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求佳作求量多,凡品满山妙闪现
周婷和赵不琼的八卦还没热乎起来，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徐沧海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包房，身后紧随着赵雄，还有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都是一脸朝气的年轻人。周婷眼疾嘴快，立马给李一杲和赵不琼介绍起这些新来的小伙伴，同时也向对方说明了李一杲和赵不琼的身份。原来，跟着徐沧海进来的这几位，都是他手下美妆造型新专案组的得力干将，总经理和两名副总一个不落。
一番热闹的寒暄过后，大家纷纷在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徐沧海自然而然地坐上了主位，赵雄、赵不琼、李一杲依次排开坐在他的右边，周婷则和新来的高管姚总、刘总、官总他们坐在了徐沧海的左边。徐沧海和赵雄两人都是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这气氛一带，整个包房里的人都跟着乐呵起来，场面十分和谐。
徐沧海的眼神在姚总和赵不琼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圈，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两人说道：“不琼，小梅啊，你们俩以后得多交流交流，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赵不琼之前听周婷八卦的时候，就提到过姚总这个人，知道她是沧美集团旗下另一个日用小百货连锁的招商总监，几个月前被徐沧海调到总部，负责星美集团最新的一个造型连锁专案，现在可是星美集团的当红人物。赵不琼一听这话，立马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萤幕对着姚总。姚总也是反应迅速，拿出手机一扫，随着“嘀”的一声，两人的微信就加上了。赵不琼迅速透过了验证，还主动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发给了姚总。姚总也礼貌地回了自己的名字——“姚赵梅”，不过却没附上电话号码。
一般来说，两人加微信，一方附上手机号码，对方也会礼貌地回一个。周婷给姚总介绍赵不琼的时候，已经暗示了赵不琼和赵雄是父女关系，圈层不同，赵不琼可是要比姚总高一个档次的。所以，赵不琼加微信的时候主动附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也算是一种友好的表示。
不过，看到姚总回的名字，后面没附电话号码，赵不琼心里自然是不痛快，她嘴角微微一扬，带着点调侃的味道说道：“姚总，你妈不会也姓赵吧？”姚总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有些尴尬地答道：“是啊，我妈确实姓赵。好多人都这么问。”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赵不琼的评价却暗暗降了几分。她觉得，赵不琼姓赵，还是女性，在这种正式场合还用这种语气，问这种问题，显然有些不够成熟稳重，有点占自己便宜的嫌疑，顿时对和赵不琼继续聊天失去了兴趣。
坐在一旁的李一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在桌下伸手握住了赵不琼的手，用大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心，给了她一个无声的鼓励。赵不琼瞪了李一杲一眼，微微撅起嘴，脸上露出了一副小女生的娇俏模样，好像是在向李一杲撒娇一样。
姚总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知道赵不琼的家世比自己高一层，也有点担心赵不琼会搞出什么花样来。不过，她看到赵不琼这副小女生的模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傻白甜，应该没什么经商能力。于是，她不再理会赵不琼，转头和身旁的刘总聊起了自家的妆造专案最新进展和规划，似乎完全忘了徐沧海之前让她多和赵不琼交流的吩咐。
坐在主位上的徐沧海并没注意到姚总和赵不琼之间的那点微妙气氛，他正跟赵雄聊得热火朝天，回忆着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两人聊起读书时的趣事，脸上洋溢着笑容，语气里满是怀念和感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徐沧海时不时地拍拍赵雄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周婷一如既往地默默为大家服务着，她手法熟练地提着茶壶，给每个人的茶杯里添茶，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娴熟。
李一杲隔着上菜的位置，坐着的是一位身穿白色职业装的高个子男生，他记得周婷介绍过这位是官总。他带着轻松的笑意对官总说：“官总啊，我一直都很期待你们首店开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荣幸去参观一下呢？”官总笑着摇了摇头说：“首店的事情还得再等等，我们目前打算先透过快闪店来探探市场的水温。每轮快闪店大概会持续两个月左右，预计进行两轮，这样专案应该就能基本定型了。”
李一杲在网际网路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对快闪店这种模式也是颇为了解，只不过自己没试过。他对一家传统连锁企业搞快闪店感到挺好奇的，连忙追问：“官总啊，那快闪店也能测试你们的美妆造型服务吗？如果只专注做美妆造型这一项服务，没有其他配套的服务专案，会不会测不出效果来啊？”
官总脸上闪过一丝思索的神情，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回答说：“我们的美妆造型服务主要是给短影片领域的企业客户提供的专业支援。这类客户对妆造的专业性要求特别高，而且从商业角度来看，他们也更愿意为专业的妆造服务买单。所以，我们目前并没打算在门店里提供其他型别的服务，而是想把妆造这一块做到最好。因此啊，快闪店是完全能够测试出效果的。”
李一杲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其实是针对面向消费端的ToC业务，而官总的回答显然是指他们的专案面向的是ToB业务，两者完全是两码事。他连忙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你们在ToB业务方面确实很有经验，对市场需求的把握也非常精准。”
官总点点头，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那是当然，我们集团在ToB业务领域已经深耕了三十几年，对各种传统和现代的业务模式都有深入的积累。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直接涉足消费端市场的原因，我们希望能够先将ToB业务做精做透，然后再进入ToC市场。”
两人正聊得起劲，几个服务员推门而入，动作麻利又有序，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他们迅速端上桌，瞬间打断了李一杲和官总的对话。那菜肴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馋得直流口水。李一杲发现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简直快得惊人，大家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一眨眼功夫，八九道菜就已经全都摆好了。
这时，一个经理模样的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热情地说：“徐董，周总，还有各位尊贵的客人，菜都已经上齐了，大家请慢用。”
李一杲被这突如其来的上菜速度搞得有点懵，心里暗暗嘀咕：一次性上齐所有菜，这种操作在别的餐厅可真是少见啊！他还在发呆呢，徐沧海已经热情地招呼大家开吃了。
众人纷纷响应，筷子像雨点一样落下，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李一杲回过神来，也赶紧加入战斗，和大家一起挥舞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为啥不按规矩先喝汤再吃主食呢？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生怕在这种场合问出来显得自己不合群。
众人吃饭的速度再次让李一杲大开眼界。他估摸着也就过了十分钟，餐桌上的饭菜就差不多被一扫而空了，只剩下赵不琼和李一杲面前的一碟菜还没怎么动。服务员眼疾手快，迅速把空碟子撤走，又端上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火汤。服务员熟练地给大家分汤，李一杲则趁机夹了几块剩下的菜给赵不琼。官总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道：“我们都吃完了，剩下的你们慢慢吃，不用急。”
李一杲想起三月初，自己把无问僧骗出来跟赵雄下围棋的时候，中午餐和晚餐两顿饭，无问僧那种风卷残云吃饭的样子，心中不禁想道，难道沧美集团员工这吃饭的速度，也是无问僧做顾问的时候给带坏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徐沧海聊天的赵雄，只见赵雄已经一边剔牙一边和徐沧海闲聊了，显然赵雄对沧美集团员工这种风卷残云般的用餐速度已经见怪不怪，难道自己猜错了？
赵不琼还是保持着她的节奏，细嚼慢咽的，一点也不受周围人狼吞虎咽的影响。李一杲看着她，心里也放松了下来，不再急着吃完。两人就这样悠哉游哉地继续享受着美食，又过了快半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捧起碗喝汤。
这时候，姚总三人已经先走了，徐沧海和赵雄也挪到了雅座上，一边品茶一边继续他们的聊天。周婷则坐在一旁，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着，不知道在忙啥。餐桌上，就剩下李一杲和赵不琼还在慢悠悠地喝汤。
李一杲显然是爱上了这汤的味道，一口气喝了三碗，甚至还捞起汤里的霸王花，津津有味地吃了两碗。赵不琼则显得文雅多了，喝了一碗汤就停下了，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赵不琼喝完汤，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转过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对周婷说：“婷姐，你在家吃饭的速度，是不是也跟这儿一样啊？跟打仗似的，那么快。”周婷闻言放下手机，眼里闪过一抹戏谑，走过来餐桌旁，坐在赵不琼身边，低声笑着回应道：“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想要在这个社会上赢，得又大又快才行啊！”
赵不琼虽然没听过这九十年代末的流行语，但觉得挺有道理，点头赞同：“确实，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躺平摆烂，说这叫做佛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们振作起来，也变成快鱼呢？”说完，赵不琼不禁沉思起来。她环视着餐厅内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感觉沧美集团这种快如闪电的作风，真的很值得学习。但是，现在还有哪个公司能学得来这种作风呢？
赵不琼的沉思可不是装的。她清楚，这家集团公司能屹立不倒，实力远超她父亲的公司，肯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她父亲星美集团公司的员工也算勤奋，但跟沧美集团比起来，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沧美集团这种高速运转的企业文化，肯定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他们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李一杲也看着周婷，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他想了想，也问道：“婷姐，你觉得我们要是搞一家新公司，要想学你们这样高速运转，有什么办法呢？”周婷闻言，轻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说：“学这个干嘛？新公司可学不来。”说完，她狡黠地瞥了两人一眼，补充道：“你不是辛耳老师的大徒弟吗？沧美集团可是他的得意之作，你怎么不去向他请教呢？”
李一杲一听这事跟老师扯上了关系，顿时眼睛一亮，兴趣更浓了：“咦，这怎么又跟老师扯上关系了？快给我们详细讲讲！”周婷这次倒是十分爽快，把来龙去脉给他们讲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十几年前，辛耳刚到沧美集团做顾问的时候，就发现很多员工都说自己很忙，没空。辛耳心里犯嘀咕，就悄悄做了一番调研。结果他发现，员工们所谓的很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琢磨如何出好作品上了。
于是，辛耳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理念：“不要好东西，要多东西。”他鼓励大家先大量产出，再从中挑选精品。哪怕作品质量参差不齐也没关系，因为他坚信那个“二八立方定律”——在125件看似平凡的作品中，必定会有一件闪光的精品。
徐董对这个理念大为赞赏，拍板决定从设计部门开始进行改革。于是，设计部门就像开了挂一样，疯狂输出。原本他们一周才磨出一份提案，现在一天得交出十份设计稿！设计部的员工们也不再纠结于作品是否完美，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输出创意。二十几个人的团队，竟然能在一天内产出两三百个方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很多人受不了，选择了辞职，但新来的员工又迅速填补了他们的空缺。有个新来的女大学生更是厉害，创下了一天出99份方案的惊人记录！而且，这个纪录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竟然成了常态！
设计部的变革就像一股风，吹遍了整个公司，带动了其他部门的提速。审稿、选稿的人也不得不加快节奏，否则就会被源源不断的新设计淹没。有时他们连看都没来得及看，新的设计方案就已经堆积如山了。老板发现一些被埋没的优秀作品时，大为震怒，于是一批跟不上节奏的员工又被淘汰出局了。新加入的员工则迅速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工作模式，甚至有人还摸索出了快速识别优秀作品的方法，让整个流程更加高效。接着，这种快节奏就像传染病一样，逐渐传递到了打板部门等其他环节……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部门都像是被驱赶的鸭子一样，疯狂地运转起来！
十几年过去了，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工作方式，现在稍微慢一点都会觉得别人在拖后腿！然而，老员工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无问僧所赐。他们私下里都抱怨，是这个“坏人”把他们都变成了疯狂的机器人！所以在这些老员工心目中，无问僧的口碑可不怎么好哦！很多已经晋升为高管的老员工心里都非常抗拒请他做顾问，因为实在是怕了他的“天下武功，无所不破，唯快不破”的火云邪神大法了！
李一杲是个九零后的年轻人，对将近二十年前的事儿了解不多。其实无问僧当年给沧美集团的那套策略，在八九十年代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魔鬼训练法”，是当时龙国特别流行的一种企业管理模式。至于后来怎么变成了“火云邪神大法”，周婷心里可清楚了。因为那时候正好是功夫电影上映后最火的那一两年，大街上到处都是功夫的台词，所以辛耳老师就顺手把这个“魔鬼训练法”改成了“火云邪神大法”。
听完周婷的讲述，李一杲恍然大悟。他倒不是惊讶于这种让企业高速运转的文化，而是心里暗想，原来王禹翔经常挂在嘴边的“老师真坏啊”、“那光头真坏啊”并不是瞎说的，而是真有其事！在这种被逼出来的环境下工作，员工们能不说老师坏吗？想到这里，李一杲也不禁苦笑起来。因为这种企业风气，他和赵不琼完全不同，赵不琼欣赏，而他是完全接受不了的。他自己沉迷工作时会很疯狂，但是要让整个企业就像超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所有人都像零件一样飞速旋转，这太难接受了！
正当李一杲胡思乱想的时候，赵雄热情地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到雅座一起聊聊。三人随即站起身，走到雅座坐下。周婷像往常一样，娴熟地为每个人倒上了茶，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就像这事儿她已经干了无数次一样。其实她确实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能不熟练吗？
徐沧海则从雅座茶几上的精美水果盘里，挑选了几个个头特别大的荔枝，分别递给了赵不琼和李一杲。他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说道：“来，尝尝这个新鲜出炉的三月红荔枝，正宗的增城特产。今天早上才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绝对的新鲜美味。”
赵不琼和李一杲接过荔枝，赵不琼还体贴地给赵雄递了几个，但赵雄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赵不琼轻轻剥开荔枝的外皮，晶莹剔透的果肉立刻呈现在眼前。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顿时感受到那清甜可口的汁液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也是广州人，马上就感觉到这些荔枝确实非常新鲜。
而李一杲的吃法则显得更为简单粗犷。他轻轻一咬荔枝的外壳，再用手指轻轻一压，荔枝肉便完整地与皮和核分离，轻松滑入他的口中。他的吃法既迅速又干净利落。在赵不琼还未吃完两个荔枝的时候，他手中的七八个荔枝已经变成了包裹着荔枝核的空壳，整齐地堆放在垃圾碟中了。
吃完荔枝后，李一杲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对徐沧海说了声谢谢。接着，他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徐董，您是妆造行业的大咖，您觉得未来妆造服务的发展趋势，是会越来越专业化，还是会越来越多样化呢？”
不等徐沧海回答，赵不琼就急切地补充道：“徐叔叔，我先生其实是想问，河狸家干了十年了，为什么还不如美团丽人发展得好呢？”
徐沧海看着两人急切而认真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他指着赵不琼和李一杲，对赵雄说道：“雄哥，你女儿和女婿跟你说话也是这么一唱一和的？”
赵雄哈哈大笑：“夫唱妇随嘛，他们喜欢复古，我也没办法。”
徐沧海也跟着爽朗地大笑几声，脸色却陡然一沉，一本正经地说：“说到河狸家，我还真得好好扒一扒。他们简直就是业界的毒瘤！手艺人平台怎么能这么搞？手艺人的手艺是从哪儿来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企业辛辛苦苦，投入时间、精力培养出来的？他们可好，直接就来摘桃子，掠夺我们行业的果实。听说他们有六万手艺人注册，我跟你说，光是我们沧美集团一手带出来的就有两万多！现在都跑去单干了，这种无耻的平台，要是不垮掉，那真是老天没开眼！”
徐沧海越说越上火，几乎是一字一顿。旁边的赵雄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李一杲和赵不琼则是被吓得心惊胆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