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三界合一,講道封帝
第283章282.三界合一,講道封帝(1.3萬字大結局)
青崖山,碧水潭。
王錦明坐在輪椅上,迎著朝起的淡金色霞光慢慢閉上了眼。
老有所依,去亦安詳。
山風拂過曠野,老者腦袋垂向一側,少年手掌探出,託著他耳畔,慢慢放落。
“入土為安吧。”
“嗯。”
丘憐月應了聲,她並沒有帶兩位侍女,此時的她只是站在宋延身側,來送這位老人一程。
一個凡間的普通老人,或許和神靈聖人無關,但卻和王青崖,以及丘府二小姐有關。
很快,墓碑在崖上立好。
丘憐月滿手是土,滿身是汗,恰如一個為長輩送終的孝女。
宋延贊道:“聖人無名。”
丘憐月道:“此處無聖人,有的只是一個不顧世人目光,不顧將軍臉面,快和下人私奔的丘府二小姐。”
宋延正欲說話,卻陡然心念一動,卻見遠處那升至高山之頂的天光陡然暗淡,整個青崖山飛沙走石,呼嘯轟鳴,天地晦冥,不見五指。
突兀的變化讓他瞇起了眼。
他循跡看去,卻見一道散發著強大威壓的輪廓陡於虛空顯出,銹跡斑斑的怪雷如蛇亂竄。
這突兀而至的威壓恍如根根冰冷尖針從空落刺,扎入宋延身魂神念,竟讓其有種毛骨悚然、如墜冰窟的畏懼之感。
下一剎,宋延震散畏懼,瞇了瞇眼,暗道一聲“好強”,同時《三世身》所蘊道心亦令其熱血沸騰,有幾分躍躍欲試,想要與之一戰之感。
“見過半聖。”那宏偉的聲音帶著恭敬投落此處,毫無外逸,此時縱有人同在青崖山,也不會聽到半個字。
可不知為何,這四字卻沒有繞開宋延,而是讓他哪怕不花費半點神通也能完全聽到,聽清。
丘憐月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五指微抬,朝著那輪廓招了招。
那遮天蔽日的輪廓頓時一僵。
緊接著,那輪廓則開始飛快縮小,越來越小,其周身力量、氣血、神念則是飛快逸散,流入空氣。
上一刻還橫亙於天、視一片天地為介子的強者,這一刻已經變成了一個緻密的珠子。
丘憐月手掌一捏,那珠子又瞬間粉碎。
雨,垂天而落,虛流周天。
這一日,整片天地都沐浴在了大雨中。
無論身在何處,在何國度,都感到了大雨。
宋延右手微掬了一汪雨水,只感那雨中竟然蘊藏著濃鬱至極的玄氣,這玄氣比起昔日的西冥域都不妨多讓。
可是,在此之前,這片天地可是幾乎毫無玄氣的!
“區區玄黃七境,借著本命寶物,就敢來我面前亂晃了?此人合該取之於天,還之於天。”丘憐月聲音很平靜。
說完,她又看向宋延,道:“宋哥,我的因果遮的不錯,但你和我在一起,加上你的特殊,這因果便從你這兒洩了出去,被這聖人的狗腿子察覺了。”
宋延道:“那丘姐以為如何?”
丘憐月道:“過兩日,我傳你一門道法。”
清早,丘將軍府喧嘩起來,只因一騎快馬踏過風塵從千里外遠至,將“大將軍不日回歸”的書信送到了丘府。
來使滿面紅光,大喊著“勝了,勝了,將軍勝了,將軍大敗北方蠻夷”,而丘府大小姐丘晚容則被眾僕簇擁著,往前廳去接信。
丘憐月的門前則有兩個強壯丫鬟跑來堵著門。
魚玄薇走去時,則被一個滿身疙瘩肉的丫鬟站在門檻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道著:“夫人聽聞二小姐多病,病容不吉,若去見信使,定然沖跑了喜氣。”
另一個丫鬟則道:“二小姐還是在屋裡待著吧。”
兩丫鬟說罷,便紛若門神般杵在大門兩側,直到宋延端著早餐從遠而來,兩丫鬟才讓了讓。而待到宋延進入,內裡門扉關閉了,兩丫鬟又急忙貼耳到墻壁去偷聽。
這名叫王青崖的少年相貌俊俏,又是被二小姐招入府中的,其中未必沒有什麼貓膩。
原本,夫人一向對二小姐的要求毫不在意,但卻唯獨同意了這麼一件事,便是存了“抓姦”的心思,想著若能看到二小姐和下人有染,那這二小姐從此就任她拿捏了。
很快,兩個壯丫鬟聽到門裡傳來男女交媾的淫靡聲音,雖然小,卻隱約可聞,兩丫鬟相視而露出喜意。
其中一人急忙悄悄跑開,去叫夫人了。
榻上。
丘憐月正勾著宋延脖子,端莊坐著,其不時往後仰倒,又被錮著腰肢,而作回風舞柳之態。
不待宋延問話,丘憐月主動道:“《紅塵障劫經》,以與凡人相連的因果遮蔽自身,從而隱藏於滾滾紅塵之中,不入聖人眼。”
宋延道:“但你所在,還不是被找到了?”
丘憐月道:“餘壽力量被你這小偷給偷去了,我力量終究差了一籌,許是不幸,剛巧被血河聖人本體路過時掐指算出,這才派了人來提點我,明著說是知道我了,實則是警告我,讓我安安分分地待在這個世界哪兒都別去。”
說著,她嫣然一笑道:“郎君入此乃是趁著羲聖詛咒的力量,但如今沾染了我的因果,想要離去,就難了。
原本我也難,因為我失了餘壽之力,聖人有缺,終難逃脫,只要我離開此界,祂怕是會瞬間知曉,然後不遠萬裡前來阻攔。
原本我還想著怎麼脫困,如今郎君來了,郎君加上我,算得上一個完整的聖人今日,郎君且也先煉了這《紅塵障劫經》。
這丘府丫鬟偷聽得你我姦情,那夫人不消片刻便將到來,屆時你我皆會覆上這紅塵凡人的重重因果,剛好可以此修煉《紅塵障劫經》。
待大成後,你我速速跳出此地。”
宋延道:“那三聖為何要監視你?”
丘憐月誠懇道:“我雖然只是半個聖人,可卻也是能有資格去佔據那三界之位的,我在此處不動,那三聖必以為我是想得漁翁之利。
三界之位,天位、地位、人位不過就三個位置。
你坐上去了,旁人就得挪開。
而一旦佔據其中一個位置,那力量影響範圍便可直接拓展至一界。
這萬劍域、魔山域、南北星域其實加起來也不到一界之地。
真要說,需得那三千世界才行哩。
這也是外來的聖人縱使聯合,也才能和一個掌控著完整三界之位的聖人戰平的緣故。
可惜,人界之位,地界之位雖有媧、後兩位,其實後兩位早已破碎不堪,如今局勢復雜.”
宋延聞言,心中完全瞭然。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丘憐月之前在晉地完全不用聖人手段,而是心甘情願地承受凡人人生的顛簸曲折了,這是為了獲取修煉《紅塵障劫經》的力量,然後坐等契機。
而現在,兩人同修,便可以此力量遮蔽血河聖人搜尋,從而跳出封鎖,改道他方。
這是丘憐月的打算。
交代既罷,丘憐月直接取出一道玉簡。
宋延接過玉簡,念頭一動,便將玉簡中內容納入神識。
洋洋灑灑的文字在他腦海中浮現而出,然每一字都極小極小極小,小到有一種凡人隔著百米看地上一隻只螞蟻的感覺。
越是試圖看清螞蟻的模樣,便越是頭暈腦脹。
很顯然,這《紅塵障劫經》乃是一門遠超玄黃四境的力量,屬於他還無法閱讀的範疇,如此.他便是連通天智慧都無法使用了。
就在此時,笑笑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我都忘了,宋哥才玄黃四境,練不了。
不過我有一法,可助宋哥。
此法名《兩儀同塵道》,乃是三千世界第一等道侶法門,只得一生一世擇一人,擇定之後,道侶雙方,便可共享力量。”
丘憐月美目眨動,道,“宋哥,事已至此,我欲與你結為道侶,而你也可以玄黃四境之身修行這《紅塵障劫經》。
締結道侶,本就講個你情我願。宋哥,我對你一往情深。你呢?”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宋延。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匆匆腳步聲,以及院中丫鬟阻攔的聲音。
“夫人,小姐還在休息。”
“讓開!”
“都讓開!”
宋延側眼看了看大門方向,這凡人的一打岔算是暫時給他解圍了,畢竟這第七聖想要用《紅塵障劫經》遮蔽因果,就不能在凡人面前展示力量,否則多年編織一朝破。
結為道侶,共享力量?
傻子才答應。
然而,下一剎,異變陡生。
門外的腳步聲,阻攔聲,呵斥聲,乃至是四方天風聲,木葉搖曳聲,百雀啾鳴聲,街頭熙攘聲盡皆消失。
墻角炭爐有柔和火苗從銀屑炭炭孔鉆出,可卻呈現凝固姿態;屋簷燈籠隨風而動略顯傾斜,此時也一動不動.
街頭肉鋪魚市錢莊官府幫派,一切一切的地方,一切一切的行人,盡皆凝固了
諾大天地不知何時浮現出一朵蓮花。
青蓮。
蓮開三十六瓣。
萬物停歇,時空靜止。
丘憐月看向這方天地唯一還能動彈的宋延,柔聲道:“不急,慢慢想。”
眼見宋延看向這浮呈虛空的青蓮,她又道:“這是我的混沌至寶,三十六品混沌青蓮,可阻萬法,可破萬界,可定時空,若是焚燒一片花瓣.還能逆轉時空。
宋哥,你我成了道侶,那此物你當也能借用,你若用不了,我還能為你用,譬如做個戰甲裹在你身外,如此你就可以寰宇之間橫沖直撞,而不必擔心受了玄黃四境之上的攻擊而無法承受。”
宋延看著這恐怖的青蓮,再感知著面前的丘憐月。
這人畜無害的小娘子依然笑意吟吟,可她真的擁有聖人之力。
“天地陰陽,本就以雙為貴,一生一世一對人,亦我所求。”
宋延擲地有聲地說著,然後又定下一句,“道果,合該和娘子共享。”
開玩笑,丘憐月一把抓死玄黃七境,又一瞬禁錮時空,他可別給臉不要臉。
對於不得不承受的,宋延通常笑臉相迎,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熱情點頭,然後再死命拖,日後再徐徐圖之。
“還請娘子教我此術,待我修行完畢”
“不用這麼麻煩。”
丘憐月再不猶豫,陡然翻坐而上,與宋延合併一處。
繼而指尖微並,在虛空一牽一繞,牽出金芒,繞出銀霜。
金銀互逐,旋即緩緩融入兩者之身,恍若陰陽緊箍、月老紅線將這一對兒神魂徹徹底底地繫結起來。
時間恍若無限放慢,停止,一息便似百年。
待到平息,宋延則已能看清《紅塵障劫經》的小字了,同時他感到自己與面前小娘子似乎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聯系,仿是成了一體,成了天地所定的道侶,當兩人在一起時,有一種無比安心之感。
宋延傻眼了。
他沒想過雙修法原來只要一方使力。
哪怕他躺著不動,小娘子也能強行完成。
那.那你還問個屁啊。
丘憐月笑笑著看向他。
宋延心念一動,只覺那青蓮自己亦可動用,只是若想驅動,消耗極大。
而他的道果.
丘憐月神色已經變了,她面露幾分嬌嗔,打了他一下,嘆息道:“宋哥,這下我真的靠你了,我都施展《兩儀同塵道》了,可還是無法動用你道果的力量,本來我是打算你用我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我用你的道果。哎,看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宋延:.
這一幕著實讓他心中有些疑惑。
開始,他還以為這事兒是十拿九穩,是丘憐月想借機沾染他的道果。
可如今.
他才是完全得利之人。
宋延一時間也搞不明白這聖人在搞什麼鬼。
雖說看起來完全合理,屬於丘憐月避免成本沉沒的終極投資,但.世上哪有這種便宜事?
宋延再看《紅塵障劫經》,卻見經書中的文字卻已清晰可見,不再有頭暈腦脹之感。
就在這時,時間恢復了正常。
屋門被重重開啟!
丘憐月與宋延匆匆分開,各自整著衣裳。
將軍夫人冷笑著看著兩人,又將目光掃到丘憐月身上,厲呵道:“竟與下人茍合,當真是.當真是.”
“來人!將兩人鎖入柴屋,待將軍回來再行發落!”
很快,兩個壯丫鬟沖進來,將兩人抓著,送入柴房,只道“若有悔改之意,可求見夫人,夫人仁慈,許能寬容一二”。
數日後.
將軍府傳出醜聞,說是丘府二小姐和一個下人私奔了。
將軍回歸後,震怒無比,派人搜尋,卻不得下落,一肚子怒氣卻也撒在了夫人身上,言其“欺壓晚輩,連個家門都看不住”。
夫人也是無語,她只想著降伏二小姐,讓她被拿捏著把柄,從此聽話,卻沒想到那小野蹄子竟然如此莽撞,竟帶著姘頭私奔了。
宋丘二人則是在山中隱居了些日子,再入江湖,而江湖中一樁樁強大力量正在冒出,原本志怪傳說中才有的仙人力量也開始顯世,一宗宗因果錯綜復雜鋪疊如網。
直到《紅塵障劫經》擁有了足夠的遮蔽因果之力,這才帶著魚汪二人乘坐混沌青蓮破開虛空,往遠而去。
青蓮航行於虛空,內裡自成一界,而青山綠水隨意演化,一念生滅.
兩人山居。
登崖,遠眺。
丘憐月笑道:“宋哥此去何處?”
宋延道:“聖人以為麼?”
丘憐月道:“宋哥錯了,如今你我一體,你我加起來才是聖人。那麼.所去何處?”
宋延道:“你認為呢?”
丘憐月沉吟道:“宋哥既以《天演道》演化分身,那必想以此功法苦修,見須彌之大,以拓後續潛力。
只可惜,據我所知,當年三聖乘劫肆虐紫霄天,《天演道》早就殘缺不全,宋哥此來,定是為此。
只不過《天演道》直指大道,乃是昔日紫霄天正統功法,三聖既有所為,必絕後路,如今縱然那法還有孤本,那定在三聖手中。”
說著,她又輕嘆一聲道:“《天演道》實則並非修行必須,不過若欲見須彌之大,那卻不可缺少。
此法創者,據傳乃萬古之前的大能,那時天地剛開,天地浩淼,盡收眼底,那大能如此才有機緣見一見那三千世界全貌,從而心有所感,嘔心瀝血,創下此道。
此事實難復制,而想要從三聖口中虎口奪食,也是自尋死路.宋哥還是另想辦法吧。”
紫霄天,苦海。
人界宋延端坐於碧藍滄海,周畔澄澈,再遠則是苦海,不時有天魔執念從高處墜落,來到此處的“上界”開始新的“進階之旅”。
宋延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沉睡的小白虎身上,繼而神念化作一道小人站在小白虎面前。
“媧聖前輩,莫要再睡了。”
小白虎傲嬌且嫌棄,並不搭理他。
宋延指尖微微生出一縷玄妙之意,再次道:“前輩看看這是什麼。”
小白虎若有所感,愕然睜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手指,然後第一次開口,發出漠然的女聲:“兩儀同塵道?”
宋延道:“不錯。”
小白虎身形微變,顯化處一道曼妙嬌小女子身形,潔白如玉,冷似冰像,雪山聳立,寸草不生,其傲然地袒露著身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嫌棄道:“不要臉!”
宋延道:“不錯。”
小白虎道:“這等三千世界第一等強行締結道侶的無恥法門,早該滅絕了,你居然還會?”
宋延道:“不錯。”
小白虎後退兩步,道:“我們是不可以的。”
宋延奇道:“前輩似乎在引誘我?”
小白虎道:“那你別來。”
宋延道:“前輩真是媧聖?”
小白虎道:“不過一縷殘存的清醒神魂,借你因果逃脫,卻從此受困於你。只不過,這些日子我看下來,發現你還不錯。許能助我重登聖位。”
宋延往前一步,指尖牽引虛空,開始施展《兩儀同塵道》.
慢慢的.
他眼睛亮了起來。
本來只打算用這法子弄醒小白虎,逼她交流,可沒想到這法門居然還能用。
一生一世一雙人?
嗯,分身也是人。
沒錯。
數十日後
裹纏白紗的嬌小白虎坐在宋延肩頭,雙腳悠閑地踢踏,雙眸則是順著苦海看向深處的玄冥天,焚燼天。
宋延如今真的是感謝丘憐月了,不管那第七聖打的什麼主意,至少如今的小白虎已經成了他的女人,也已經和他繫結在了一起。
人界之位的聖人縱是殘魂亦有神通,瞬間,宋延就感到神思敏銳了許多,對於因果的認知也強烈了許多。
他看到諸多細小因果纏繞己身,但這些都不值一提。
真正值得他重視的乃是兩道因果。
一道深深通向焚燼天下方,一道則正在紫霄天某處。
他抬手欲掐指去算,卻被一隻雪白小足給踩住了正欲抬起的食指。
“別算。”
小白虎自稱白媧。
白媧直接冷冷道出兩字,然後又道,“你算得,她們亦算得,不若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旋即,她又道:“這兩道因果一道乃是瘋聖本體,一道乃是邪惡殘魂,前者可稱為瘋媧,後者則是黑媧。
你如今日日夜夜將擁有著後力的天魔送給瘋媧,後者無時無刻不在損耗,而我時時刻刻動用言出法隨之力,力量正在飛快恢復。
要急也是黑媧著急,而不是我們.
如今你坐在這苦海之中,黑媧真想算到你,可不容易。”
宋延點點頭,無論願不願意,他已被徹底捲入了這聖人之爭,他目光掃視四周,忽的將之前星筏集市的所見一幕描述出來。
白媧道:“那是黑媧,其詛咒力量已經被我全部消化了。”
宋延道:“能復現麼?”
白媧晃著玉白的長腿道:“消耗極大,除非能夠物有所值。”
宋延忽的想起之前丘憐月弄死那玄黃七境、直接讓一處凡間地演變向五級修玄域的行為,下意識地道出一句:“取之於天,還之於天?”
白媧道:“三界之地,三聖之位,本就代表了天。
還天,便是還我。
還得多了,力量此消彼長,我壓過黑媧,再消化沒了神智的瘋媧,便可重歸人聖之位。”
宋延若有所思,忽道:“你看婆須玉妝,她是什麼?”
白媧道:“自證聖位,大抵是白後。”
宋延忍不住苦笑起來,眼中露出幾分隱晦的警惕。
為何這冥冥之中,白媧、白後都和他扯上了關系?
歲月悠悠
不知多少歲月。
大千世界中,羲聖力量終被遏制,被三聖蠶食鯨吞,勉強抵禦。
苦海之中,那碧藍澄澈的區域竟已佔據大半。
人之執念盡皆消散,苦海自是不苦,便連天魔也幾近滅絕。
白媧道:“郎君還真是功德無量。”
宋延自己心裡卻是清楚的。
這些執念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他送去了九天深處,去消耗瘋媧去了,同時也在大幅度提升白媧的力量。
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存在執念,每一段執念都或是遺憾,或是刻骨銘心,他這“度化”行為不過是之作為耗材、韭菜,以滿足自己的目的。
看著光鮮亮麗,實則也僅僅是光鮮亮麗。
至少面子上是真過得去。
現在進入苦海的修士哪個不稱贊一聲“世道變好了”。
宋延再一念,度化了邊角的天魔,旋即以“言出法隨”化出一頁無形陣符,飄蕩於澄澈的苦海。
從外看去,完全無異。
若不激發,亦是無異。
只不過,此處卻已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大陣。
此陣乃是媧聖力量的體現————真言創世陣。
此陣力量恐怖到了極致,畢竟是消耗了三片天地的苦海所煉成的大陣。
紫霄天.
一處處村落聚集一處。
真陽高懸,村落中阡陌交通,村人悠閑漫步,或種靈植,或牽土狗,或豢雞豚,好不熱鬧。
就在這時,兩處大屋中的兩人同時抬眼,看向遠處。
緊接著,這兩人做出了類似的動作。
一者來到某個田畔,將正在耕種的一對兒夫婦叫來,在那對夫婦恭稱著“老祖”的時候,將手指分點兩人眉心,然後掐算起來。
那對夫婦神色驚惶,其正是蕭寒山、花香骨,昔日兩人投入白家,又隨白家避禍來了紫霄天,如今白家老祖忽然召見他們,自令兩人不安。
許久,那白家老祖放下手指,淡笑道:“終於.感應到了。”
其眸中閃過一抹漠然的神性,深邃地眺向那浩渺苦海的某處。
另一邊.
那一人卻是個披頭散發、瘋瘋癲癲的女人。
這女人自稱宋太玄。
此時聞感契機,周身瞬間一動,竟是釋放出數億神魂,那些神魂皆以鐐銬纏繞其身,受其掌控,這赫然是“倀”字的力量。
宋太玄目光很快落定在一道神魂上,那神魂白衣嬌美,正是花玲瓏,或者說“天尊”雲昭璇
再接著,宋太玄又將目光看向又幾道神魂。
有銀發及腰,素白雲袍的仙子,此名蕭漱玉;有骨瘦如柴、膚色青灰、腹部凹陷的高瘦男子,此名王幽泉;有相貌端正,只是眸子深陷的男修,此名唐弈;有.
林林總總,人數頗多。
而這些人的共同之處則是和宋延有關,且他們因各式各樣的方式而淪落至此,至於那“天尊”雲昭璇更是因“倀”之便利,而被這位從九天深處拖著拽著爬出來的宋太玄給奪了力量。
當然,如今的“倀”也早已突破了原本的層次,而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級別。
黑媧白媧都想從九天深處爬出,不同的是,前者搭了“界靈”順風車,後者則是利用洩露出的媧文詛咒強行往人間攀爬。
後者的每一次攀爬都會將目標拖拽入九天,但也同樣會助其前進一步,實力強的便是一大步,實力弱的便是一小步。
此時,宋太玄紅唇微啟,瘋瘋癲癲道:“我知白媧在何處。”
話音落下,言出法隨,白媧位置自是顯出。
宋太玄神色幽幽,下一剎身形出現在村口,與早在那裡的白家老祖對了一眼,道:“是時候了。”
“爹爹!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婆須玉妝萬分開心。
經過了無數年,她那本命籙字終於凝聚出來了。
那是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