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潰敗
進入十月，天氣驟然變得涼爽起來，即便是中午也不見如何酷熱，只是永仁城外的氣氛熱烈無比，熱浪滾滾，人潮洶湧。
二十萬大理聯軍將永仁城團團圍住，一個接一個軍陣依次在城外排開。混雜在軍陣中間的，則是一架架攻城車、移動箭塔以及攻城錐等攻城利器。
前排戰士腳下，還擺著一架架簡易攻城梯。
二十萬大軍整裝待發，就等一聲令下，就對永仁城發起總攻。
南郊中軍營帳，王猛站在小山最高處，蕭念影等人在王猛身後站成一排，齊齊凝視著戰場，凝視著不遠處的永仁城。
指揮二十萬大軍攻城，在場諸位都是頭一次，因而顯得興奮不已。
就連一向高傲的蕭念影，也難掩激動之意，作為冒險玩家，之前他哪有機會參與到這樣的大場面中來。
相較起來，冒險玩家的打鬥就跟過家家一樣。
觀摩的功夫，蕭念影終於遙遙看到遠處城樓上的白起，笑著說道：“真不知道白起哪來的自信，他竟然真的不怕死？”
小木陀湊趣說道：“我看不是不怕死，而是做好了改換門庭的打算。”
“就算改換門庭，那也輪不到你，你那廟太小了，容不下白起這樣的大神！”蕭念影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小木陀，讓後者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至極。
蕭念影不以為意，神情自若。
王猛見此，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已是日上中天，乾脆下令：“鳴鼓！”
“咚！咚！咚咚......”
接令，先是立在中軍營帳的兩架最大的戰鼓擂起，接到訊號，設在前線的一面面戰鼓依次擂起，響起同一節奏的戰鼓聲。
鼓聲演繹的正是《秦王破陣曲》。
震天鼓聲中，蘊含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
聽著讓人熱血沸騰的戰鼓聲，踩著節拍，前排刀盾兵以戰刀用力擊打盾牌，口中發出野獸一般的吼叫，“哈！哈！哈哈......”
數萬人的吼叫，配合著震天鼓聲，聲震四野，在群山之間回蕩，有飛鳥驚起，剛飛到半空，像被一支無形利箭射中，直愣愣掉入草叢。
這聲音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朝城頭龍驤軍撲去，讓人色變。即便是以龍驤軍之強悍，在此等陣勢面前也是心中發怵。
永仁城中的百姓更是嚇得直哆嗦。
見此陣勢，王猛滿意一笑，跟著下令：“進攻！”
得令，鼓聲一變，變得急促起來。
早已準備就緒的傳令兵跟著上下揮動一面紅色旗幟，下達進攻命令。軍令一道道傳下去，迅速傳到前線。
得令，領兵將領用力揮動長刀，大聲吼道：“進攻！”
即便是前軍，此刻距離城墻也足足有兩千米，得令，前排刀盾兵或是繼續擊打盾牌，或是推著一輛輛攻城器械，沉穩地向前推進。
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就像一個口袋，不斷往內收緊，直要將永仁城吞噬。
大軍每前進一步，整齊劃一的跺腳聲總能讓大地為之一顫，震顫中，蘊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任何個人都無可阻擋。
見此陣勢，王猛轉頭對小木陀等人笑著說道：“諸位治軍有方啊！”
小木陀等人臉上浮現出得意神情，與有榮焉。
不說別的，僅看眼前這架勢，二十萬大軍倒真像那麼回事，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部隊。
此刻王猛對拿下永仁城，是越發有信心了。
幾人說話的功夫，前鋒部隊已經抵達城墻五百米處，再往前進，就要進入敵軍射程範圍。
王猛明朝秋毫，一聲令下，戰鼓聲又是一變，越發急促了。前線指揮官收到訊號，手中長劍往前揮舞，大聲吼道：“沖鋒！”
“殺！”
大軍徒然加快速度，由走變跑，一個個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城墻沖去。這是最危險的一段了，越早抵達城墻腳下，越安全。
浩浩大軍，如黑色激流，迅速朝前湧去。
永仁城頭，白起如標槍一般矗立在城樓中央。
更大的場面白起都親歷過，城外的陣仗根本無法讓白起動容，在敵軍進入一千米範圍時，白起淡淡吐出兩個字：“準備！”
這命令本很模糊，下面的人卻聽懂了。
“刷”的一下，城墻上被麻布遮蓋的大物件一一露出真容，自然就是Z1型火炮，粗略一數，四面城墻竟不下五百門。
這已是鋼城火炮製造基地的全部庫存，被白起全要了過來。
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城外，讓人膽寒。
這是來自熱武器的天然威懾。
等到敵軍進入五百米範圍，不用白起下令，五百門火炮火力全開，重點瞄準了那一架架攻城車跟移動箭塔。
“轟！轟！轟！”
炮彈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形，準確命中一輛輛攻城車。
P1型火炮早就摒棄了落後的實心彈，用的全是填充了火藥的炸彈，一旦命中目標，立即炸裂開來，形成巨大的沖擊力。
“嘩啦”一下，中彈的攻城車攔腰斷成兩截，當場報廢。斷了的攻城車傾倒而下，砸向密集的人群，引起一陣混亂，塵土飛揚。
炸彈爆炸的沖擊波連帶著高速飛行的彈片飆射開來，瞬間殺傷一大片。遍地開花的炮彈就像煙火一樣，在茫茫軍陣中炸裂開來，讓大軍為之一滯。
剛凝聚起來計程車氣，頓時遭到沉重打擊。
粗略估算，僅這一輪攻擊，就有三百餘架攻城車或者移動箭塔被炮彈集中，當場報廢的就有兩百餘架。
聯軍愣神的功夫，炮擊依然還在繼續。
毫無疑問，這是大夏軍給大理聯軍準備的下馬威。
眼見永仁城頭的大炮露出真身，一直關注戰場的王猛等人眼神一凝。雖如此，王猛卻不為所動，急促的戰鼓聲持續不斷地響起。
王猛早已做好犧牲的準備。
只要完成戰略目的，對炎黃盟而言，什麼都是值得的。故而就在前軍遲疑時，王猛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此令之下，膽敢撤退者，定斬不赦。
“殺！！！”
聯軍不是軟蛋，不會被輕易嚇倒，軍令一下，大軍便冒著炮火，對永仁城發起猛攻，頃刻之間就沖到城墻腳下。
過程中，又有一小半的攻城車被大炮摧毀。
“噠！噠！噠！”
沒了攻城車，簡易攻城梯派上用場。
簡單，粗暴。
守城的龍驤軍也不客氣，配合大炮，或是射箭，或是投擲石塊、滾木等守城物資，或是潑下猛火油。
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一時之間，聯軍死傷慘重，第一波的進攻遭遇重挫，僅僅一個小時，就有兩萬餘人葬送在戰場上。
即便如此，聯軍依然悍不畏死。
王猛更是不為所動，下令：“繼續進攻！”
作為攻城方，在場諸位早就做好了犧牲一部分部隊的心理準備，就看這犧牲有沒有突破他們的承受極限。
此時的永仁城就像一臺絞肉機，不斷吞噬著敵軍性命。
見此，小木陀的臉色隱隱有些蒼白，到底還沒適應這樣的血腥場面。在領地，小木陀甚至都沒有親自領兵徵戰的經歷。
在聯軍悍不畏死的進攻下，永仁城頭也是險情不斷。尤其是十萬異人部隊，最讓龍驤軍頭疼。
這些異人武藝高強，很容易就沖到城頭。
倘若不是龍驤軍戰士同樣戰力非凡，真不知會發生什麼變故。
王猛見了，嘴角微微一笑。
“只要不畏犧牲，就沒有攻不下的城池。”
只是蕭念影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巨大的犧牲開始沖擊他的底線。
蕭盟此番出征的玩家都是行會精英骨幹，來之前，行會更是允諾了豐厚的死亡補償以及戰功獎勵機制。
否則的話，這些玩家又豈會心甘情願地替蕭念影買賣。
可真要出現大面積傷亡，以蕭盟之底蘊，怕是支付不起撫卹金。玩家死亡代價太大，補償金自然也跟軍中不同。
一位玩家的基礎死亡補償就達五百金幣，這還不算裝備、功法等補償，還要安排專門的團隊帶這些“新人”練級。
出發前蕭念影算了一筆賬，倘若此戰戰損破萬，蕭盟就要被拖垮。可按眼下的情景，似乎情況非常不妙。
隨著戰爭推進，蕭念影的神情越發凝重。
一旁的小木陀見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對蕭念影，小木陀算是記恨上了。
在座諸位除了王猛，就屬小木陀最輕鬆了。
在答應炎黃盟條件的那一刻，小木陀心裡就非常清楚，雲城的生死存亡實則跟他這位領主已經沒有太大幹系。
此戰無論勝敗，小木陀都要交出雲城主導權，以炎黃盟的尿性，花了大價錢，自然不會一點利息都不撈。
就在幾人各懷心事的時候，攻城戰漸漸進入關鍵時刻。
為了盡早拿下永仁城，以免夜長夢多，王猛“鐵石心腸”，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斷地將一隊隊戰士送上前線。
二十萬大軍分佈在四方，平均每面就是五萬大軍。
這五萬大軍又被分割成五個萬人隊，以二二一陣型排列，分別是前軍、中軍以及最後的預備部隊。
前軍攻擊受挫，王猛下令中軍跟上。如此一來，參與攻城的部隊多大十數萬，將四面城墻圍的是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每一段城墻腳下，都是一隊隊等著攻城的部隊。城墻上面則靠滿了一架架攻城梯，梯子上掛滿了人。
整個戰場，就是一片人海。
茫茫人海中，硝煙彌漫，炮火轟鳴，箭如雨下。
每時每刻，都有成百上千人陣亡。
在如此陣勢下，守城的龍驤軍開始露出疲態，海量的守城物資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著，眼看就支援不了多久。
沒了守城物資的輔助，這城根本就守不住。
眼見敵軍中軍悉數被攪進戰場，白起知道，他一直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轉身下傳：“發射訊號彈！”
“諾！”
早有準備的親兵二話不說，點燃了手中的訊號彈，“嗖”的一下，一枚紅色訊號彈騰空而起。
“那是什麼？”王猛等人疑惑不已。
小木陀說：“是訊號彈。”
王猛當然知道那是訊號彈，問題是給誰發訊號。
驀地，王猛心中首次升起一絲不安，轉身問親衛：“大夏虎豹騎現在到哪了？”王猛懷疑，是不是虎豹騎來了。
親衛答道：“回稟將軍，今早探子來報，說大夏虎豹騎還在姚城，最快也要一天時間才能抵達永仁城。”
“不是虎豹騎？！”王猛更加不安了。
小木陀見此，安慰說道：“將軍也不必猜疑了。東川郡境內除了龍驤軍，再沒有其他部隊，就連那些警備師團都被大夏裁撤了。”
王猛強笑說道：“可能是我多慮了。”
雖如此，王猛還是傳令四支預備部隊，做好防範。
對王猛的細心，小木陀等人只有佩服，哪裡會去幹涉。
可王猛的不安，終究還是應驗了。
訊號彈升空之後，也就半個小時，永仁城北郊突然響起震天聲音。
“這是？！”
王猛等人神情驟變。
“是北面。”
蕭念影的感知最為敏銳，可惜他什麼也做不了。
永仁城北郊，山林。
訊號彈升空的那一刻，早就蓄勢待發的禁衛軍第四軍團在猛將惡來的統領下，如猛虎下山一樣，飛快地沖出山林。
相比龍驤軍，禁衛軍才是真正的殺神，軍團每一位成員都身經百戰，是真正的百戰精兵，殺人不眨眼來著。
又有惡來這樣的蓋世猛將統領，簡直是一群魔鬼。
“殺！”
惡來統領的禁衛軍第四軍團殺將出來，首先遭遇的就是北郊聯軍。
位於軍陣最後方的一萬預備役剛接到警戒的軍令，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禁衛軍踢屁股，一下就被沖的七零八落。
一時間，禁衛軍在陣中掀起滔天殺戮，血氣蓋雲。
潰敗！
兩軍剛一交手，高下立判。
禁衛軍就像一柄無敵長刀，直接將聯軍預備役腰斬，接著去勢不減，轟隆隆殺進正在攻城的聯軍陣中。
這一下，聯軍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