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你使的是快刀?
‘那達摩像有甚么奇怪?’我解釋道∶‘不合理的地方有三∶第一,這個達摩像繪的是背面。雖然達摩曾面壁九年,但若然是繪畫這個典故,畫的都是坐像,達摩沒理由站著面壁吧?第二,便是他的左手捏著劍訣,這不是擺明了和劍法有關嗎?最后,便是他的右手高高舉起,當是有所指吧?’‘易師哥觀察入微,平之佩服。’林平之贊嘆道。
‘對了,你確定了那是真的劍譜沒有?’‘應該沒錯,那和我一向練開的林家劍法是一個路子,但有不少精妙之處我還參透不了。所以我除了來向易師哥致謝外,還想和你一起研究研究。’我搖著雙手道∶‘這怎么成?你的家傳劍法我是看不得的,林師弟把我易一看得忒也小了!’林平之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易師哥千萬別誤會!實在是我資質愚魯,看不明白┅┅易師哥這陣子闖蕩江湖,武功突飛猛進,以前平之也聽師叔祖和袁師叔贊過易師哥你天資聰穎,因此想易師哥你看了教我。’我心想∶‘我是玩家,學武當然不用花上數十年,你怎能和我相比?’口中說道∶‘既然是絕世武學,當然不是一晚之功,你自己好好努力吧!’雖然我也心癢難煞,終于強忍著好奇心,不去看這劍譜,免得起林平之的疑心。
林平之年紀輕輕便遭逢鉅禍,家破人亡;以為得投明師,豈料卻又是送羊入虎口,差點連性命也送在岳不群手里。我知道他經歷了這樣的遭遇以后,即使本性如何,或多或少總會對人猜疑,這時他堅持我看《辟邪劍譜》許便另有目的,為的是試探我來著,我當然不能讓人小看,因此堅決不肯和他一起研究。
林平之見我十分堅持,便不再勉強,轉換話題說道∶‘易師哥,你以為師父會怎樣做?’‘我一向都對他的為人不以為然,但直到那日在揚州,我才叫做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他是個小氣而且虛偽的人,總之便不是謙謙君子┅┅只是想不到他卑鄙會想要謀奪《辟邪劍譜》。如今他的糗事被我和你知道了,更是容我們不得,一定想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將我們除去,最好是誣蔑我們,讓別人不相信我們的說話。不過你放心,這陣子我總算在江湖上闖出點名堂,又和黃島主、郭大俠等交好,他并未敢輕舉妄動。’‘那我們應該怎么辦?’‘依我看,盡快離開福州,避免和他正面沖突。現在我們實力未足,只好以退為進。’林平之點了點頭,道∶‘幸好《辟邪劍譜》已到手中,我此來目的已達,離開也不成問題。但是┅┅但是我不能再回華山了。’‘就算岳不群靜觀其變,不立即和你我破臉,也不會讓你安然回華山去。林師弟不用擔心,大不了學大師哥和我,做只閑云野鶴。天地這么大,怎會沒我們容身之所?你既得了《辟邪劍譜》,揚名立萬指日可待。’林平之點了點頭,又嘆道∶‘只是不知道師姊她┅┅’‘林師弟,待小師妹醒轉,明日一早便找個借口打發她回福威鏢局。為著你和她著想,千萬別把岳不群的事說出來。岳不群見你沒有張揚他的事,便不會急著殺你。’林平之深以為然,又再對我多番致謝,這才離去。
我又躺了一會,心中始終有件事情揮之不去,終于忍不住翻身坐起,披上外衣便走出房間。
田伯光也在這客棧開了一個房間,找逕自走到他的房外,敲門叫道∶‘田兄!田兄!’良久,田伯光才懶洋洋的打開房門,睡眼蒙的道∶‘易兄弟,現在才五更天,你鬧了一晚不累嗎?’我不理會他,走進房間中坐下,問他道∶‘田兄,你知道不知道岳不群的佩劍是甚么劍?’田伯光想不到我有此一問,呆了一會,用力搖頭道∶‘我怎知道?’我說∶‘我和你聯手夾擊岳不群,因為忌憚他紫霞神功的威力,所以刀劍相交的次數并不多。如果真以刀劍硬砍,我當然不怕,因為我手中的是英雄劍,《兵器譜》上名列‘天罡篇’,總排名天下第七!’田伯光這時已經清醒了很多,問我道∶‘易兄弟,你到底想說甚么?
’‘據我所知,岳不群的寶劍叫做‘紫微神劍’,亦是《兵器譜》上有名的,排名我不清楚,或許是‘地煞篇’中的利劍┅┅神兵利器有兩種,一種是王道之器,一種是霸道之器,紫微神劍便是霸道之劍。若說削金斷玉,它也是其中之一。’我抱住雙臂說道∶‘反之,削斷這把紫微神劍,若非《兵器譜》中的天罡神兵,只怕不易做到。’田伯光在我對面坐下來∶‘易兄弟想知道我的刀是甚么名堂?’我并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記得以前我曾經看過《兵器譜》,一百零八把神兵當然不能全記住,但我對‘天罡篇’中三十六把神兵的印象卻很是深刻。自從向陽巷開始我已經一直在想,你那把寶刀到底在哪里見過?如今我已經記起來了,的確是《兵器譜》上的寶刀吧!’‘那又如何?’田伯光背向后靠,抱住雙臂說道∶‘若然我的佩刀真是《兵器譜》上有名的寶刀,那又如何?’一時間我感到有點辭窮。沒錯,其實我無權過問田伯光寶刀何來,我不過是一廂情愿的來求證一下,好讓自己心里有個數。而且有些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只好王顧左右而言他∶‘田兄,這個你就不知道┅┅我對于《兵器譜》上排名較前的刀劍印象都非常深刻,連它們的樣子也記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甚么,抬頭望去,田伯光似乎仍沒有放過我的打算,我只好放棄掙扎,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道∶‘OK!OK!Youwin,andIwilltellthet乳th!’田伯光當然聽不明白,我也不理會他,干咳了兩聲,道∶‘我大概認出你那一把佩刀┅┅用布包裹著的那柄,沒錯。我想見識一下,而且問你一些和它有關的問題。’
‘你有甚么問題和我的寶刀有關?’田伯光搖頭道∶‘而我是一定要答你的?’我俯身向前,沉聲說道∶‘田兄,老實說我們并不算是朋友。不過有時候,不是朋友未必不能肝膽相照。自我認識你開始,金陵城飄香院里盜天下第一劍,衡山城群玉院里和你過招,今日聯手對付岳不群┅┅我們應該很可以說話,對不?’田伯光想也不用想∶‘我覺得我們將來很可以交朋友。’‘我對于你這寶刀很有興趣。’我斬釘截鐵的說道∶‘僅此而矣,田兄看著怎辦?’田伯光呆上一呆,良久,指住我大笑道∶‘你這人真是┅┅很好!好得很!我怎可以不給你看上一看?’說著轉過身去,從床上枕頭旁取過一個長布包來,道∶‘你這人實在有意思!我倒給你擺了一道!’他把布包放到桌上,推到我的面前來。這布包足有四尺長,裹得結結實實,只露出一個刀柄,便是田伯光掛在背上的寶刀了。
我伸手取過,干笑了一下∶‘‘君子可欺之以方’,想不到田兄也是個君子來。’‘我田伯光雖然不是甚么大方的人,但也不會為了區區一把刀而壞了朋友的義氣。易兄弟,這個刀送了你也可以,從今以后我們便是朋友了!’我這時候已沒心神去聽田伯光說話,雙開布包,從里面取出一柄沉甸甸的單刀來。
我才一抓上手,心中便陡地一驚∶這刀重得竟差點拿不起來!我臉上一紅,想以雙手握刀,卻又不能在田伯光面前示弱出丑,唯有暗自吸了一口氣,運起內勁灌注右臂,裝作漫不經心的向上一提,將單刀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