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本姑堂堂五毒教教主
‘當時我并不知道夏郎乃是江湖聞名的‘金蛇郎君’┅┅其時夏郎也不過剛剛掘起,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只一兩年間的事──我從來躲在家中不理江湖事,這些都是后來夏郎告訴我的。夏郎此來石梁,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樣。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他┅┅雖然沒人教過我,但我就知道這是愛情,最重要的是夏郎也愛我,我們是兩情相悅。
‘之后的幾個月,我想盡辦法溜出去見他,但畢竟不容易。后來夏郎便每晚偷偷闖進溫家堡來見我,過不了多久我就和他好了,那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和他這樣相處了一個月,晚晚如是,我從他口中知道了很多以前沒關心過的事,知道了我爹爹和叔伯在外面所干的到底是甚么一回事,也知道了為甚么四周的鄉民見到我們的時候何以會一臉厭惡。夏郎對我爹爹和叔伯是十分卑視,只不過為了我才留在石梁,我非常明白。
‘一個月后,夏郎對我說他有要事需要離開,不知何日才會再回來。我一聽就發急,夏郎卻提議我跟他一起走。第二日天還沒亮,我留了一封信給爹爹,正想要走,忽然有人敲門,進來的竟是我爹爹及大伯、二伯三人。他們居然沒絲毫敵意,原來我爹爹早就知道夏郎每晚偷進溫家堡的事。他不許我們私下走,要夏郎明媒正娶,和我好好拜堂。本來以夏郎的武功要沖出去并不困難,但他為了顧全我,卻答應了爹爹,豈料卻上了他的當。
‘我不會忘記那一晚,當我喜孜孜的打扮得漂漂亮亮,滿以為一段美好姻緣就此成全的時候,我娘拿來了一碗蓮子羹來,讓我拿給夏郎吃。我不懂事,還道媽媽體惜他,高高興興的捧到房里。夏郎幾口便吃了下去,正和我說話,忽然臉色大變,倒了下去。’聽到這里,我們都覺一陣戰栗,誰會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竟會這樣來欺騙自己?就算在古代私下茍合被以為是不道德,可也不用騙自己的女兒向心愛之人下毒。我覺得當中還有內情,便問道∶‘令堂┅┅令堂是為了甚么?’‘嘿,還不是為了所謂的寶藏?’溫儀的語氣充滿怨毒∶‘我以為爹爹不過是惱我們私訂終生,后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他們把夏郎迷倒,又怕夏郎武功比他們高,來再制他不住,于是挑斷他的手筋腳筋。他們不斷問夏郎一個甚么寶藏,要他交出藏寶圖。起初我是一頭霧水,后來才知道他們會錯意了!
‘夏郎曾向我提到一件奇怪的事,我生得很笨,半點也聽不明白。如今我就原原本本的說給你們聽,大家參詳參詳。夏郎總想盡辦法解釋給我聽,說我們活在幻境之中,就算得到榮華富貴,又或者號令江湖,亦不過是南柯一夢。若然能夠醒覺,那才是真正超脫,去到神仙世界。他急著要離去便是因為參透了其中奧秘,想要去找甚么超脫的關鍵。’聽到溫儀所說,我不禁張大了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見藍鳳凰和那少女都是不知所以,我并不怪她們,除了我之外,就只有琦或許能聽出甚么。
‘神仙世界是怎么樣的?夏前輩有告訴你嗎?那關鍵┅┅那關鍵又是甚么東西?’對于我的問題,藍鳳凰覺得多此一問,溫儀卻認真的道∶‘夏郎曾多次與我解說,但我始終聽不明白,也只記住了剛才說的那些。可恨我爹爹偷聽到我們在房里說話,以為夏郎找到甚么寶藏,才一直沒揭穿他,容他在我房中過夜,直至夏郎要走,才施計困住了他。可惜,他們甚么也沒問到,兩個月后夏郎不知給誰救走了。’我得不到需要的資料,心中不免有點兒不踏實。夏雪宜是否真如我所想的知道了點甚么?他從何而得知?又究竟知道了多少?正在煩惱間,溫儀突然問我道∶‘易公子,這十二顆金蛇錐乃系夏郎遺物,你可以將它們送了給我嗎?’
‘易公子,你可以把這十二枚金蛇錐送了給我嗎?它們畢竟是先夫遺物,也是我唯一可以擁有,屬于夏郎的東西。’溫儀緊握著金蛇錐,就握著夏雪宜的手一樣,生怕他就
此消息。我見她玉手竟滲出血來,顯是讓金蛇錐的錐頭割傷了手。我一時不忍,脫口而出∶‘既是夏前輩的遺物,自當交由夫人保管!’此語一出,便藍鳳凰一聲冷哼,我不敢望她,卻也沒有后悔。
‘那太好了!’溫儀開朗了些許,道∶‘十九年來,我沒再跟爹娘說過一句話。我本來早不該再住在溫家,但我總盼望他沒有死,有一天會再來找我。我若是離開了這里,他又怎找得到我?他既然已經死了,我也沒了活下去的意義。不過┅┅不過這金蛇錐就仿如夏郎,陪伴著我支撐下去。易公子,人死了之后是否一了百了?到底是能和夏郎在陰間相會,還是各自投胎,不再相見?’我能夠體會溫儀的苦思,知道無論怎樣回答也嫌棉唆,便含糊其辭的道∶‘兩者也有人以為,我不肯定。’溫儀本來就沒期望我能給她答案,喃喃的道∶‘我寧愿茍且生,因為我還活著一日,便能思念夏郎一日。若果到了黃泉,喝過孟婆湯忘記一切,那非我所愿。’藍鳳凰和我均感哀傷,一時間都沒說話──此刻無聲勝有聲。
‘雙兒,你去吧。’過了好一會,溫儀才小聲道∶‘溫家已家破人亡,你也自由了。’‘小姐何出此言?’那少女原來叫雙兒,急道。
‘五祖都已死了。余下的溫南揚和溫正均不成氣候,溫家堡已經是煙消云散,從此沒了石梁一派。嘿,真如夏郎所言,一切都不過是南柯一夢罷了。’溫儀悠悠的道∶‘我也要走啦!一直以來我只不過在等夏郎回來接我。夏郎既已仙逝,我也不想再留在這鬼地方,這每晚也給我夢魘的鬼地方。’‘我跟著小姐吧!’雙兒急得眼淚光∶‘天大地大,你叫雙兒到哪里去?’溫儀微笑道∶‘哪一個人不向往自由?好雙兒,你是好姑娘,要自己出外飛過闖過才知道自由的可貴。’頓了一頓,又道∶‘況且你也一定有容身之所啊?三少奶不是讓你跟過一位相公的嗎?’‘我不知道相公到哪里去呢?’雙兒搖頭道∶‘便是因為與相公失散,我才回來找三少奶的。’溫儀伸手撫著雙兒的發鬢,柔聲細說∶‘那便隨緣吧!有緣的話,你總會找到他的。’說著站了起身,對我們道∶‘耽誤了你們這許多時間,實在抱歉。特意要你們前來,除了想向易公子相詢夏郎的事情外,其實我也是要把郁結在心中的這許多苦告訴別人┅┅多謝你們聽我嘮叨了這許久。’我和藍鳳凰搖頭表示不介意,便各自向溫儀道別,溫儀福了一福,低頭說道∶‘恕妾身不送了。’藍鳳凰轉身離開,雙兒雖是依依不舍,最終也拜倒在地,然后一腔熱淚的走出亭子。我慢了一步,想要再問溫儀,但想她只不過是個尋常女子,又怎會明白夏雪宜說話里頭的玄機?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