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已经习惯了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承受着众人带着期盼或疑惑，甚至有些恭敬的视线，安吉尔暗叹一声。
从圣者到天使，再到如今，她在塔罗会上已经多次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当然，这并非什么坏事，作为这个聚会的“初创成员”，她乐得以实力和各种帮助让其他成员对这里有一种特殊的归属感，而且在知道克莱恩就是“愚者”后，更是多了一分责任心。
而且有些事确实也该让他们知道……安吉尔嘀咕着，主动迎上其他人的视线，开口道：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原初魔女’在早些时候陨落了。”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先后点了点头。
“祂的陨落伴随着世界范围内的诸多灾害发生，”“隐者”随即说道，“这件事与您有关？”
“确切地说，奇克陨落时位于镜中世界深处，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并不大，但结合我容纳唯一性时的动静，才造成了现实世界的灾难发生，我只能尽量让它们出现在无人的沙漠、海洋或极地，减少造成的伤亡。”
安吉尔回答道。
容纳唯一性……嘉德丽雅一愣，立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要做到这一点，祂必然已经晋升为序列1，这意味着，塔罗会中已经诞生了一位真正的“天使之王”！
除了已经不再出现于现实世界的神灵，拥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无疑是最强的存在，就连“摩斯苦修会”信仰的“隐匿贤者”，实际上也只是这个程度而已。
这一瞬间，“隐者”脑海中甚至冒出了一个不敬的念头：
身为天使之王的“皇后”小姐，和正在逐渐恢复力量，但疑似还未成为真神的“愚者”先生，到底谁更强？
当然是伟大的愚者先生……她立即在心中回答了这个问题，偷偷低下头，将视线隐藏在厚重的眼镜后方，斟酌着问道：
“所以，是您杀死了‘原初魔女’？”
虽然嘉德丽雅不敢相信一位序列2的天使能做到这一点，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由得她不信。
“在愚者先生以及其他神灵的帮助下，我才做到了这一点。”安吉尔老实回答道，“因为需要处理后续的影响，我缺席了上周的聚会。”
这句话在嘉德丽雅等人听来，却是另一重意思：
虽然有愚者先生的帮助，但确实是皇后小姐亲手杀死了“原初魔女”，而晋升序列1、容纳唯一性需要时间，因此祂耽搁了一周，没有出席塔罗会。
这听得“倒吊人”阿尔杰一阵恍惚，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灰雾之上时，已经消化完了“暴怒之民”的魔药，正在寻求晋升序列7的办法，与他一同加入塔罗会的“正义”只是个普通人，而“皇后”明显只是序列9的“刺客”，最多不超过序列8，因为她还在聚会上求购过价值不高的非凡材料。
如今过去了两年半，自己晋升为序列4，先后担任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和海神教会的教皇，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认识的那些非凡者，但在“皇后”小姐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前不久我还在感慨“世界”超过了“皇后”率先晋升序列1，没想到才过去这么点时间，祂又反超了前者……阿尔杰一时不知自己是该嫉妒还是该感慨。
刚加入塔罗会时，他曾经幻想过自己加入了一个隐秘而强大的组织，也曾怀疑过偷偷改变信仰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却又在从这里得到教会内部难以获得的资源时激动、欣喜。
如今，他终于能确定，加入塔罗会，跟随伟大的愚者先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们之中就会诞生一位真正的神灵，毕竟“原初魔女”陨落后，已经没有同途径的人能和皇后小姐竞争了……不行，我得尽快消化完魔药，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成为“海王”……他挺直了腰，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愚者”。
而在同样的沉默中，其他塔罗会成员也纷纷消化了这个事实，意识到“皇后”小姐距离真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
到了这一刻，他们反倒没有太多心理上的变化，除了已经提前见到安吉尔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外，大多只有一种“又晋升了啊”的感觉。
毕竟在她率先成为半神，又率先被称呼为“祂”的过程中，众人早就习惯了。
他们唯一好奇的是，尊敬的“愚者”先生会怎么看待这么一位越来越强大的信徒？
在所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愚者”时，唯独伦纳德转向另一边，看了一眼坐在长桌最末尾，从距离上疏远了其他人的“世界”。
我上次参加的居然是一位大天使，一位天使之王的婚礼，而且还是空手去的……不知道克莱恩有什么感想，他好不容易超过了安吉尔，马上又被反追回来了……伦纳德内心不住嘀咕着，憋住笑意，正襟危坐，假装自己脑袋空空，如同身旁一言不发的“战车”小姐。
对了，“战车”已经是第二次参加塔罗会了，却除了自我介绍和必要的问候外没说过一句话，比克莱恩还沉默寡言……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年轻的女性猎人，会不会是索伦或艾因霍恩家族的后裔……瞥了一眼笼罩着灰雾连发色都看不清的新成员一眼，伦纳德脑中思绪不断涌现，突然听见另一侧的“月亮”先生开口说道：
“所以，‘魔女教派’已经不属于邪恶教派了？”
“以后没有‘魔女教派’了，”安吉尔见这些人终于抓到了重点，立即回答道，“作恶多端、负隅顽抗的魔女们已经追随奇克而去，剩下的都加入了新的‘魔女教会’，改邪归正了。”
一个延续千年的、信仰真神的隐秘组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和魔女做过同事，做过对手，现在更是步了克莱恩后尘的伦纳德有些怅然和失落，又庆幸雪曼不用担心被魔女教派找上门，内心五味杂陈。
“是这样……”埃姆林微微颔首，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惊讶，“我提起这一点，是因为最近南大陆的局势有了些变化，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们屡次遭受血族与大地母神信徒的打击后，已经撤出了城市附近，躲进了深山老林之中，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些邪神的信徒就会被彻底清除。现在‘魔女教派’也被彻底消灭，‘极光会’减少了活动，或许整个世界很快就会迎来和平。”
他平铺直叙中带着一点炫耀情绪的话语让佛尔思、休、戴里克等人面露期盼之色，安吉尔却有些不以为然。
恰恰相反，随着末日临近，屏障被削弱，外神对现实的影响只会越来越深，很快那些隐藏的外神信徒中就会出现圣者甚至是天使……“原始月亮”信徒只是因为被重点针对，遭到了一定打击而已……至于“极光会”，在格里沙·亚当的带领下，他们或许会比正神教会还要激进……安吉尔脑海中念头不断闪过。
她默默看着众人继续讨论了一会南大陆的局势，直到“愚者”克莱恩宣布这次聚会结束，大部分人随着一道道光芒亮起离开了灰雾，灵体回归身体之中。
但“隐者”嘉德丽雅却被留了下来。
这位“窥秘人”途径的半神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自己之外，仍然端坐于青铜长桌旁的还有“世界”和“皇后”两位天使，内心已经有了一定猜测。
果然，“世界”那低沉的语调在她耳畔响起：
“‘隐者’女士，你仍然留在‘摩斯苦修会’的总部内吗？”
“我在自己的旗舰上，但距离总部并不远，这样可以避免聚会时被其他‘支柱’注意到异常。”
嘉德丽雅回答道。
她口中的“支柱”当然不是安吉尔和克莱恩所了解到的那三位伟大存在，而是“摩斯苦修会”内部的高层自封的称号，要获得这个身份，除了至少要是半神外，还要对苦修会做出巨大的贡献才能受封。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若不是身为海盗将军，屡屡为摩斯苦修会做出贡献，提供了不计其数的资金和材料，封印物与非凡特性的话，以她师承“神秘女王”的出身是不可能成为“支柱”之一的。
如今代表愚者先生诸多眷者的“世界”先生主动问起这件事，难道……想到这里，嘉德丽雅内心竟有些兴奋。
“你做好重新回到总部的准备，”不出她的预料，“世界”再次开口道，“我们打算猎杀‘隐匿贤者’。”
我们……嘉德丽雅一怔，下意识看向了一言不发，却在仔细倾听两人对话的“皇后”小姐。
在知晓祂已经成为天使之王后，嘉德丽雅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眼前深红色的光芒消退，安吉尔回到了镜中世界深处。
“被源质污染活化的‘唯一性’，应该也等同于一位天使之王，给祂带来真正的末日，或许能让我消化一份序列1的特性。
“但在这之前……”
安吉尔喃喃道，意念一动，踏出镜中世界，已然来到了霍纳奇斯山脉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她面前，赫然是曾经封印着“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的“夜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