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旁觀者
“二十萬？”
圖靈震驚。
他的家庭環境還算可以，自己這幾年也存了一些錢，前幾天在花鳥市場買下灰狐也是咬咬牙花了兩萬。
不過抓到一個通緝犯直接拿到二十萬，這他還沒想過。
就跟中彩票似的。
“沒錯，二十萬。”羅旺說著，神色沒啥變化，似乎覺得也才二十萬而已，“其實很多僱傭兵頭上都有懸賞，甚至不少刀口舔血的傢伙還以賞金高額為榮。”
圖靈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撐著臉，思考著羅旺剛剛回答的問題。
自己幹掉了陳志安，被罪策局追了幾個街區，但自己幹掉的這個陳志安，其實是個通緝犯，交給九科自己甚至還能領賞，罪策局那邊對自己的關注也會解除……那麼問題來了，如果由自己跑到九科去暴露自己科技獵人的身份，再解決這個麻煩並領賞……
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圖靈大機率感覺，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九科給當做暴力分子給當場控制起來。
雖然羅旺細節沒有說得太多，但基本也算解答了自己的疑問。
這一番問題下來，圖靈只覺得自己目前所居住的城市，完全就是一片濃霧籠罩的黑暗，不真切。
好幾萬的僱傭兵，秘密存在的“科技獵人”，頻發的暴力事件。還有自己面前這個名義上的上司，暗地裡實則也是個危險分子。
羅旺說了一大通，看到圖靈陷入沉思狀態，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呼，我說老弟，我的把柄現在也捏在你手上了，你的問題我也回答了，我這說的呢……也是口乾舌燥了，你還是給我來口水喝吧？”
圖靈瞥了眼對方，開口道：
“你說想要跟我合作，是怎麼個合作法？”
聞言，羅旺臉上一愣：“你對這個感興趣？”
“事實上，我現在有點小麻煩需要解決。如果我被指控為嫌疑人，但其實我跟那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罪策局就是要找我麻煩，而且，我殺的人還是個通緝犯……這件事情上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聽到這，羅旺頓時明白了圖靈詢問陳志安的原因了，瞬間露出的笑容將肥肉擠在了一起：
“嘿嘿，大家都是有需求的嘛……有需求就好辦。我老羅可以跟你明說，我拉你入夥，這件事情只需要我跟九科那邊說一聲，馬上就可以解決，賞金也絕對會到你的腰包裡！”
“我把你的把柄全部抓完了，我就提了一嘴合作，你馬上就能屈能伸地合作？”圖靈輕笑了一聲，“而且，對於九科怎麼辦事，你可比我清楚多了，那麼你想把我玩的團團轉，豈不是很簡單？”
“你說得很有道理……”羅旺也只能這麼說了。
“信任基礎這樣是建立不起來的，那麼我們不如把事情做得絕一點吧。”圖靈再度掏出了那兩塊硬碟，在羅旺面前晃了晃。
“這兩份硬碟裡的東西，我想九科那邊也是知道的，畢竟你是半個九科成員，如果這身份是真的的話。”
“那麼我會在網路上建立一個匿名郵箱，並且設定一個傳送的定時後門，上面包含了你所有的罪證……就算郵箱發不了那麼多，我也會仔細挑選幾個最狠的，然後發到你的死對頭勢力手上。至於你的死對頭去哪裡找，這兩塊硬碟裡有的是辦法找。”
“我相信那個時候，九科應該已經無法保護你了。鋪天蓋地的罪名之下，只要你的那些對頭不是傻子，隨便找個人民記者曝光一下，你就完蛋了。”
“嘿嘿……嘿嘿……”羅旺說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但只要咱倆的合作不崩盤，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您說是吧？”
“當然。”圖靈點了點頭，“那麼接下來，詳細跟我說一說，你幫我解決這件事，那麼我倆又是怎麼個合作法？”
羅旺嘿嘿一笑：
“小兄弟，你要知道，咱倆目前只是缺少信任基礎，其實沒有本質上的沖突不是？何況，你還幫我解決了這兩個僱傭兵，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幫您辦事兒，從合作上來說，只是附帶的。我能帶給你的收益，才是最大的合作點……一個單子，我保你能賺十幾萬。”
“而在僱傭兵行業，我老羅是最在行的。”
……
半小時後，圖靈離開了羅旺的住所。
只是他沒注意的是，一個探頭探腦的人影跟了上來。
在羅旺所介紹的合作中，羅旺願意幫圖靈解決這件事情。
但解決的必要前提是，圖靈以外圍傭兵的身份，成為羅旺這個中間人的僱傭者。
原因是，圖靈需要一個能夠合理領賞還不會被九科追究的身份。
無論是“憑空冒出來的科技獵人”身份，還是拿“圖靈”這個真實身份去領賞，都是極不合適的。
而在解決這個問題的同時，羅旺是真的想要拉圖靈入夥，進入僱傭兵的行業。對此圖靈只能認為這傢伙是真的能屈能伸。
得益於羅旺的九科身份，圖靈能夠拿到的所有行動外包，都來自於九科，也等於是沾了公職的身份。
而後拿到的收益，和羅旺是三七分。羅旺三，圖靈七。
按照羅旺的說法，他是個商人，情報商人和行動商人，同樣也是人才商人。
在他這個自稱最屌中間人的手下，連一個科技獵人都沒有，所以最開始他發現圖靈目的不是幹掉他時，便準備招攬圖靈，對羅旺來說，有個科技獵人在手下辦事兒，能夠提高他作為中間人的名聲，能拿到九科乃至九科之外更好的行動外包。
而圖靈作為科技獵人，相比普通的傭兵更強大，完成行動外包的機率也更高。
只不過因為雙方並不信任，最後才演變成了這樣的情況。
而在羅旺知道圖靈是來給他送檔案的公司實習生後，也是一陣愣神。
因為他也確實想不到，為什麼一個啥身份掩飾都沒有的科技獵人會在自己遇襲的時候正好出現在自己家，感情……還是自己掛名公司的下屬，好巧不巧來送個檔案撞上了這檔子事，不知道是他老羅倒黴還是幸運。
對於這一點，圖靈沒有對羅旺掩飾。
他本來就是去給他送檔案的，羅旺不需要任何手段就能從保安和陳榮處知道這件事情。畢竟這是一個圖靈毫無準備的突發事件，但最後的結局在圖靈看來還算滿意，並且羅旺還在洽談中透露了更多的資訊。
至於羅旺的身份細節，表面上是一個普通公司的高管，背地裡實則是一個僱傭兵中間人兼情報商，並且不是普通的中間商，他是近幾年被夜州九科抓到了把柄，需要借用一定灰色影響力而收編的中間人之一，也就是比較特殊的外圍人員。
可惜的是，他還沒到能徹底洗白的那一步。
九科，是獨立於夜州警局外的特殊機關，專門負責在普通警察能力之外的特別行動。
而在羅旺的說辭中，夜州形式暗流洶湧，不僅有鬆散的僱傭兵群體，還有其他的武裝勢力隱藏在城市裡，而且無論是僱傭兵還是別的，背後都有大公司的影子。
九科很大程度上就要負責監視和警告這些武裝勢力，必要時則會展開暴力行動。
他負責的一部分行動外包，就是把一些特殊行動外包給僱傭兵去完成。
說白了，就是臟活兒，九科不方便正式出面的那種。
而科技獵人，則是一個比較特殊的群體。他們使用一種特殊的高科技裝備，幹著僱傭兵的活兒。這類人就被稱為科技獵人。
而具體什麼是科技獵人，胖子說他只見過一次，對方使用的是一種身體強化裝備。
不過在最後，圖靈並沒有真正答應胖子入夥，只是在胖子一臉無奈的表情下，讓他幫自己把事情辦了。至於是不是真的要當僱傭兵，那還是捏著對方把柄的圖靈說了算。
事情不算太復雜，但當傭兵這事不小，等於以身涉險，雖然收益聽起來很大，但可能會牽扯很多事情。
對於羅旺的傭兵合作事項，圖靈還有待商榷，畢竟對他來說，這也就是個意外的情況，而羅旺給了他一條意外的路子。
或許走到最後，能夠靠著九科的關系尋求國家庇護的路子。
當然，也僅僅只是或許。
圖靈他還有家人，同樣也住在夜州這座城市裡，自己還有記憶列車和幻肢，而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環境未免太不安全了些。
目前和羅旺那邊保持聯系就可以了，先讓他把麻煩幫自己解決了再說。
“還有我的幻肢，必須要想辦法引導它多進行自我改造，尤其是補充能量方面的進化，現在的幻肢多了幾種怪能力，但消耗卻成倍增長了。”
圖靈正在思考著，突然感覺後方有人錯身走了上來，頓時抬頭一看。
一個牽著金毛的富家少女沖著他探著腦袋。
是他之前準備問路的女孩兒。
圖靈眉頭一皺，因為之前的事情，他本能對這個女孩兒沒什麼好感，就要快步離開。
“那個……等等！”
女孩突然伸出雪白的手臂攔住圖靈。
“有事嗎？”圖靈瞥了瞥對方。
“請問……你和羅叔叔是什麼關系？”
羅旺？
“這和你沒有關系吧。”圖靈皺眉，準備離開。
估計是羅旺那胖子的親戚後輩吧。
“請等一下！你也是……那些人嗎？”少女目光閃爍地看著圖靈。
哪些人？黑幫頭子還是走私販子？圖靈一陣咧嘴。
“可以的話，能不能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
圖靈頓時感覺有些好笑。
一開始自己想問路，這妹子一副傲氣的模樣扭頭就走。
現在自己從羅旺家出來，這妹子馬上就貼上來加聯系方式。
要不要這麼真實的？
“不好意思，不能。”
圖靈無語地擺了擺手，離開碧湖山，身後還傳來女孩兒的聲音：
“如果是剛剛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嘛！”
看著圖靈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女孩兒頓時嘆了口氣，蹲下摸了摸留著哈喇子的金毛，便牽著狗回了家。
回到家中，她便一下子撲在裝潢華麗的臥室大床上，飛快掏出了手機。
這樣想著，少女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羅叔叔嗎？我是妙音呀~”
“沒有沒有，剛剛在遛狗。”
“是啊，它力氣可大了，跑起來我都快拉不住了。”
“還好啦。對了羅叔叔，剛剛我看到你家裡有個不認識的人走出來了，是你朋友嗎？”
“哦~又是生意上的朋友啊，我看他好像很年輕啊？叫什麼名字，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不問了。叔叔你注意身體，我要去給多多餵食啦。”
名叫妙音的女生放下手機，又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小五叔叔嗎？”
“我想查個人誒。”
“啊，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啊我沒照片……”
“額查不了啊……”
“那……小區監控影像算不算啊？”
“我不是……沒人偷我東西……”
“額……沒事不能查啊……”
結束通話了電話，女生，按著手機遲疑了一會兒，在搜尋引擎上鍵入了四個字：
“章魚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