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掌控李家,結緣冰鳳
李家是由七塊懸空大地構成的。
中心是李家府邸,外圍則是六片守護地,每一片守護地都有一名玄黃一境的存在常年駐守,以此拱衛李家。
在之前的大戰後,李家玄黃一境強者損傷不少,如今剩下十四人,這還得算上韓薇子。
當然,現在多了位二夫人,這人數便是十五人了。
至於在李家充當著守衛職責的則大多是玄黃修士從自身“神榜”所帶來的化神修士。
宋延一路走,一路看到那些“於下界眼中高高在上的化神境修士”向他以及他身側的韓薇子恭敬行禮,口誦“家主”、“大夫人”。
一時間,他心中頗有幾分感慨:‘當年看《西遊記》,看著那連個名字都沒有的十萬天兵天將,想著他們何其之弱,何其嘍囉?
可事實上,別說天將了,便是天兵也有自己輝煌的過去。哪個天兵在人間不曾雄霸一方,不曾聲名赫赫,不曾提到名字就讓人驚駭?可到了上界,他們就只是十萬天兵之一,連名字也不配被人記住。
這些小傢伙如果能從下界真正地混出頭,那除卻實力之外,心性手段其實都是一等一的。
相比起來,李家的這些玄黃強者,卻大多是高等級修玄地家族福利的享受者,他們一路坦途,什麼資源都可以更輕松獲得而不需要過多地去廝殺冒險。
縱然韓薇子,韓靈子其實也是享受了昔日韓家家族福利而達到了玄黃境,韓家雖然已經沒落甚至徹底併入了李家,但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卻還可以被稱為‘寒門’。
‘寒門’從來不指普通百姓,而是指門第勢力較低的世家再寒,那也是世家,是原本就享受了極多福利的群體,而不是從下界底層一步步爬起來的。’
“郎君在想什麼?”韓薇子身為宋延枕邊人,自然對自家男人的小動作很瞭解,男人一動,她就會擺出對應的姿勢,而縱是其感慨也自能察覺。
宋延掃了眼在巡視的守衛,問:“小薇兒,若是讓你生在下界,從凡人拜入仙門開始,一路修煉,你可能走到此處?”
韓薇子恍然,然後笑道:“郎君難道以為這些護衛便是靠自己的努力爬到此處的麼?”
不待回應,韓薇子輕聲道:“李家人在此處總還有個上下尊卑,可到了下界,那就個個兒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他們在上受了委屈,自然喜歡去下界遊戲紅塵。但凡遊戲紅塵,總會遺落些子嗣。郎君所見到的這些護衛,十有八九都是李家自己人。”
宋延忽的想到天奇劍宮,天奇劍宮普通的弟子實力明顯比李家強上許多。
再一想,天奇劍宮並不是家族制,門中弟子大多都是自己從下界走出來的,這比家族血緣制好了不少,可還是有所偏袒。
因為,天奇劍宮的下界還是能夠接受上界饋贈的,若是上界哪個仙人看中了下面的小傢伙,自然會送去大禮助其修煉,又或是為其鋪設上界之路,讓其一路坦途。
他忽的想到了“安莉”。
安莉若是能夠去到上界,那就直接可以拜丹長老為師,豈是他人能比?
未幾,宋延和韓薇子落在了一處守護地。
此地名為“棲霞林”,林中霧隱流雲,霞光常駐,赤色雲氣縈繞古松。
這般異彩之光實際為守護地的護山劍陣折射天光所至,這劍陣可單獨防禦,也可聯系另外五塊守護地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城墻”,從而抵禦入侵者。
很快,一名裹著雲紋鶴氅的修士帶著十名化神弟子匆匆來到,這修士名為李空鳴,玄黃一境,其自小在李家長大,對李家也是忠心耿耿。
此時,他抬頭看了眼宋延,先是愣了愣,因為家主的變化太大了。
這相貌.
這氣質.
這分明就不是玄禪家主!
這哪兒像是李玄禪?
眼睛鼻子耳朵,就沒有一處像是李玄禪!
空氣安靜了剎那.
韓薇子也感到了這安靜,她忍不住側頭看了看面前少年模樣的郎君,腦海中閃過印象裡的李玄禪,以及自己和這少年郎君在榻上一同經歷的快樂,胴體莫名有些發軟發燙。
剎那之後,平靜被打破了。
韓薇子注意到了自己此時的身份,急忙收起那雜七雜八的旖念,擺出一副賢惠端莊的模樣。
而李空鳴則是想到了老祖。
旁人能認錯,老祖不可能認錯,他覺得玄禪家主不像李玄禪一定是因為他境界太低,所以他急忙恭敬道:“空鳴見過家主,見過大夫人。”
後面的十名弟子也跟著匆匆行禮。
宋延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凝,暗道:‘果然是個麻煩。’
他出來露面,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趁著老祖還在,讓李家人徹底接受他如今的樣子,徹底接受他就是李玄禪,否則事後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麻煩。
此時,他看著李空鳴,忽的笑道:“還愛聽硬撼天劫的故事不?”
李空鳴一愣,旋即露出幾分尷尬。
他小時候特別喜歡聽故事,尤其是那種“為了道侶,硬撼天劫,逆天改命”之類的故事,每次聽他都激動不已,可真正的修玄界卻讓他早就擺脫了昔日浪漫的想象。
這事兒,在李家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而玄禪家主毫無疑問也是其中之一。
當年,他還不時“玄禪哥哥”的喊著。
此時聞言,再聽著這熟悉的語氣,他撓了撓腦袋,在掃到身側那十個化神弟子眼神交流的模樣,冷冷道了句:“還不去守陣!萬一露入了敵人,拿你們是問!”
十名弟子急忙應聲,然後化虹分射各處。
李空鳴換了副模樣苦笑道:“家主,都快上萬歲的人了,您再拿過去那事兒出來說,我怕是要被小傢伙們暗暗嘲笑了。”
才快上萬歲?
宋延心中輕嘆一聲。
這年齡其實相比玄黃境算是極度年輕了。
要知道,之前天尊是不知混了多少年還停留在化神境。
這化神境和化神境的含金量是真的不同。
宋延見李空鳴搭話,便擇了處地方,擺下玄茶,和李空鳴閑聊起來,此時他李玄禪的氣場全開,顯得優雅而有幾分刻在骨子裡的做作。
一時間,李空鳴的熟悉感回來了,他眼睛閃過光芒,暗道:‘啊,真是玄禪哥哥,真的是玄禪家主,旁人學不來這個味兒啊。’
韓薇子也美目放光,自家郎君那熟悉的感覺回來了,這讓她暗暗證明瞭“郎君就是郎君,並沒有變成別的男人”。
半日後,宋延帶著韓薇子離開了棲霞林,然後又往第二處——碧落谷去了。
這碧落谷的守陣修士名為李驚雲,算是李家一名極為不俗的人才了,其並非在李家本家長大的,而是從下界走上來的,雖說在下界也得了不少李家的資源,可李驚雲最初並未被看好,也根本沒拿到什麼資源。
他能走到這一步,也足以見得其力量之強,事實上,這李驚雲也是公認的李家最有希望突破玄黃二境的存在。
其本命籙字乃是“呂”。
“呂”字頗為神秘,據說李驚雲在下界時乃是李家本家人遺落在外延綿了不知多少輩之後的庶子。
其少年時的生活極不容易,據說其少年天才,銳利張揚,被人陷害後後受罰於孤崖反省百年,本意是要讓他老死於那裡,期間,其未婚妻也被人奪走。
李驚雲本該老死於那處,縱使突破絳宮境也是“前途無亮”。
只不過,一個時代無數人中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絕世妖孽。
李驚雲就是這樣的妖孽。
百年裡,他不僅突破了絳宮境,還於孤崖上,聽風百載,聽得一絲谷底回蕩的空靈劍鳴。
谷底並無劍鳴,有劍鳴的是他的心。
也正是凡塵這百載悟道,讓他之後一路修行,一路參悟,最終悟出了“呂”字,此字乃音殺之劍,合計十二音,分別為:黃鐘、大呂、太簇、夾鐘、姑洗、仲呂、蕤賓、林鐘、夷則、南呂、無射、應鐘。
宋延透過李玄禪的印象知道這李驚雲是個性子頗為孤僻之人,總之不是太好相處。
這一點很快體現了出來。
當宋延落定到碧落谷時,李驚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家主恕罪,我需鎮守陣心,不得擅離。”
“無妨。”
宋延回了句,然後帶著小薇兒往陣心處去了。
此間大陣明顯是“風”向的。
一道青衣身影正坐在萬丈絕壁之上,絕壁如天工開刃,顯出一種矗立的孤傲,連帶那青衣身影也是如此。
宋延看到那青衣身影是卻是愣了下,因為對方的裝扮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
李驚雲眼纏黑布,並不視物,布帶在腦後烈烈飛舞
這一幕,何其像他在天奇劍宮下界自己世界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他為了避開“媧文詛咒”,終日不敢視物,也不敢用神識去觀察,那時候,他就是這樣子。
可想而知,失去了視力和神識,他就如同一個真正的瞎子,能夠發揮的力量很是有限。
宋延放低了姿勢,笑著道了句:“驚雲先生。”
黑布纏眼的青衣身影淡淡道:“你和李玄禪不像。”
韓薇子芳心又是咯噔一跳。
哪兒不像了?
你都沒眼睛,找找自己的問題好不好?
是不像。
不對,不管像不像,他都是郎君。
韓薇子又覺得嬌軀莫名發燙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李驚雲平靜道:“不過你是不是玄禪家主並非由我說了算,老祖認你,李家認你,我自然也認你。
我如今職責乃是守住碧落谷,家主若擔心下面人不認你而帶來麻煩,想來在此處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忠於李家,家主只要是李家的家主,就不必擔心我不聽調派。”
宋延道:“驚雲先生不以雙目視物,但若以神識視之,豈不是自欺欺人?”
李驚雲道:“我亦不以神識。”
“哦?”
宋延真的被挑起了興趣,好奇道,“還請指教。”
李驚雲被他的客氣給弄得呆了呆,於是便也起身,恭敬行了一禮,繼續道:“我有十二音,是為十二劍,這十二劍既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耳目,它們可以讓我用一種超脫神識,超脫視力的方法去觀察這個世界。”
宋延:.
“此法,我倒是頗感興趣,驚雲先生可願教我?”
這不是客氣,而是他真的想學。
如今他再度站在了“媧文詛咒”反噬的懸崖邊緣,保不準什麼時候周身就再度開始浮現出“媧文”,到那時候他不得不重新纏上黑色布帶,遮蔽視線和神識。
而那時候,李驚雲的這法子就可以讓他不至於徹底失去力量。
甚至若是再想遠一點,他在走投無路時完全可以主動激發“媧文詛咒”,然後讓“媧文詛咒”成為一個大殺器,無差別地殺傷周圍敵人。
李驚雲自不知道眼前家主心中所想,他聞言,是再度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