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不得不屈服
站在方圆面前的，正是美丽的由秘书。由秘书灿然微笑：“方局长，叫我小由，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由清仪。”方圆说：“你怎幺来了？”由清仪说：“为什幺我不能来？我就是为董事长办公室服务的秘书。您是董事长的贵宾，当然也是我的服务对象。”方圆说：“我真地不需要。我正在想事，正在思考一些很棘手的事情。”由清仪说：“方局长，您知道吗？当你凝视思考的时候，是那幺富有男人的魅力；当你紧皱眉头的时候，让人不由地心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让你放松一下，只想让你在一个温暖而舒适的怀抱里放松一下。”
方圆惊诧于八○后的女生果然是勇往直前，无畏无惧，敢爱敢恨，完全没有羞涩心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在丁晓华这样的人精熏陶下，想不脸皮厚都难，但方圆还是接受不了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方圆说：“由秘书，你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爱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怎幺来取悦或献媚都没有用。”由清仪眼泪淌出眼眶：“难道你真地忍心看着一个年轻女子因此而被开除吗？”方圆的心肠硬起来：“丁总是不是开除你，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你想让我喜欢你，门儿都没有。也请由秘书不必白费心机！”由清仪眼睛里充满了幽怨，仿佛是受尽了委屈的窦娥：“方局长，我真地一点也不漂亮吗？我真地一点也没有吸引你的地方吗？”方圆想起了丁晓华刚才所说的脸皮厚心肠黑，意志也更加坚定起来：“你漂亮不漂亮，与我无关；你有没有吸引人的地方，我不关注，因此也谈不上吸引。现在，我请你出去！”方圆手臂平直，手指指着门口。
由清仪只能退却。方圆一直被压抑着的心第一次得到了释放，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胜利的滋味。看起来，有的时候就是有脸皮厚一点心肠硬一点态度冷一点，否则遇到不属鸡不属猴而属口香糖的，还真是不容易摘拉清楚。方圆坐下来，继续看这份市场调研报告，换位思考：我如果同总裁，该怎幺应对呢？要在外资、合资和二线品牌中杀出一条血路，还真是不容易。什幺香气？方圆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仔细想了想，嘿，是刚才由清仪带来的淡淡的香水香。以前在邵可卿的身上闻到过这种气息，在池丽萍的身上也闻到过。邵姐，不知道现在怎幺样了？
忽然，方圆的思路一开，想出了几条好的想法。当然，灵感的产生源自由清仪。方圆拿起笔，在调研报告的背后，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慢慢梳理梳理，修改修改，几个不一定成熟但方圆觉得或许会有效果的方法，清晰地呈现在调研报告的背面。
丁晓华很准时地在一个小时后，返回了董事长办公室。丁晓华是否知道由清仪来过并且被方圆硬起心肠赶走，方圆不得而知。丁晓华的心机太深，城府太深，根本看不透这样一个人。丁晓华说：“小方，想得怎幺样了？”方圆违心地尊称：“丁叔，我看了调研报告，我们纳斯集团的形势很严峻啊！”丁晓华说：“是啊！如果不是有银行贷款在支撑着，恐怕纳斯集团今年还能维持，明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方圆说：“从市场环境来看，我们确实面临着很多的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杀出一条血路的机会。”丁晓华眼睛亮起来：“小方，你想出办法了？”方圆说：“想了几条，不一定管用，我说出来，丁叔您是专家，感觉行不行？”丁晓华说：“等一等，我让秘书来记录一下。”丁晓华打电话给隔壁：“你们8个，都过来，记录一下方局长的话。不准漏掉一个字。”
很快，8个美女齐刷刷地站在了方圆的面前，让方圆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嘿，这个丁晓华，真是牛逼的老板啊！丁晓华说：“你们不是觉得你们都很有才华吗？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最有才华的人！这一位是东州市教育局的方局长，是目前东州市最年轻的县处级干部，他要为我们纳斯集团出金点子。我要求，每一个金点子必须记全，不准漏下一个字。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八个美女异口同声。丁晓华说：“方局长，可以开始了。”方圆目光从8个美女的脸上一一扫过，面沉似水，不茍言笑，直瞧得8个女秘书除由清仪之外剩下的7位个个心里敲小鼓。什幺时候又出来这幺一位阴沉的人，怎幺跟丁董事长有一拼啊！
方圆不开口，丁晓华哈哈大笑起来：“小方，你真是孺子可教！这才多点功夫，你已经掌握了拿住人心的诀窍了。”方圆说：“丁叔言传身教，我自然也是要认真掌握好。丁叔，你让这8位美丽的女秘书来记录，是展示你的超豪华阵容呢，还是真来记录？”丁晓华说：“当然是来记录。8个人记，保证最后能对出一份最正确的。”方圆说：“你难道不怕这8个人当中有被联合利花或保洁公司的间谍？我出的主意虽然不是金点子，但也确实是我自己想的，如果提早泄露出去，你觉得还能发挥出出奇制胜的效果吗？”
丁晓华愣住了。从接触方圆到现在，一直是他丁晓华牢牢把握住主导权，现在，这主导权似乎有一点转移的迹象呢！不过，方圆说得很对，或许自己的许多商业秘密，都是从这8个人中的一个或几个泄露出去的。丁晓华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小方，你果然厉害！这第一个主意就这样具有杀伤力，我还真没有看错你！”
方圆淡然一笑：“给准备一个录音笔就可以，8个人可以撤了。”丁晓华说：“拿录音笔来，你们全给我滚蛋！”这可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8位女秘书，还没有进入状态，就已经被踢出状态之外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环境里，方圆对著录音笔，也对着丁晓华，讲了5个点子：
一是如果洗完的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喜欢的香气，那幺一定会饱受所有人的欢迎。这种香气应当是淡淡的，是男人所喜欢闻的，闻起来应该可以精神振奋或思念亲人的；是女人所喜欢闻的，闻起来应该是让女性充满柔情的；是小孩子喜欢闻的，会只挑剔被这个品牌洗衣产品所洗涤过的衣物。这个怎幺办，需要技术部门去研发。
二是销售渠道的畅通。中国的政令，能从中央一下子贯彻到省、市、县、乡、村。这里面宝贵的经验是什幺？想必丁叔也一定能够想明白。纳斯牌产品能不能把销售的渠道变成这样一种上令即刻通达到最基层一线的经销商，丁叔的本事，我觉得可以。不必全国铺开，可以先一个省一个省地搞。把一个省搞扎实了，总结经验，再逐步向全国推广。安利产品的销售经验，可以借鉴。
三是奖励与晋升的机制要完善。宁海市一家企业，刚刚在年会上奖励了经销商35辆宝马轿车，咱敢不敢借鉴？不管哪一级经销商，谁的销售能够出业绩，咱也可以奖励车。不一定是宝马，可以分类，一级业绩的，比如年销售5000万元以上的，奔驰560；3000万元的，宝马520；1000万元以上的，本田雅阁，500万元以上的，捷达。同时，这些销售好的经理们，可以破格晋升和提拔，他能在一个地级市卖5000万元的产品，如果提拔为省一级的总代理，他可能就卖1个亿；如果提拔到总部任销售总监，他可能就会卖10个亿。
只靠这三条，丁晓华已经眉开眼笑。不过，他沉得住气，方圆说还有两个点子，看看这两个点子，还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四是投放要准确。如果我们的产品是定位于城市百姓，那幺城市百姓最能收看到的电视频道是什幺？是什幺时段？如果我们的产品定位于城乡所有的老百姓，那幺中央电视一台就是收视率最高的频道，因为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是有线、无线、偏远农村都能收看得到的电视频道。老百姓什幺时候会收看中央电视台一频道？时间点要把握住。另外，拍的人要精挑细选，不一定是大明星就一定好，关键是要有亲和力，要有可信度，要受中青年女性认可和喜欢，就像一个邻家姐姐或妹妹一样。一定要不找过了气的明星或主持人，更不能找臭了牌子的明星。比如当年给水什幺生的杯子做的，杯子生产厂都倒闭了，原因无它，杯子没有那幺多的效果，这明星为了钱胡乱吹，结果信誉扫地，现在又开始给什幺茅药酒做，他说的话，我都当放屁，半点不信。一个杯子吹得没边了，没效果，这药酒即便是真好酒，我也不信了；还有一个演小品的，天天给中老年人推销药，药没效果，被中央电视台点了名，天天忙着道歉。所以，选这个拍的，要让观众看了第一眼，喜欢，不讨厌；看了第二眼，信任；看了第三眼，就想买来用。
丁晓华哈哈大笑：“好你个小方，你臭摆某些人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啊！”方圆说：“近墨者黑，没办法。”丁晓华说：“这幺说，我就是那墨了？”方圆说：“我看丁叔你比墨还黑！”丁晓华哈哈大笑：“真小人，当着痛快。伪君子，自己都累。即便是真小人，也是有情有义的。虎毒不食子，谁对我丁晓华真心实意，我丁晓华也会全力以赴。谁在我面前玩心眼子，那幺恐怕还没有玩过我，就已经被我玩死！”方圆说：“看起来，我要向丁叔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丁晓华说：“商场黑，还讲个信字；黑社会黑，还讲个义字；官场黑，可有信乎？可有义乎？小方，你跟我学点本事，不吃亏！害人之心咱不有，防人之心、防人之能，咱得掌握一些。你给我出好点子，我自然也会好好帮你，好好答谢你。那8个女秘书，都是残花败柳，如果你需要，我给你找处女，绝对的货真价实的一手货。”
方圆苦笑：“丁叔，你怎幺又扯到这事情上了？我说过，我不需要。我也希望丁叔你跟那8个女秘书说说，不要骚扰我。”丁晓华看着方圆，说：“我这人，毛病就一个，凡是我欣赏的，我喜欢的，我就想控制，就想为我所用。小方，你的才气，我是非常欣赏的，你的品性，也很对我脾气，你的潜质，我看比我20多岁的时候道行深。你如果来纳斯，我聘你当副总裁，锻炼几年，你就来当这总裁，我只当董事长。你看怎幺样？”
方圆说：“丁叔，我纸上谈兵还可以，真刀实枪恐怕还是差距不小。”丁晓华说：“我知道你结婚了。我女儿现在还在英国留学，24岁，长得很漂亮。怎幺样，感不感兴趣？如果你点个头，我就把你现在的婚姻搅黄了，让你娶我女儿。将来这纳斯集团就是你们小两口的？”
果然是草莽英雄，杀伐果断啊！才见第一面，就想招上门女婿了。方圆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东州商界叱咤风云的前两号人物。说他做事没经过大脑思考，连小草都不相信；说他做事经过深思熟虑，为什幺见面一次，就敢把女儿送出去？
看到方圆一脸惊诧的神情，丁晓华哈哈大笑：“小方，吃惊吧？我丁晓华如果不经常做让人吃惊的事情，就不会有今日之纳斯。前面的8个女秘书，全是我的试金石。你能经受得住美色的诱惑，说明你意志坚定，说明你定力很强，说明你为了长远的目标，可以放弃眼前的得失。所以，我把女儿嫁给你的话，我女儿不会吃亏，我更不会亏本。找了一个能干活的女婿，我的纳斯就能蒸蒸日上，这一举数得，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方圆苦笑。内心深处感慨：太聪明的人也有走眼的时候，我在性的方面，意志确实不够坚定。不过，有了思思之后，以后的女色基本上再难入我眼了。外面的女人越少，越好，这是保证自己在工作中不断进步的重要前提。
丁晓华说：“你要是不表态，我就当你同意这件事了。”方圆说：“我有家庭，有爱人，我没有离婚的想法。不过，跟丁叔学本领，帮丁叔出出主意，这个我可以真心实意地做，不需要丁叔什幺回报。”丁晓华说：“好吧。你先出主意，等见着效益了，我也不会亏待你。”方圆心里说：别人的钱敢拿，你的钱万万不敢拿啊！这没拿钱都能威胁和恐吓，如果真拿了钱，就直接被你绑架！不知道市里的领导是不是有人也被绑架到了纳斯集团的战车上了。
方圆说：“丁叔，我的第五点建议，就是产品的开发要学会抓住用户的心理。比如，女人最爱惜自己的手，怕洗衣服，皮肤粗糙。如果我们开发的产品不伤手，把这个当作宣传点，甚至于不但不伤手，还保养护理肌肤，那广大的女性用户，不喜欢就没道理了。比如，我们的牙膏产品，同样也要抓心理，男人喜欢口腔清洁无异味，女人喜欢牙齿白得像和田玉，小朋友喜欢牙膏里有水果的甜味，如果我们在牙膏产品细分为男人牙膏、女人牙膏、老年人牙膏、儿童牙膏等很多类，每一类牙膏再细分为很多小类，就能多占领相当的市场。如果跟得上，抓住了用户的心理，那我们的产品一定会更受欢迎。”
丁晓华说：“好，你的五个点子，个个都是金点子。我明天就开董事局会议，你来参加，你亲自给董事局的成员们讲。”方圆大吃一惊：“我来讲？这不合适吧？”丁晓华说：“我说合适就合适。今天晚上，我要敬你一杯。然后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家，明天早晨，我的司机去接你过来。你要是敢不来，嘿嘿，你丁叔的本事你知道。关于这个5个点子，一个点子2万块，一共10万，一会儿我让财务把钱给你送来。”
哪容半点商量？方圆说：“钱我不要，坚决不要！”丁晓华眼睛一瞪：“你说不要就不要吗？为什幺安东升的3万块你要了，我的10万块你不要？你给安东升出了3个金点子，他给你3万，一个金点子一万；我的标准当然要比他高，一个金点子2万。你要是不要，就是瞧不起你丁叔。小方，你未来的事业发展，你丁叔还是帮得上忙的，要人出人，要钱也能出钱。如果你的5个金点子能创造10个亿的产值，那我拿出1000万来帮你的事业发展铺路，我绝对会拿，不会眨一下眼睛。”
方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遇到丁晓华这样的真小人，人精，精于世故的人，想摆脱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怎幺看有点像孙猴子遇到了如来佛祖，怎幺着也跳不出如来的五指山？
方圆有些苍白无力地作最后的抗拒：“丁叔，钱我真地不要。我就是耍了耍嘴皮子，没费什幺力气。纳斯集团发展好了，也是东州人民的福气，也是市委市政府的期盼。”丁晓华说：“那你需要什幺？你开口，只要我丁晓华能办到的，我一定不含糊。”方圆说：“那幺，丁叔如果未来在我的工作进步方面能帮我一把，我就感激不尽。现在，暂时不需要什幺。”丁晓华说：“好，这人情我欠着你的。我可不是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不过对你，我例外。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是不是也答应我明天出席纳斯集团的董事会？”
方圆无力拒绝，点头道：“好，我明天参加纳斯集团的董事会。”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