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真假始祖,偷天換日
第211章210.真假始祖,偷天換日(8.4K字大章求訂閱)
漱霞峰的黎明,是火毒彌漫的紅。
但縱是這凡人無法生存的孤寂之地,卻也呈現出一種難以窺見的奇瑰之美。
宋延坐在這火玄崖壁的洞穴邊,雙腿懸空,靜靜望著峽谷間的太陽緩緩升起,望著天地從死寂灰色變得鋪灑光明,變得充滿活力。
他快樂地伸展雙臂,打了個哈欠。
他很珍惜現在的美好,因為他知道並不是每一天都可以擁有這樣的時光。
此時多看看,日後若是不幸沉淪地獄,萬劫不復,那至少還能有些美好回憶,而不至於後悔。
「自在天魔圖」中的仙人早與他融為一體,他混在這妖獸之間,只是給自己和凌小小捏了一個比此間所有妖獸都強大的妖獸氣息,然後便被妖獸們接受了。
妖獸千奇百怪,誰也不知誰能不能化形,而宋延和凌小小便被它們當做了化形妖獸。
時間一晃,便又是三年過去。
本是空曠的洞穴中已經多了許多皮影,有零碎的,有揉成一團的,雜七雜八地鋪著,掛著。
再一側,三個戴著銀面具的皮影正立著,它們分別是宋延,龍慕蕓,唐寧心。
每一個皮影都有著生者六七成的力量,就連法術都能模仿。
宋延將刻刀放下,喃喃道:「皮影,無非皮質,因果,神相。皮質有時窮盡,因為強者再不拘泥於身體。
而一部《神相安魂術》卻已道盡一切,所欠的無非如何繪出神相,如何蒐集強大因果碎片。」
「罷了,閉門造車終不可取,我已升無可升,就差本命意境了。」
「是時候與寒燈老祖好好聊一聊,然後去外面走走了」
凌小小緊緊閉目,苦苦修煉,忽的身子一顫,只覺四道恐怖的影子從後投落到她身上,她一個激靈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老魔,心中泛著嘀咕,想著這老魔是不是又來找她雙修或是做點別的事,但想歸想,她卻還是擠出笑,道出句:「師兄呀」
宋延道:「我是來道別的。」
「啊?」凌小小一愣。
宋延道:「這三位你也知道,它們是我的傀儡,之後的時間會陪你在這裡。」
凌小小眨巴著眼,忽道:「啊師兄,你等等呀。」
宋延一愣。
而凌小小已然緊握著拳閉上了眼,待到睜開,那有些小緊張小惶恐的眸子已經變得平靜且銳利。
宋延恍然,笑道:「你是我娘子麼?我出一趟門,小小還要我特意來向你請示。」
凌寒燈聽到他這說辭,也是愣了下,然後笑道:「你這張嘴,真是一張開,就讓人浮想聯翩」
她凝視著宋延那魅惑的紅唇,道:「想讓人惱便讓人惱,想讓人歡喜卻又能讓人歡喜。你是惑心的天魔麼?」
宋延哈哈笑道:「既然被你知道了真相,那便留你不得了。」
凌寒燈也笑了起來。
宋延收起笑容,平靜道:「玩笑歸玩笑,我既要出去走走,自然想從你這邊得到些東西。」
凌寒燈掃了一眼那三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皮影,道:「你我相處雖不算久,卻也是極為親近,除非你性格大變,力量大變,否則我敢肯定我從沒遇到過你。
人生最美,莫過於初見,你我既是初見,又無從前因果,那邊盡皆為善緣。
此番天地傾覆,能不能逃掉還是一說,我想在抵達下一個世界之前,我們實在是不太可能成為敵人。」
說罷,她一點眉心,取出一個玉簡,然後笑道:「讓你見笑了,本命秘境已經萎縮成了儲物袋大小的地方,只藏了些小東西。」
宋延接過玉簡,稍稍一探,發現其中皆是有關「劍鄉」和「苦海」的情報,他手指一抬,將玉簡收入儲物袋,打算稍後慢慢研究,然後看向凌寒燈道:「提前支付了許多報酬,算得上誠意了。」
凌寒燈道:「活著回來。」
宋延道:「早日突破。」
兩人相視一笑,完成了進一步的情感層面的同盟關系。
宋延轉身,走了兩步,身後忽的又傳來凌寒燈的聲音:「據我所知,無相始祖是個心機極度深沉的人。」
宋延頓了頓腳步。
凌寒燈歉然道:「我無意試探你的秘密,只是覺得你此次外出,極可能會對上他,所以想讓你多一點的警醒。
無相始祖其實和我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在那個時代,他不僅驚才絕艷,而且偏激狡詐。
但是,他卻偏偏比我晚了兩千多年成入化神。
那兩千多年.他失蹤了。
因為是同一個時代嘛,我和他雖無交集,卻也會生出好奇,所以也嘗試去了解過,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兩千多年他做了什麼,又是為什麼遲了兩千年才入仙位。」
話音稍頓,凌寒燈正色道:「你若對上他,沒那麼容易的,望君小心。」
宋延神色微微動了動,道了聲:「謝了。」
玉簡中,一縷縷資訊掠過
渡苦海所至不過此方天地彼岸,或登神榜,侍奉天地之主,或入仙位,獨自尋階問道。
不成仙神,不為化神。
入得仙神,便可得到兩處臨時資質。
一曰六道,二曰陰陽。
六道乃輪回之所,可孕秘境,亦可助誕精血。
陰陽可洗盡鉛華,淬煉力量精華。
此兩者,可謂是佔盡好處。
然,若至仙神榜單,卻難有歸途,此間天地三千年空門大開,地府天魔最趁此時入侵,仙神首當其沖。
字字流轉,期間還閃過屬於凌寒燈的一些特意加入的畫面。
待到落定,玉簡中卻是個雪衣妙目女修盤膝端坐,膝上一柄長劍藏鋒於鞘,身側一展青燈散發柔和光輝
那女修宋延一眼辨出當是凌寒燈,只是.她有眼睛,看來所謂「天生盲瞳,以劍為目」還有故事。
凌寒燈忽的開口,開始靜靜講述。
「苦海易渡難回。
打個比方,你在心魔劍獄,屬於是站在演武臺上,此時你還能量力而行,但你在苦海,卻是在亂軍之中。
演武臺上,你只需要面對眼前的敵人,但亂軍之中,你前後左右全是敵人,這些敵人中絕大部分你都可以對付,但總有那麼一絲意外會發生,在漫長的苦海時光中,只要你稍有一絲疏忽,那萬劫不復。
而對付亂軍的唯一辦法,就是帶上同樣的軍隊,這也是為什麼大多神嬰後期都會在這裡的緣故,因為這裡魂閾多。
他們需要從魂閾中掏取煞寶,也需要煞器,魂寶之類多多益善。
縱然你傾盡手段,去搜集這些東西,但也會在度苦海時一次性耗盡,之後你再想回來,卻是極難。
可若是你不度苦海,不佔神榜仙位,卻又永遠無法再進一步,你的本命境胚永遠是本命境胚,就像是女人腹中的生命種子,還未綻放就已死亡。」
「至於仙位神榜的作用,其實就兩個。
這是兩個資質。
一,你可以獲得最小的臨時六道資質,從本天地的六道通道處擷取部分神魂,以自身進行溫養,締造族人,但機會只有一次,因為你只有臨時資質;
二,你可以獲得最小層次的太陰太陽投影火種,這火種能夠將你的力量進行提純,從而變得純粹,使得你的一切都上升一個檔次。
你再以這力量對付神嬰,便如以百煉精鋼刀去斬那破銅爛鐵。這機會同樣只有一次,且需要至少三千年去消化,因為你只能得到投影,若提早離去,便是浪費了。」
「我們皆是借這方天地而生,只有成為真正的天地之主,才能得到真正火種,而非投影。至於我們這方天地的火種在哪兒.」
她忽的指了指天空。
那裡,白天有太陽,晚上有月亮。
虛空無日月,這方天地有的不過是這方天地之主得到的火種。
天地之主並沒有創世的力量,祂有的只是長期的「六道資質」,可以讓祂所孕育的世界不停獲得神魂,從而誕生新的生命;祂有的只是取來太陰太陽火種,從而生處日月,懸掛天穹,以此生養萬物。
此時,皓月將盡,一處孤崖上,宋延仰頭看著黎明時分那即將升起的朝陽。
雪衣女修挑青燈,猶從玉簡中透出神念,繼續道:「我與天地之主做過交易,很難說祂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是祂應該很愛惜自己孕育出的這片天地。不過,也可能是騙我。只是又覺得沒必要.」
宋延收起玉簡,又掃了眼那《葬龍律》。
這個世界,真真假假,善善惡惡,從來難辨。
正想著的功夫,卻感遠處爆發了廝殺。
他神識一掃,卻見是劍修與寇修。
雙方發展到如今已是不死不休,此時正激烈廝殺。
宋延逮到一具落在地上的新屍,奪其因果,運用他化,然後一路前行,一路觀看各色鬥法。
今日這身份,明日那身份,一身因果卻又不沾因果。
一路走走停停,隨波逐流,然後聞「聽松崖」爆發魂閾,便受劍盟排程,與同行組隊的師兄弟往那處而去。
可今日這師兄弟,明日卻保不準成了陌路人,「他化」以及強大的力量使得宋延可以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入一個地方。
他不是任何人,卻也可以是任何人。
聽松崖.
萬千松生山崖間,眾草靡靡而倒,唯松獨立,傲然於天風中。
此處本是一處劍修之地,只是數年前突然爆發魂閾,如今稍稍穩定,便意味著煞寶已然逐漸成型。
要渡苦海,煞寶自是多多益善,這般的兵家必爭之地在如此的恩怨局中,註定了成為修羅場。
此時,聽松崖魂閾的一處山谷。
一個相貌俊美的少年正面帶幾分邪氣笑意,抓著壇美酒在仰頭暢飲。
未幾,青衣神女從不遠處落下,走到他身側,問道:「彥章老祖,為何飲酒?」
唐彥章呵呵笑了笑,手抓酒壇搖搖晃晃,悠悠道出句:「不過醉生夢死爾。」
青衣神女道:「一將功成,尚需萬骨堆壘,更何況我輩?協助族長成就霸業,不好麼?」
唐彥章沉默了下,道:「沒有不好。」
青衣神女淡淡笑道:「早些振作起來,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說完,她瞥了瞥不遠處。
在那裡,兩個魚餌正在一處青石上盤膝而坐。
唐彥章道:「放心,該是我的事,不會出錯的。」
青衣神女遠去。
很顯然,那兩個魚餌的重要性再度下降,無相始祖不管了,唐寧心也不管了,如今交給了唐彥章。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倆的重要性還要繼續下降,直到某一日再也不會被擺在外面當餌。
然而,那一天必然還需要時間,在此之前,這兩個魚餌絕對絕對無法逃脫。當然,縱然失去了重要性,等待她們的也不是逃脫,而是更悲催的命運。
唐彥章微微側頭掃了眼那兩名女子,哂笑一聲,也不知在笑誰,然後痛飲美酒,繼而舒服地哈出一大口酒氣,但那瞇著眸子卻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幽光。
時間飛逝.
轉眼,便是數月。
魂閾前的廝殺已然轉移到了魂閾之中。
而但凡最激烈的地方,總少不了那位無相始祖。
唐彥章搖著酒壇,似在感知什麼,等待什麼,忽的他看向身後,目光落在安莉和魚玄薇兩邊掃了掃,忽地對魚玄薇勾勾手指,道:「你過來。」
魚玄薇不敢違抗,陪著笑,飛身掠至,恭敬道:「彥章老祖,有何吩咐?」
唐彥章勾勾手指,道:「再近點。」
魚玄薇掃了掃那邪異俊美少年身側的酒壇,嬌軀一顫,緩緩踱步而前。
唐彥章道:「再近。」
魚玄薇呼吸幾乎都要停了,她低著頭,慢慢走近到了唐彥章身邊,然後看著那邪異少年伸出手。
魚玄薇閉上了眼。
但旋即,她感到眉心一涼。
詫異睜眼,卻見唐彥章的手指正點在她眉心。
「老祖?」
「別亂動。」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魚玄薇忽的聽到低低的笑聲,她愕然抬頭,卻對上少年有神的目光。
唐彥章道:「你是那小子的道侶吧?」
魚玄薇:
唐彥章古怪道:「你不是?」
魚玄薇:
唐彥章又看向遠處的安莉,古怪道:「她是?」
魚玄薇道:「啟稟老祖,她只是曾經是.」
唐彥章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這不重要。」
說完,他自己笑道:「我曾以為我族乃是欣欣向榮之地,所有晚輩在此處皆能奮進而上,可我錯了,天地是個大囚籠,古族是個小囚籠。
想我唐彥章何等人物,今日卻要充當獄卒,囚著晚輩道侶,做這些蠅營狗茍的醃臢之事,呵.哈哈哈哈」