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人與劍,光與影
城墻上，宇文君位列三百二十位讀書人的最中央，遠方的天空，並無雷雲滾動，反倒是風和日麗，日光普照山河萬裡。
距離正午，還差半個時辰。
城墻下，御龍軍整齊列陣，郭盛和，張本初，高志，柳青華等人各自率領五千精銳嚴陣以待。
而位於最前方的大將，是柏小衛，今日的柏小衛，身著一襲雪白輕甲，胯下亦是一匹雪白如玉的銀狼。
古往今來的戰場上，位列最前方的主將，幾乎都是手握長槍大戟的猛將，而柏小衛算是開了一個先河，他手握長劍，也無人知曉他的劍叫什麼名諱。
總之，那是一柄很厲害的劍。
若無柏小衛那柄劍，宇文君昔日也很難在塞北城透過八顧之宴的武試。
徐華與王博野二人站在宇文君左右，頭一次目睹大軍整齊列陣的盛大場面，讀書人的心裡頗受震撼。
宇文君眸光柔和，淡然笑道；「其實戰場上，也會有許多的風流趣事，只是大多數人心裡所認為的風流趣事，都和女人有關，而讀書人心裡的風流趣事，往往與品茗，探幽有關。」
不遠處，赤元站在厚重的戰鼓下，神色凝重肅穆。
對於讓柏小衛當主將一事，宇文君並未批判赤元，算是默許了此事。
宇文君很瞭解柏小衛，他決定的事，哪怕是錯的，也要想方設法變成正確的。
王博野心跳微微加快，還未開戰，王博野的心裡便已緊張了起來，喉嚨微微發甜，一些江湖野遊，見識到了真正的大場面，難免會有所失態。
徐華眼神若沉思的靜虎，凝望前方。
等待的過程，令人感到煎熬。
而最煎熬的人，莫過於赤元，因為這一戰多數人都將對手當做了叩生死關的物件，難免令人覺得有些兒戲。
太過於無視對手。
但好在一點，成心叩生死關的人，若不拼命，也無法透過生死關。
忽然間，前方馬蹄聲震蕩，煙塵沖霄。
天幕中，罡風轟鳴，好似末日來臨之前的前兆。
視野中，司馬家族的旌旗飄揚，司馬行駕馭一尊體積磅礴的入雲虎，以雷霆萬鈞之勢沖殺向了人族大軍陣營。
「隨我沖鋒，今日，堂堂正正一戰，意氣風發步入極樂妙境。」柏小衛拔出腰間長劍，透出一聲長嘯萬裡的劍鳴之音。
剎那間，柏小衛駕馭銀狼，形成一道熾烈的真元風暴，殺至司馬行上空。
司馬家族一路南下，沿途各城的官員武將，也並未將他們當做神域的將士招待，生怕被神都裡的某些人所惦記，這一路上，吃的是自己家的糧草，喝的是從老家帶來的酒水。
還好，一路上有些神域百姓，偷偷摸摸的給司馬家族與孫家送出一些物資。
這讓兩大家族的人，在經歷了政壇的人情冷暖之後，忽然間受到百姓的擁戴，心中已然涼卻的熱血，驟然重新沸騰，好似火山巖漿。
「用我叩生死關？當真以為我司馬家族可欺？」司馬行見柏小衛一劍凌空而來，驟然怒氣沖霄，手握長戈，悍然橫劈而去。
轟隆隆……
一擊過後，空間崩裂，電閃雷鳴，炸裂出萬千沸騰的真元符文。
柏小衛強行一劍落下，一瞬之間，萬千劍意從天而降，宛若璀璨星河傾瀉至人間。
鏗鏘！一住。3。，
劍與長槍激蕩在一起，激蕩出一道攝人心魄的次元裂縫。
柏小衛心如止水，面似寒鐵，雖未能一劍破開對方架勢，卻也是迫使對方的攻勢變緩。
馬行勃然大怒，本以為只是一個狂傲的劍客，未曾想對方的劍意之深，已到無極領域。
剎那間，柏小衛又是一劍襲來，直刺司馬行咽喉之地，角度極其端正，無絲毫鋪墊。
兵器一說，素來有一寸長便有一寸強的說法。
可偏偏，這般距離下，司馬行根本無暇刺出手中長槍，只能側身規避。
柏小衛一劍落空，司馬行的臉頰，出現一道血槽。
避開這一劍之後，司馬行不顧臉上傷勢，雙肩聚力，雙手緊握長槍，瞬息轉腰，一記回馬槍刺向柏小衛身後。
柏小衛並未回頭，前方，司馬家族的大軍正朝著人族大軍浩蕩沖鋒而去。
柏小衛微微閉著眼，手腕一抖，剎那間將手中劍背負身後。
鏗鏘！
一道暴烈的金戈之音，響徹整個戰場。
司馬行一槍命中柏小衛後腰，偏偏被那柄劍擋住了，然而這一記回馬槍透出的殺力，同樣也是讓柏小衛的身形一頓，噴湧出大口血水。
柏小衛氣息亂了，司馬行又是一擊襲來。
柏小衛憑空借力，身影瞬息立在高空之上，司馬行與後方窮追不捨，長槍所到之處，大有洞穿天地之勢。
司馬行一槍洞穿柏小衛身影，然而下一刻，殘破的人影化作無盡劍意化作狂潮，朝著司馬行洶湧襲來，這一手，正是許多劍修夢寐以求的劍氣化形，人就是劍，劍就是人。
司馬行揮舞手中長槍，強行蕩開劍意，更高初，柏小衛一隻手負在身後，單手握劍，眸光冷冽如寒冰，那柄劍赫然透出無極劍氣。
司馬行逐漸心中沒底，他的對手還未到無極領域，可其殺力，已至無極境，且劍意純粹，無絲毫雜質，可稱之為無暇。
柏小衛心境無暇，劍意凌天，劍氣輕叩生死關。
城墻上，觀戰的宇文君也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眸裡金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雖已修煉出混沌帝氣，可柏小衛與司馬行的這一戰，他著實看不穿出手的規律，尤其是柏小衛的劍，每一次出手，都是正大光明，可每一次，都是宇文君無法預判的。
「那位就是丞相大人，覺得其風采如何？」宇文君輕聲向身旁的徐華與王博野問道。
徐華面露難色，底氣不足道：「凌霄巔峰對陣無極後期，著實匪夷所思，可二人交手速度太快，我難以看清。」
王博野道：「我感到神魂都在震撼，僅僅是氣勢，便讓人汗流浹背。」
宇文君會心一笑道：「那是最為壯觀的風景，其實戰場上，還有一些你們能隱約看清楚的風景，我恆昌門人，好幾位都要在今日叩生死關。」
忽然間，戰場西面一角之地，一位胸懷博大的貌美女子現身，女子周圍，天地失色，獨孤儷的劍並未出鞘，可敵軍步入那片灰暗的山水畫中，原本昂揚的殺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然後一道道細微的劍光忽閃而過，一眨眼的功夫，數十位敵軍，癱軟在地。
宇文君心驚，沒想到獨孤儷步入歸元境後，手段可神奇至此。
今日，獨孤儷是為了陪伴柳青華而來，身為道家玄宗傳人，自然是不喜歡在戰場殺敵，這不符合獨孤儷的身份，濃鬱的血腥味，也會玷汙獨孤儷的美貌。
「小儷的殺力，恐怕不弱於武宓，甚至有可能小儷更強一線。」宇文君心中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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