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章
丁勉氣得身體發顫,想要發作,卻又不敢,轉頭瞧了瞧石清和莫聲谷,又再打量袁承志。袁承志的武功去到哪一個程度就連我也不太清楚,總而言之是極高,當日在衡山城劉正風的家里,丁勉就和他對過一掌,竟然奈何不了他──如此一來大廳中形勢逆轉,我們這一邊多出了一個強援,再加上我和琦及程英,嵩山派想再得手便困難得多了。
站在旁邊的費彬雙掌一擊,冷笑道∶‘好~袁師弟你不把左盟主的號令放在眼內,你可知道后果如何?’袁承志反問道∶‘難道左盟主說甚么都要別人聽他的?那不是變成了皇帝嗎?小弟相信易一是無辜的,只待查出真相,還他一個清白,我會求岳師兄重新收他為門下弟子。因此左盟主現在就要懲治易一,小弟絕對不服。’‘既然如此,’樂厚前一步,雙掌一挫,喝道∶‘我們只好一戰!’丁勉和費彬對望一眼,均想袁承志插手,勝算大打折扣。費彬念及此處,忽然靈機一觸,冷笑道∶‘袁承志,你是不聽盟主號令了吧?認為我嵩山派管不到你華山派的事,你好大口氣!只不過,你聽不聽你華山掌門的號令?’袁承志呆了一呆,不知費彬說這話的意思。費彬又是胸有成竹的笑了數聲,繼續說∶‘華山掌門“君子劍”岳先生管到不管到你的事?他的說話你若不聽,就是背師叛派┅┅袁師弟,你很有骨氣,但你認為你華山掌門會聽你的還是會聽我左師兄的?’丁勉‘啊’了一聲,明白了費彬的意思,也是冷笑著說道∶‘費師弟所言極是。袁師弟,你若再堅持要救易一,我左師兄只需向岳先生說一句,岳先生就會親自縛住易一還有你,再帶著你們親上嵩山向我左師兄請罪。你的掌門就是這樣一個人┅┅好一個“君子劍”!哈哈哈~’袁承志緊握著拳頭,心中怒不可竭,但費彬及丁勉的說話卻不能不慮及。雖然他和岳不群不是太相熟,但其為人總算是知道的∶一直循規蹈矩,不敢走錯一步的岳不群,唯恐會得罪誰人,因此行事小心翼翼,總之要做其謙謙君子。想到這里,袁承志不禁心寒,丁勉大笑道∶‘袁師弟!你夠膽出手阻撓,今日之事左師兄誓不罷休,到時候岳先生可不會維護你啊!’鐘鎮也是哈哈大笑∶‘好出色的華山派!好出色的掌門人!’樂厚指著袁承志叫道∶‘你有種就出手!’‘師父!’我捉住袁承志的手臂,沉聲說道∶‘師父的好意,易一心領了。弟子一直給你惹麻煩,你已不只一次救過我啦。今日之事不是如此容易罷休,阿一不想你難堪。’袁承志望著我∶‘阿一┅┅’我定定的望著他,不容他再說∶‘師父!你萬萬不能出手,否則便會落在嵩山派的圈套之內。’‘圈套?’袁承志的臉色一變,我點頭小聲道∶‘若你今日出手,救得了易一,卻給了嵩山派口實將來對付我華山┅┅易一賤命一條,也不容易這樣便死。’‘我也不要袁師弟你親自出手對付“黑白雙劍”,你只需袖手旁觀便是了。’丁勉笑道,費彬也是點頭∶‘這樣也好,你站到一邊去。’我把袁承志拉到后面,對他說∶‘師父,切記不要出手!我們應付得了。’石清走到袁承志前面,拱了拱手,道∶‘你就是阿一的師父?阿一果然沒有拜錯師┅┅今日正如阿一所言,你的確不能出手,但請放心,我玄素莊不會這么容易就給挑了。’莫聲谷終于拔出了配劍,笑道∶‘少俠姓袁?果然后生可畏,你和易一均是年輕有為┅┅但我莫聲谷也自不弱,今日且看我和石莊主如何收拾這種奸惡之徒。’費彬的功力雖然較深厚,但和莫聲谷相差始終不遠,一時三刻未能取勝之余,幾次給對方太極拳的柔勁黏住,因此深深不忿。這時聽到莫聲谷說話,連忙從背后那三把大劍抽出了其中一把,喝道∶‘哼!武當七俠不外如是。莫七俠,今日我費彬就領教你武當派的精妙劍法!’丁勉望著石清喝道∶‘石莊主,你還是不肯放人,那就出手吧!’石清站前一步,手中墨劍幌了幌,左手一擺∶‘請!’樂厚瞄了站到后面的袁承志一眼,
見他真的沒有出手之意,稍稍放心,舞動雙掌望我撲過來。閔柔擺了一擺手中白劍,攔著想上前夾擊的鐘鎮,鐘鎮冷笑一聲∶‘好!石夫人,你真的想與我分出勝敗?鐘某可不在讓你啦!’方證和花鐵干想勸,但又覺得這是五岳劍派的事,石清他們不應太過干涉,花鐵干說∶‘莫七俠┅┅就連華山派的人都管不了,你們就讓嵩山派帶走易一吧!’‘放屁!’莫聲谷罵道∶‘你算甚么掌門┅┅好好!費彬,你想見識見識我武當劍法,我就讓你看!’‘好!’費彬大叫一聲,手中大劍舞成一團光影,直朝莫聲谷沖過去。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是不能回頭,這次除了樂厚和舒化龍以外,所有人都動上了刀劍,更是隨時會血濺喪命──當然,武功去到這個地步,中掌也是非同小可。
我一和樂厚打起上來,原本就與我聯手的琦、程英,還有天地會參太堂的舒化龍亦立即加入戰團,我知道袁承志雖然也是一個規規矩矩的人,驟看和岳不群是同一類人,但他講感情,若然我不敵,他一定忍不住出手相助。我不想令他難堪,所以希望能夠占得上風,于是著著進攻。這下子琦和程英給我打亂了節奏,只好替我補救破綻,加強防守。我心里煩燥∶‘如果袁承志不出手,我們始終贏不了嵩山派,那到底可以怎辦?’‘留神!’琦一聲嬌叱,把我從思考中拉回現實,堪堪躲開了樂厚的一下踢腿,程英手中玉簫順勢直刺他的小腿,樂厚卻沒打算閃躲,腿一屈一伸,竟改為連踢程英手腕及面門,程英嚇得上身向后急仰。我看在眼里,暗叫糟糕,向樂厚和身撲去已是太遲,樂厚在開程英的一瞬間竟施殺手,左掌拍向她的小腹,眼看將全身力量使到上半身的程英避無可避,立時便要傷在樂厚掌下,看穿了這一著的舒化龍和我亦欲救無從。
突然,一下破空之聲響過,一物從廳外電射進來,樂厚雖然察覺,竟然避無可避,左腕被那物打中,樂厚怒吼一聲,身影急退,看來已然負傷,而且傷勢不輕。
‘彈指神通!’我和琦幾乎同時叫了起來,程英驚魂未定,向后急蹤,問道∶‘是師父來了嗎?’丁勉劍交左手,右掌向前推出,雖然不能傷到石清,卻把他到兩丈開外,轉頭問樂厚∶‘怎么?’‘被人暗算,左腕折了。’樂厚滿頭大汗,所受的傷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對方功力極高,師兄小心。’丁勉低頭一看,只見用來打樂厚手腕的是一塊小石子。
我望了望琦和程英,心中想到程英雖然也會彈指神通,指勁斷不可能如此凌厲,來者一定是東邪門下的高手,最大可能便是黃藥師自己了。這時除了鐘鎮及閔柔還在對打外,各人都已停手。石清和莫聲谷站到一處,也不知道發生甚么事。丁勉望了望廳外,提高聲音問道∶‘是何方英雄到此,竟不現身躲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偷襲我樂師弟?’一陣嬌笑,一團黃影撲了進大廳,輕輕巧巧的落在閔柔身旁,將還未停手的鐘鎮了開去,說道∶‘丁二爺,費三爺,你們兩位何以夠膽在玄素莊府上動武?難道竟不把“黑白雙劍”放在眼內了?’我轉頭一看,眼前這人一身黃色衣,羅裙紗褲,腰帶云袖,額上青絲往后梳起,挽髻插滿了發簪珠花,竟是一個美貌少婦。再看真一點,年紀大概已有三十多歲,和閔柔年在相若之間,可是驟眼看倒像只得二十來歲的新婚婦人,閔柔雖然漂亮青春,但和這位女子比起上來卻猶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