去,先把蔣慶之的吩咐告知了黃錦。 “長威伯不是那等不知輕重之人,只是拿酒來作甚?難道是藥酒?”黃錦略一思忖,便令人去通知蔣慶之的隨從。 蔣慶之坐在床榻邊,想著第一次見到那個瘦瘦小小的侄女兒的場景。 “見過表叔。”小姑娘連行禮時都有些膽怯,甚至需要偷瞥自己一眼,才敢坐下去。 好不容易享了幾天福,可隨即病魔就來了。 “賊老天!” 蔣慶之把道爺想罵的話罵了出來。 孫重樓打馬回家,李恬聞訊便令人來問長樂的情況。 “說是不大妥當。”孫重樓也難得的黯然,隨即去庫房里找酒。 “最好的那種,記得少爺上次說過什么……高度酒,這里,這里……在這!” 孫重樓抱著酒壇子就跑。 這一路疾馳攪亂了京師交通,引來五城兵馬司的‘追殺’ 酒壇子被送到了寢宮外,御醫們得知是酒水時,不禁勃然大怒。 “此刻讓公主飲酒只會加重病情,陛下,當阻止長威伯!” “臣從醫多年,從未聽聞過用藥酒來降熱,長威伯此舉……簡直就是荒謬!” 道爺木然站在那里,腦海中都是那些孩子夭折的畫面。 “這是天意!”嘉靖帝蒼涼的道,一種從內心深處發出的疲憊,令人覺得眼前的這位帝王下一刻便會倒下。 蔣慶之出來了,“酒水呢?” 送酒水的內侍被兩個御醫擋著,一臉為難。 “長威伯……” 一個御醫引經據典的說了一番,蔣慶之把酒壇子搶在手中,二話不說進了寢宮。 “李姝!” “在。” 蔣慶之打開酒壇子,先來了一口,被烈酒辣的直抽抽。確定酒水沒跑味,“晚些把公主衣裳解開,用這個酒水……看好。” 蔣慶之蹙眉看著愕然的李姝,“用布巾在酒水中浸泡,隨后擰半干,在公主的腋下、手臂,大腿……等處。不停的擦拭,明白?” “可是……”李姝從未聽聞過這等法子。 “按照我說的做,有事兒算我的。”蔣慶之起身。 他走出寢宮,令人關閉大門,“窗戶開一點。” “老夫嗅到了酒味兒!” “長威伯還真是用上了藥酒!” “荒謬啊!” “若是出了事……” 一群御醫跺腳著急,有人忍不住問道:“長威伯,你這是哪家的醫術?” 道爺看似木然,可耳朵卻突然動了一下。 蔣慶之想了想,“祖傳老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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