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反抗
“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年轻的安保喃喃自语，激动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快！快看山顶！方先生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鬼东西了？！”
脸上带疤的安保声音嘶哑，急切地仰头望向那遥不可及的山顶，尽管他什幺也看不到，眼中却充满了期盼。
王总和尘部长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迅速萌芽、难以抑制的野心与渴望。
“怪…怪物……”
王总下意识地心头低语，但这一次，这个词里恐惧的成分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这种超越凡俗、掌控自身乃至他人命运的力量，哪个站在财富和权力巅峰的人，不梦寐以求地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如果能得到方羽的友谊，或者哪怕只是得到他力量的些许皮毛……
尘部长的眼神同样深邃如渊，他想的更复杂，更长远。
方羽的存在，以及他此刻展现出的冰山一角，意味着一个全新的、隐藏在现实表象之下的世界正在浮出水面。
这既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遇。
他必须重新评估一切，调整所有的策略和布局。
而此刻，在那座被夜色和水汽笼罩的百里瀑山顶，方羽的身影已然落下。
山顶，万籁俱寂。
唯有百里瀑千年如一日的流淌声，冲刷着岩石，汇入下方那如同巨大蓝宝石般幽深静谧的水潭。
月光清冷，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水潭表面洒下破碎的银辉，却照不透那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幽蓝水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方羽站在潭边，眉头紧锁。
他闭上双眼，将自身那在现实世界中尚显粗糙却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
岩石的冰冷、草木的生机、瀑布水流的动能……这些自然的“声音”在他意识中清晰可辨。
然而，当他试图去捕捉那预期中属于[灵]的独特波动，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空无”。
太干净了。
这片区域，尤其是这潭水，干净得诡异。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脑海中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迅速调取并分析着所有线索。
四名安保，几乎同步的感染时间，四个不同的方位，却都与“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的箭头，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最终都顽固地指向了眼前这片深邃的水域。
“方向绝对没错。”
方羽心中笃定，如同磐石。
至于为何有人看似未直接接触水源也被感染，他只能将其归咎于这头[灵]的能力问题。
它的感染或许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物理接触传播，能够通过弥漫的水汽、空气中过高的湿度、甚至是某种更抽象、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水”之概念进行无形渗透。
在如此力量面前，凡人所理解的物理隔绝，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战术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现在如同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猎人，找不到猎物的踪迹，是因为他自身是“干净”的，与猎物之间缺乏那根致命的“线”。
如果……他主动踏入陷阱，让猎物在他身上打下标记呢？
是否就能通过这层新建立的联系，像黑暗中点燃的烽火，瞬间照亮猎物的藏身之所？
“所以，之前在酒店没能被它感染，反而算是让这头藏头露尾的[灵]侥幸逃过一劫了？”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他向来不缺乏冒险的勇气，尤其是在关乎无数人性命的紧要关头。
不再有丝毫犹豫。
方羽向前迈出一步，站在潭边光滑湿润的岩石边缘，深吸一口山顶清冷潮湿的空气，随即纵身一跃！
“噗通——！”
高大的身影打破水面的平静，激起巨大的水花，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搅碎了水中的月影。
冰凉的潭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全身，刺骨的寒意试图侵蚀他的肌肤。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足以无视这种程度的低温。
虽不擅水性，缺乏精妙的游泳技巧，但绝对的力量和对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精准掌控，弥补了这一切。
他只是凭借腰腹核心力量稳住身形，随即双腿如同两根巨大的液压杆，猛地向后一蹬！
“轰隆！！！”
水下仿佛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弹！
巨大的力量在他脚下炸开一个充满气泡的空腔，产生狂暴无比的反作用力！
方羽整个人如同一条被人力强行投射出的鱼雷，破开重重水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潭水最深处那无尽的黑暗疾射而去！
光线迅速变得昏暗、稀薄，最终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
四周是冰冷、巨大的水压，仿佛要将人挤压成碎片。
耳中只有水流掠过身体的轰鸣和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方羽屏住呼吸，依靠着模糊的水流方向和身体对水下环境的微妙感知，持续下潜。
潭底比他想象的更深，也更广阔。
终于，在接近潭底靠近陡峭山壁的位置，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几个大小不一、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
强劲的水流正从这些洞口涌出或吸入，形成一道道混乱而有力的水下暗流，带动着水底的细沙和杂质缓缓盘旋。
最大的那个洞口，直径约莫两米，幽暗深邃，涌出的水流也最为强劲，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就是这里了！”
方羽心念一动，调整方向，逆着那强劲的涌流，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最大的水下洞穴之中！
洞穴内部狭窄而曲折，四壁覆盖着滑腻不知名的苔藓和水草，触手冰冷。
光线在这里彻底消失，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方羽只能完全依靠水流的方向感和身体与岩石壁的偶尔触碰来辨别方位。
他如同一个潜入异世界的前哨，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前行。
前行了约莫一两分钟，就在他全神贯注感知前方时，异变突生！
前方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细小红点！
那红点迅速靠近、放大，赫然是一群体型异常庞大，远超寻常同类的泰坦扳机鱼！
这些怪鱼每一条都足有半米多长，鳞片闪烁着如同金属锈蚀般的暗沉光泽，一双双鱼眼完全赤红，看不到丝毫生物应有的灵性，只有纯粹的疯狂与暴戾！
它们锯齿状的獠牙在黑暗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组成一道密集的死亡之墙，疯狂地朝着方羽冲撞，啃噬过来！
那架势，仿佛要将闯入者瞬间撕成碎片！
方羽心中一凛。
这些鱼类的攻击性太强了，而且目标明确，行动统一，完全不像自然生物应有的行为模式。
“滚开！”方羽在水中无法发声，但意念如刀。
面对这蜂拥而至的水下杀手，他甚至连像样的招式都无需动用，只是灌注力量于手臂，在水中看似随意地横向一拍！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水下有限的空间内轰然爆开！
凝练的掌力如同无形的重锤，以方羽的手掌为中心，向前方扇形区域猛烈爆发！
水流被瞬间挤压、排空，形成一道短暂的空腔通道！
那群凶猛的泰坦扳机鱼首当其冲，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恐怖的力量震荡下纷纷爆体而亡！
坚硬的鱼骨和鳞片被碾碎，腥臭的鲜血和碎肉如同浓墨般瞬间染红了大片水域，将本就昏暗的视线彻底遮蔽。
方羽皱了皱眉，挥散面前的血污，心中那丝疑虑更深。
难道这[灵]不仅能影响人，还能操控水域生物？
其影响范围和方式，比预想的还要诡异。
他没有停留，加速顺着洞穴内的暗流继续深入。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隆隆的水声，并且有微弱的光线透入。
水流也变得愈发湍急。方羽精神一振，知道出口近了。
他顺着水流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水下洞穴！
“哗啦——！”
巨大的水花声中，方羽破水而出，落在了一条水流湍急、两岸植被茂密的陌生河流岸边。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完全是一派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景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野花的异香，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
头顶的天空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天光洒落。
“看来他们选的这个‘安全区’，还真是够偏远的。”
方羽抹了把脸上的水，自语道。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应该说，是那头[灵]故意将所谓的‘安全区’设置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方便它进行集中‘收割’，而不至于过早引起外界大规模的关注和武力反弹，真是打得好算盘。”
仅仅找到暗河的一个出口，显然是不够的。
这如同只找到了猛兽留下的一个脚印，却不知其巢穴所在。
不找出[灵]的本体源头，将其彻底解决，问题就无法从根本上解除。
方羽略一思索，决定采取更高效的方式。
他双腿微屈，脚掌深深陷入松软的河岸泥土中，随即，腿部肌肉如同弹簧般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释放！
“轰！”
一声爆响，泥土草屑四溅！
方羽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猛地拔地而起，瞬间冲破了茂密树冠的层层阻隔，跃升至百米高空！
视野骤然开阔！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林海，在风中如同绿色的波涛般起伏。
山脉蜿蜒，河流如带。他悬浮于空中，目光如同最高倍率的雷达，冷静而迅速地扫视着这片广袤的区域。
很快，在远处一片相对平坦、被人工清理出的林间空地上，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墙、电网、瞭望哨塔、整齐的营房、训练场……以及场地上正在进行武装越野、格斗训练和战术演练的、穿着统一作战服的大量人员。
这里赫然是一处隐秘的、戒备森严的军事化管理基地！
“这种地方……”
方羽心中一动。
他一边控制着身体缓缓下落。
就在这时，方羽口袋里忽然嗡嗡作响。
竟是在给他打电话，可能刚才在深水里信号不好，所以才一直没有打通。
不得不说，齐哥准备的手机，质量是真的好，居然能随着自己跨过深水区域后，还能运作。
“方先生？怎幺样了？有什幺发现吗？”
电话几乎在接通的瞬间，就传来齐哥那难以掩饰急切和担忧的声音。
方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直接问道，语气不容置疑：“齐哥，酒店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军事化管理或者类似性质的武装力量驻扎地？”
电话那头的齐哥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羽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人，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谨慎：“这个……方先生，您指的是……”
“让我来说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接过电话，是尘部长。
“方先生，附近确实有我们的一处……用于特殊人员培训和物资储备的基地。那片区域算是重兵把守，戒备等级很高，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外人能闯进去。是那边……出了什幺状况吗？”
他的语气在沉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疑惑。
“闯进去？”
方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词，眉头微挑。
“我们还有什幺需要如此严阵以待的敌人吗？”
虽然现实世界偶尔会有零星渗透过来的妖魔，但说实话，这边的情况都被[灵]肆虐成这样了，以其散发的死亡与规则气息，哪怕真有不开眼的妖魔冒出来。
以妖魔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也绝不会，更不敢往这种被[灵]力量笼罩的核心区域靠近。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妖魔而言，[灵]是位于食物链更上位的捕食者，是它们需要规避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