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靈堂風波,一網打盡
李家族人陸陸續續從外歸來,叩首為棺中老祖送行,然後眉宇藏愁地坐在一畔。
靈堂中,燭光搖搖蕩蕩,明滅不定,似是象徵著李家未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的來報。
“鶴宗主,沉淵子長老,黃長老到”
李家眾人中本是懨懨欲睡的忽的都提起了神,不待宋延起身就有弟子率先站了起來,可也有弟子一動不動地坐著,同時用鄙夷的眼光看著那些匆忙起身的弟子。
有弟子冷嘲道:“家主還未起身,你等便匆匆站起欲要相迎,有趣有趣。”
那起身弟子一愣,還擊道:“你這說的什麼話?家主本就是鶴靈宗長老,本就是要起身的,你.你你你.”
他一一指過那些尤然端坐的弟子道:“這等時候,你們莫不是還想置我李家於危難之中麼?!”
另一名坐著的弟子道:“我李家有冰淵鳳凰坐鎮,怕得什麼?”
再一名起身弟子道:“冰淵鳳凰是我李家底蘊,可不到萬不得已豈能輕用?如今鶴宗主前來,我等自當如以往一般,恭敬相迎,豈能因為突然多了冰淵鳳凰而傲慢驕縱,而一改往日尊卑之態?若真如此,那不是沒事找事,結怨於人麼?”
坐中忽的傳來一聲嘶啞的冷笑。
眾人看去,卻見是一個眼纏黑布、身披麻孝的男子。
這男子正是才剛交接了碧落谷守護事宜,前來靈堂送別老爺子的李驚雲。
李驚雲感受到眾人目光看來,道出一句:“這本就是豺狼的世道,你等還偏要裝什麼綿羊。
傲慢驕縱?尊卑之態?結怨於人?真是天大的笑話!”
話音落下,小傢伙們不敢說話,畢竟李驚雲是實打實的玄黃境高手。
話音才落,另一名玄黃高手直接道:“呵,終究是下界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就是隻知蠻力,卻不懂得規矩。”
李重山老目微抬,看向一側宋延,道:“家主以為如何?”
宋延道:“我覺得驚雲說的有道理。”
話語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驚雲亦是愕然。
韓靈子也是詫異地投來視線。
宋延淡淡道:“強者為尊,弱者為卑,有小冰在,我李家的地位早就可以變一變了。那,就從今日開始,重山叔,你以為如何?”
李重山根本沒想到李玄禪這麼硬,只能道:“是”
那不少站起的弟子也僵在原地。
宋延壓了壓手,那些弟子就又坐了下來,為首站起的弟子還朝著宋延行禮,道了聲“是弟子莽撞”,宋延回了句“無妨”。
眾人心底就算再如何不認同此時家主的做派,但家主終究是家主,沒人會當著面忤逆,甚至還有人直接因為宋延的態度而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
並沒有人敢出面懟宋延,更別說陰陽怪氣地說話了。
宋延一整麻衣,端正孝帽,繼續守靈,其容哀傷,其勢如嶽。
韓靈子在後悄悄打量著他,一時間只覺得比印象中的李玄禪順眼多了。之前,她被李玄禪奪了玄奼體,就像被狗曰了一般,惡心到了極致,現在她卻忽然覺得如果是這個人奪了她的玄奼體,那也還行,勉強能夠接受。
靈堂中的小風雲,外在並不知。
可鶴無涯雖然沒見到,卻也感受到了那種氛圍。
他掃了掃身側的沉淵子長老,以及“宋延身外化身之一的黃長老”,眼神裡閃過幾分隱晦的交流。
無需說話,三人之間自有默契。
下一剎,空間震蕩,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李家靈堂前。
狂風震散,將靈堂白布颳得一邊颯颯傾倒;氣勢威壓,讓境界沒到玄黃的小傢伙頓時心驚膽戰,神魂如僵。
李重山感受到了來者的“生氣”,他下意識地屁股一抬,想要上前迎接,同時說幾句軟話。畢竟之前包括現在,李家都一直都只是鶴靈宗中的一個家族,他都已經恭敬成習慣了。
但他才抬了一半,卻又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宋延。
宋延依然坐著。
“好好好!”
鶴無涯怒極反笑道,“李長老,本座來拜見你了!!”
他早聽說過李玄禪用了“以魂補魂禁術”,模樣大變,此事若是旁人說來,他必定懷疑,但既然李山海都認了,那自然無誤,所以他便把眼前少年當作李玄禪了。
此時,他這憤怒的話音一落,李重山被駭得直接頭皮發麻,他“刷”一下站起來,然後連聲陪笑道:“宗主勿要生氣,勿要生氣,呵呵,玄禪這也是悲傷過度。”
李重山一站,不少弟子頓時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位李家老人還是存在不少威望的。
宋延也跟著站了起來,行禮,然後道:“宗主莫怪,實在是一返回就遭遇了長風仙朝的截殺,之後又受了重傷。”
鶴無涯道:“那如今李長老既已恢復,那可還是本宗的李長老?”
宋延道:“自然是。”
鶴無涯點點頭,沒再糾纏,而是道:“罷了.李長老節哀。”
既然眼前男人承認了身份,那總歸是要回宗門的,而待其回了宗門,那就將他扣住,再派沉淵子來駐守李家好了。李家這邊李重山主事,這是個骨頭軟的,到時候無論是冰淵鳳凰,還是韓薇子豈不是皆能入得榖中?
過多言說,反倒是打草驚蛇,洩露本意。
鶴無涯一振白氅,他心中對於一旁那據說能帶給男人極大快樂的美婦蠢蠢欲動,但卻沒有看上一眼,而是心思淫邪,面容端正地踏步上前,面兒上對著李山海棺槨拜了拜,滿面真誠道:“山海道兄,想昔日並肩作戰,未曾想到你竟如此早早去了,你放心吧,本座定會與李家共進退,與李家一同面對長夜帝”
他嘴上說著,心底卻在冷笑,暗自道:‘老東西,你藏得再深,這些東西也都是為本座做嫁衣罷了,李玄禪可不是一頭狼。’
片刻後,鶴無涯吊喪結束,看向宋延,關切道:“李長老既然重傷,那想來境界都跌落了吧?可需要在家中多休息幾日?”
眾人一凝。
重頭戲來了!
宋延道:“境界已然恢復,又得老爺子手把手教會了大道對弈,鶴宗主若是不急著離開,不若對弈一把。”
鶴無涯故作思索,然後微微頷首,道:“也好。本座乃是界域後期,李長老是前期。這大道棋盤恰好適合我們切磋。”
旋即,他笑道:“便讓本座來看看李長老可有長進。”
宋延道:“請。”
他踏步出了靈堂,兩位夫人急忙相隨,李重山,李驚雲頓時也隨了出去。
待到一處藍天白雲的茵翠草地之上,他又抬手招來一塊頗有雅趣的怪石,呼嘯翻騰落於一處,擺出個對弈的臺架,然後坐到一側。
鶴無涯則坐到另一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閉目,觀想那“大道棋盤”。
一瞬間,周邊盡黑,又一方城鎮浮現出來。
宋延掃了眼城名:五山。
再看了看地勢:這是一座山城,和之前的紫陽城完全不一樣,就連城中百姓的說話口音都不同。
可他依然能聽懂,因為這亦是星空文中的一種。
除了那種純純在野外,自出生以來就被隔絕的天地,否則基本人人所學文字都能夠被納入“星空文”。
鶴無涯看了眼對面的宋延,心中淡淡一笑。
大道棋盤規則眾多,秘術眾多,這和真正的下棋是不同的。
真正的下棋是講究公平的,即對弈之人手持棋子都是一樣,也必須遵循規則。
但大道棋盤卻因棋手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