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狗咬狗
北郊聯軍的潰敗，只是揭開了聯軍大潰敗的序幕。
潰逃的聯軍猶如驚弓之鳥，邁著慌亂的步伐，被死神追逐著，本能地往永仁城東西兩側荒野湧去，亂哄哄的人群一下就沖亂了東西兩側聯軍陣型。
有將領揪住一位潰逃計程車兵，喝問道：“北面發生什麼事了？”東西兩側聯軍將士尚不知出了什麼事，一個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敵，敵軍，殺，殺來了！”
軍官問：“哪來的敵軍，有多少人，是從城裡殺出來的，還是哪裡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將小兵問懵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知道，後，後面的人逃，逃了，我，我們也跟著逃了……”
軍官搖頭，鬆手讓那小兵走了。
混亂的戰場，僅憑一位小兵實在無法打探到準確情報。
“去幾個人，打探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軍官下令。
“諾！”
很快就有幾騎輕騎，逆流而上，朝北面奔去。
可不等打探訊息的輕騎折返，更洶湧的人群已是向他們湧來，那陣勢，就像排山倒海一般，任何擋在前方的部隊都被沖的七零八落。
被踩踏致死者，不計其數。
整個戰場猶如煉獄一般，到處都是慌亂無助的人群。
原來惡來見此良機，果斷將軍團一分為二，往東西兩路追擊。惡來也沒想到這聯軍竟是中看不中用，一沖就散。
這也不奇怪。
聯軍由三大塊組成，除了大理禁衛軍比較純粹，其餘都可稱之為雜牌軍。雲城的五萬領地大軍是領地兼併之後，臨時拼起來的。
蕭盟的十萬異人部隊就更不成體統，他們根本沒有聯合作戰經驗，甚至沒有大兵團作戰經驗。
事實上，跑的最乾脆的就是異人部隊了。
這些玩家可沒有太強的軍紀觀念，關鍵時刻，自然是保命要緊。雖然行會承諾了豐厚的死亡補償金，可也沒人願意從頭再來一遍不是。
十萬異人部隊，一下成了聯軍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三支部隊根腳不同，性質也不同。
這樣一支聯合軍隊，在攻城受阻，士氣大減的情況下，突然遭遇禁衛軍這等王牌軍團襲擊，哪裡有不潰敗的道理。
王猛誇這支大軍訓練有素，怕是真的“瞎了眼”，這樣的部隊在順境尚可一觀，一旦處於逆境，立即原形畢露。
相較之下，他們甚至還比不上劍俠城大軍。
惡來統領的禁衛軍團就像一群驅趕小羊的惡狼，在聯軍陣中肆意馳騁，配合默契，掀起滔天殺戮，讓死亡在軍中彌漫，進一步增加聯軍的恐懼。
攻城至今，二十萬聯軍尚存十五萬上下，仍然是禁衛軍團的兩倍有餘。想要制服這支聯軍，當攻心為上，徹底打亂其陣型，恐懼其內心，摧毀士氣。
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惡來現身荒野也有三年有餘，在大夏軍的薰陶下，在歐陽朔的刻意栽培下，如今之惡來早就不是純粹的猛將。
三年淬煉，惡來於兵法一道已頗有領悟，可謂脫胎換骨。
故而惡來的佈置也頗有講究，禁衛軍第四軍團是一個步騎混編軍團，騎兵在前面開路，撕開敵軍口子，步兵掩殺而上，擴大戰果。
兩大兵種銜接有序，如臂指使。
按理，這支禁衛軍不過剛由三大集團軍抽調兵員整編而成，為何會有如此高效的協同作戰能力？
這就要歸功於作訓司長高順重塑的大夏軍訓練體系。
無論是禁衛軍，還是龍驤軍、虎賁軍以及豹韜軍，用的都是一套相同的《大夏野戰軍日常訓練手冊》，故而這一整套標準早已融入將士們的血液中。
對百戰精兵而言，更是如此。
有此為依託，再配上恰當的指揮官，如何不高效？！
荒野出現一幕奇觀。
七萬禁衛軍追著十五萬聯軍一路追殺，當真令人嘖嘖稱奇。
南郊中軍營帳，王猛望著前線混亂場景，臉色陣陣發黑。
倘若歷史上的王猛能多活幾年，堅持到淝水之戰，怕是會有更多感觸，眼前這支聯軍的潰敗之舉，跟前秦軍的大潰敗何其相似。
兵不為兵，將不成將。
兵找不到將，將聚不攏兵。
整個戰場徹底亂成一鍋粥，再沒了攻城動力。
東西兩路聯軍被惡來軍團沖亂之後，徹底慌亂的聯軍士兵又本能地往南面逃竄，連鎖效應之下，整個聯軍徹底亂了。
四面八方，再無一處安寧。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潰敗，就在眼前。
“撤軍吧！”有人忍不住說道。
不曾想，這話徹底激怒了王猛，猛的一個轉身，惡狠狠地說道：“誰？誰說要撤軍，站出來！”那眼神，直欲擇人而噬。
“是我。”
當事人蕭念影卻是沒有一絲懼怕，也無愧疚之意，說的很坦然。既然聯軍敗局已定，蕭念影可不想讓蕭盟被王猛帶進地獄。
“休想！”
王猛心中鬱結，他猛的發現，自己並不能拿蕭念影怎麼樣。
來之前，王猛可是在主公面前立下軍令狀，不拿下永仁城，活捉白起，提頭來見。故而對王猛而言，此戰根本就沒有退路。
要麼活著白起，要麼殉葬。
前番王猛率隊出使大隋，惹下諾大風波，已經讓王猛在邯鄲城的處境頗為難堪。此番又被主公委以重任，王猛怎可再次失敗。
“哼，你不撤，我們撤！”
眼見大潰敗已成定局，蕭念影可不想陪著大家一起殉葬。
就這麼一會兒，蕭盟十萬精銳已是折損上萬，已經到了行會所能承受的極限，再拖下去蕭盟就要被這一戰拖垮了。
王猛道：“你敢！我是聯軍統帥，不遵號令者，我可以直接將你拿下。”說話間，已是有親衛將蕭念影團團圍住。
在蕭念影眼中王猛到底只是一位NPC，骨子裡的傲慢，讓蕭念影自認為高王猛一等，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如此徹底激怒了本就好面子的蕭念影，神情一下變得陰沉無比，是那種世家子弟要吃人的表情，“刷”的一下拔出腰間長劍，冷冷說道：“給你臉了！”
“王猛，你不過是帝塵跟前的一條狗，我是看在帝塵面子上，才尊稱你一句將軍，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信不信我一劍宰了你？”
“你！”王猛羞憤不已。
鬧到眼下這地步，王猛是再也無言面對主公了。
說不得，唯有一死而已。
“給我拿下了！”王猛冷聲說道。
整個中軍營帳，悉數由王猛親衛把守，得令，就要上前鎖拿。
蕭念影冷冷一笑，“王猛，你可想好了，我是異人，有不死之身，更有異寶護體，可死而無損。倘若今日你抓了我，我保管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有替身娃娃傍身，蕭念影卻是有恃無恐。
面對蕭念影的死亡威脅，王猛卻是不為所動，冷冷說道：“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你威脅不了我。來人，將此人綁了，押入營帳候審。”
“諾！”
親衛再不遲疑，一擁而上。
蕭念影這才有些慌亂，猶豫該不該反抗。
正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蕭念影雖不怕死，可也不願白白損失一枚替身娃娃，那可是有價無市的珍寶，是他花了三十萬金幣買來的。
“你等著！”
蕭念影最終選擇暫時認慫，撂下一句狠話，倒真像世家子弟作風。
“識時務者為俊傑。”可是他們的口頭禪。
王猛不再說話，眼神不經意地掃了一側的小木陀跟大理禁衛軍統帥一眼。
相比蕭念影這種世家子弟，王猛這位苻堅麾下第一重臣，實在是一位鬥爭經驗豐富到極點的老狐貍。
收拾蕭念影這樣的小嫩丁，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猛這般堅決地拿下蕭念影，一則是防止蕭盟異人部隊提前撤離，二則也是殺雞儆猴，威懾小木陀跟大理禁衛軍統帥兩人。
倘若這幾人信念松動，都起了撤軍的心思，那這一戰就真的完了。而在王猛看來，聯軍只是一時之混亂，還有一戰之力。
果然，王猛的一套下馬威下來，兩人硬生生忍住，什麼也沒說。
如此一來，一場“內訌”才暫時平息下去。
可戰場形勢依然不見好轉，王猛倒是冷靜下來，開始不斷調整部隊。他先是下令，讓全軍停止攻城，以便集中精力應付眼下亂局，免得聯軍腹背受敵。
軍令一下，尚不知發生什麼事情的攻城部隊，一隊隊撤了下來。
也就一會兒的工夫，剛還略顯空曠的荒野又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可見因為攻城事急，一大半的部隊都投入前線，沒有受到波及。
即便是從城頭撤下，整個編制還是完整的。
這就給了王猛以信心。
接著王猛讓南郊聯軍結陣，準備抵擋敵軍下一波的沖擊；同時派人安撫潰敗下來的軍士，將這些兵士再次收攏在一起。
南郊的那一萬預備役，則被王猛派做執法隊。膽敢散播謠言者，敢不敢而退著，統統就地正法。
連番調整，慌亂的聯軍總算是暫時穩住陣腳。
可王猛還是小覷了惡來，小覷了白起，更是小覷了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