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余壽真相,最終謊言
第282章281.餘壽真相,最終謊言(5.7K字求訂閱)
宋延忽然停下身形,掃視周邊,漆黑虛無的周邊,這裡距離最近的星域還有些距離,但是他的神識忽的被極大壓縮了。
他身形頓落,一翻輿圖,卻見輿圖上的神識標記也消失了。
對進行星空旅行的修士而言,沒了神識相當於沒了眼睛,沒了輿圖相當是在海上失了羅盤。
可宋延並沒有慌張。
他早已知道這大千世界中羲聖詛咒覆蓋面極廣,而“封鎖神識”、“抹去神識圖”都是這詛咒所帶來的正常現象。
不僅這些很正常,還有一些注意點。
不能動用任何時間類,占卜類物品或寶物;
不能去想自己將要做什麼.
否則,那就不僅僅是“神識封鎖”了,而是會被篡改命運,固定命運,且不可逆轉。
若是正常的羲聖,定不至如此;可瘋了的羲聖,卻已經變成了浩劫,災禍。
“呼”
宋延乾脆放空大腦,雙手張開,躺在漆黑冰冷的星空中,然後純粹地給自己施加了一道力量,再不管自己去往何處。
他在離開紫霄天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而人界宋延則是利用媧聖之力給他一個祈禱————你會有好運。
在羲聖的詛咒領域裡,除非用另一位聖人的力量去對抗,否則效果不大,而那又註定他會捲入新的復雜局勢中。
所以,他放空自己,隨波逐流。
他想看看“好運”會把他帶向何處。
“呼”
“呼”
躺在星空上,不會饑餓,不會死去,只給自己施加了一道往前的力,然後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飄蕩。
忽的,宋延腦海中出現了一道恐怖的畫面:小白虎撕開了他的肚皮,破開了他的神魂,從他身體裡鉆了出來,然後用帶著鉤刺一點點舔舐著他的臉。每舔一下,他臉上的血肉就被扯下一層。很快,他的眼珠子被舔了出來,透過神經掛在臉頰上,他的骨頭被舔了出來。小白虎在吃著他的時候,身形慢慢變幻,化作一團巨大的陰影,那陰影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終於.出來了。’
宋延急忙試圖去掐滅這想法。
這很明顯是羲聖區域中的詛咒在試圖“誤導他的命運”,一旦他真的那麼去想了,那原本不是這樣的命運也會發生。
但是,想壓下這想法並不容易,只因它在不停往外冒著,起初如清泉湧動,逐漸增強,仿如火山爆發。
宋延苦苦壓著
他拼盡全力地壓下。
他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累過。
那念頭飛快地往外冒出,猛不丁地突然浮現,而他需要及時將其壓下,卻又不能利用別的念頭去壓。
不知過了多久
他撞在了一顆虛空碎星上,又轉變方向往另一處而去。
“小白虎吞噬他化作媧聖”的念頭終於被狠狠壓了下去,宋延竟感到疲憊無比,有種“作為凡人時因為牙疼痛得一整晚沒睡,然後到了凌晨稍緩”的感覺。
他有些迷迷糊糊,甚至有了強烈的睏意。
而就在這時,又一道畫面在他腦海浮現:他隱約看到一左一右一中三道黑影出現在他附近,他想急忙起身,卻如做了噩夢、被鬼壓了床般魘住了,徹底動不了了。他很清楚地認識那兩道黑影。左邊的那個乃是五靈天魔宮宮主,右邊的那個則是古漠寒,中間的那個乃是寧道真。三人都陰惻惻地看著他,嘴角慢慢浮現出笑,然後同時伸出手,往他抓來。“道果.”“道果!”“道果!!!”
宋延猛不丁又清醒了,又意識到自己被羲聖詛咒影響了。
於是,他重新開始維持清醒,重新將每一縷生出的念頭給壓下。
周而復始,如落無間
看不見未來,尋不到希望,只能不停地熬。
這種事,他已經很習慣了。
事實上,雖然煎熬,但並沒有多久。也許只有數月,也許是一年,數年,宋延感到神識恢復了,也感到了一片璀璨的星域
他往那星域墜落過去。
他未曾抵抗,也未曾使用任何力量和神識,只是順著這種墜落感而去。
他很想知道“媧聖”的祝福會將他送到何處。
清澈的湖水濺起水花。
“有人跳崖啦!”叫聲響起。
沒多時,就有人迅速跑入水中,雙手開劃,然後將正緩緩沉落的少年給拉了出來。
一陣壓腹之後,宋延吐出幾口水,睜眼看了看外面。
青山綠水,高崖聳立。
而他正是落在懸崖下的深水中,所以才會被人誤以為是自殺。
“娃子,有什麼事想不開啊。”老者聲音傳來。
他看向這老者,心中思索著:‘這是什麼好運?’
老者白發,瘦弱,皺紋滿臉,一襲灰衫,幹凈卻不奢華,顯只是普通人家.
見他醒來,老者緩緩抬起手,笑道:“這麼俊的娃兒,死過一次,就好好活下去吧。”
宋延道:“我我是誰?”
老者愣了下,緊接著一番詢問,發現這少年竟然失憶,於是便又帶著他去官府,好一番盤查,好一番等待,卻也沒能找到這少年姓甚名誰。
官府讓回去等訊息,便催促兩人速速離去。
老者便將宋延帶回了家中,然後看定他,許久嘆息道:“許是天意,老夫一生無子嗣,在我臨死前卻將你送來小子,我便把這一輩子的手藝傳給你吧,雖說不算什麼,可你若學會了,卻也可以賺個生活。”
宋延點了點頭。
他心中有些嘀咕:這老者總不會是某位玄黃七境吧?但也不至於,因為如今他完全收斂力量,凡人眼裡他也只是個凡人。
“看好了,這黃豆需先浸泡,天熱時間短一點,天冷則長一些。我這邊已經泡好了。之後則是磨漿,來.搭把手。”
“對”
“對”
“力氣不小啊。”
“之後把渣滓過濾掉,我們把漿汁盛入桶中。”
“加柴火,煮熟。”
“看好了,把上面的泡沫撇去。”
“然後啊,加點鹽鹵,小半個時辰就凝固了。”
“凝固之後,用布包起來,放入這個箱子裡,用木板壓一壓,嫩一點一兩炷香時間便好了,老一些呢也就半個多時辰。”
老者耐心地教導著。
宋延認真地學著。
然後,他終於明白自己學了個什麼。
他學會了做豆腐。
這老者就是一個挑著豆腐挨家挨戶去賣的普通人,不過有時候,他也會留在屋裡等人來買。
老人名叫王錦明,宋延因為“失憶”,則被老人稱為王青崖,名字乃是因為他所跳之崖名為“青崖”。
王錦明未曾成婚,亦無子嗣,既收了宋延,便視其為子,盡心教導。
轉眼便是數年過去,老人一日暈厥而倒,宋延匆匆請了大夫,卻被診出乃是頑疾,無可醫治。
宋延耐心盡孝,同時肩負起了做豆腐、賣豆腐的事兒,每日起早貪黑,但凡賺了些銅板,除了買豆子之外,便是買些肉煲湯去給老人喝。
鄰裡們看在眼中,都說“王老頭有福,臨了還收了這麼個兒子”,而宋延在當地也有了“孝子”的稱號。
因為宋延勤奮,模樣好,又孝順,周邊不少紅娘都盯上了,只是暫還沒人來說親,原因很簡單——都在等著那王老頭死,否則女兒嫁過去了,說不得還得跟著貼補些王老頭的醫藥費。
宋延則是自制牌匾,簡單地書寫了“王記豆腐”,張貼在自家屋門上。
他的字銀勾鐵劃,一看便是名家,眾人在聯絡到他的失憶,只覺他失憶前必是大戶人家。
在牌匾上了屋後,原本還在觀望的不少人家開始讓紅娘過來了。
宋延只是以需要照顧王老頭為名而拒絕。
他有一種在虛空飄蕩的感覺。
他在等待。
他在想著好運在哪兒。
他甚至沒有動用半點神識去探查這個世界,而只是維持著普通人的模樣耐心等待。
慢慢的,宋延不再賣豆腐,轉而製作豆腐腦,豆腐花。
時值夏日,冰涼爽滑的甜豆腐花很是受歡迎。
再加上他生的幹凈,文質彬彬,王記豆腐的來客著實不少。
這一日.
清晨。
鬧市。
王記豆腐前不少人零零散散而來,有喊著“來一碗甜豆花”,有喊著“來一碗鹹豆腐腦”,宋延服侍了病榻上的王老頭後,便獨自人前人後地忙碌著。
在這種忙碌中,他有一種心情寧靜的感覺,有一種與天地間的因果正在緩緩淡去的感覺。
凡人為螻蟻,螻蟻又豈會被天地注意?
他的因果本就幹凈無比,幹凈到只有人界宋延知道他是誰,如今還未和旁人接觸,就已和凡人攪在一起,可謂就徹徹底底是一個凡人。
正忙碌著,忽的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我家小姐要一份甜豆花。”
熟悉的聲音。
宋延下意識側頭,卻見個白衣丫鬟正站在他面前。
這丫鬟.竟然是汪素素。
他失神地看了兩眼,汪素素沒有絲毫意外,因為她早習慣了男人的這種注視。
當日,她未曾來得及離去,而被血河門人抓住,之後陰差陽錯,幾番翻覆,竟因和一個人存在因果,而被送到了那個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